她幾乎不用抬頭,都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可偏偏,他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站在那裡,神色冷淡,手裡還拿著那杯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酒,像一個最得體的旁觀者。正因為他太沉得住氣,反而讓那種壓抑感愈發明顯。
夾雜在各種情緒和視線探究之間,沈葭依終於受不了,低聲說了句“我去補個妝”,轉身倉促離開。
她在盥洗室待了十分鐘。
不是為了補妝,而是為了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鏡子裡的女人依舊漂亮,妝容幾乎沒有花,隻是眼底多了一點隱約的疲色。
這段時間,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像是被無意按下了加速鍵,連喘口氣都難。
等她再回到宴會廳時,送客環節已經開始。
賓客們一撥撥離場,司機和門童早已候在外麵,酒店門前燈火通明,一輛輛黑色轎車安靜排開,像一場無聲卻極有秩序的告別。
沈葭依向趙曉棠道別時,新娘還拉著她的手,一臉意猶未盡:“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單獨請你吃飯。”
“你先好好度蜜月吧。”沈葭依總算露出點真心的笑。
趙曉棠看著她,似乎還想說點什麼,可被新郎及時拉走了。這位喝了酒嘴上就沒有把門的大小姐,繼續待在人群裡不知道還要惹出什麼禍。
人群漸漸散去,初夏的夜風拂過額頭的時候,裹挾著的氣息似曾相識——那一年,她也是在這樣的風裡,站了好久好久,直到手機電量耗盡,也始終沒有等來趙曉暨一個解釋的電話。
是的,當年沈葭依和趙曉暨的分手,雖然和平卻算不得愉快。趙曉暨單方麵提出分手的時候,人已經隱遁到美國三個月。
也就是說,有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沈葭依根本找不到趙曉暨,更沒有聽到一個解釋。
那個時候,她麵臨著考研、找工作和男友消失的三重壓力,一個多月就瘦了十幾斤。
她知道,這些年來,趙曉棠撮合之心始終未泯。可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即便是青春的眼淚,也不能白流。
都過去了。
沈葭依拎著手包走下酒店台階,準備叫車。
伴娘裙雖然好看,卻並不適合久站,細高跟踩在地上,腿已經有些發酸。她低頭點開手機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而平靜的聲音。
“沈葭依。”
她動作一頓,回頭。
陸行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幾步之外,他的眉眼在夜色和燈光交錯中顯得格外深沉。
“你怎麼——”她剛開口,就被他淡淡打斷。
“我送你。”
“我可以自己打車。”
“順路。”他說。
這兩個字說得不容置疑,甚至沒給她太多拒絕的空間。
沈葭依抬眼看著他,幾乎想笑。
順路?
陸行川的豪宅區怎麼可能跟自己的老破小順路。可她清楚,和眼前這個男人在這種時候爭辯“順不順路”毫無意義。
因為他來,不是為了講道理的。
果然,下一秒,他已經抬手替她拉開了停在路邊那輛黑色轎車的後座車門,動作禮貌,姿態卻強勢得近乎命令。
“上車。”
夜風吹亂她耳邊一縷碎發。
沈葭依站在那裡,和他對視了兩秒,最後還是彎腰坐了進去。
實話說,她其實不是不能抗拒,而是不想抗拒。
麵對這個消失了這麼多天的男人,她就是忽然有一種想要跟他在一起的衝動。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喧囂與燈火像是被徹底隔絕在外。後座空間寬敞而安靜,車廂裡瀰漫著極淡的冷杉與皮革氣息,熟悉得讓她心口微微一緊。
陸行川從另一側上車,吩咐司機開車後,前排和後排之間的擋板很快升起。
狹小而私密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葭依偏頭看向窗外,霓虹與街燈在玻璃上飛快掠過,映得她側臉線條忽明忽暗。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坐在身邊的男人從上車開始就沒有說話,像一團欲燃的火。
半晌,還是陸行川先開了口。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