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命裡帶財
兩個多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
但這個冬天對天極集團而言，漫長得幾乎像熬過了一輩子。
多少個淩晨過了十二點，天極頂層會議室的燈光依舊慘白地亮著。連一頓熱乎飯都成了奢望，往往上一個會剛吵出個結果，轉頭又一頭紮進成堆的財務重組報表裡，字裡行間摳著那一星半點的活路。
那陣子，他們倆每天的睡眠時間湊在一起都不足十個小時。陸行川看著妻子眼底越發濃重的烏青，心疼得不行，好幾次想強行拽著她出去吃頓好的，哪怕隻是在樓下看場午夜電影喘口氣，可隻要手機一震，不是子公司急著要批款，就是銀行那邊催著補風控材料。
那堵名為“生存”與“工作”的高牆密不透風，把他們所有的喘息空間擠壓得一絲不剩。
中間還隔了一個春節。
說是過年，對沈葭依來說，不過是把戰場從公司搬回了老宅。換了個地點，換了身居家的衣服，麵前依然是同一台電腦，工作密度隻增不減。有時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跨國視訊會，婆婆段玫在廚房指導阿姨包餃子，擀麵杖在案板上敲出“篤篤”的白噪音。沈葭依隻能捂著手機麥克風，壓低聲音跟高管對線，一邊說一邊心虛地往廚房瞟，覺得荒唐，卻又毫無退路。
陸行川比她更難。
這兩個月，他就像個四麵漏風的救火隊長，哪裡崩盤堵哪裡。除了短暫閉眼的那幾個小時，他幾乎全程線上，電話、會議、檔案，一件咬著一件，連口喝水的縫隙都沒留。
同在一個書房，一個在左邊視訊開會，一個在右邊修改合同，深夜偶爾抬起頭對上眼，連句完整的閑話都來不及說。更多的時候，他回房時她已經累得昏睡過去；她半夜渴醒，摸了摸床的另一側，依然是冰涼的。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卻忙得像是各自在打一場看不見對方的仗。更多的夜裡，他回房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她半夜醒來，床的另一側還是空的。枕頭旁邊那個位置的溫度，有時候是涼的。
兩個人像房客，像同事，就是不太像夫妻。
好在，凜冬總有盡頭。
養老專案的合作最終落了地，地產那邊的裁撤和安置在一輪輪艱難的拉鋸裡慢慢有了收口，幾個拖著集團後腿的子公司被逼著重新做預算、砍成本、壓費用，整個天極像一台長時間高負荷運轉、幾乎要冒煙的機器，在無數次險些失控裡，一點一點把節奏穩了回來。
到了春天，風向真的開始變了。
現金流不再捉襟見肘，幾個關鍵專案陸續動工，市場對天極的預期終於從觀望的“會不會死”，變成了確信的“它又活了”。
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隻是，危機雖然解除，但透支的疲憊卻像潛伏已久的猛獸，開始了兇狠的反噬。
沈葭依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被榨乾了。她嘴上不說，身體的警報燈卻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她開始變得極易疲倦，胃口也詭異地時好時壞。有時候餓得心慌，真把飯菜端到麵前了，又反胃得直泛酸水。可她全當是這段時間熬夜太多、作息紊亂落下的腸胃病，加上前陣子公司兵荒馬亂的，她根本沒分出半點心思往別處想。
週三下午，春天的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把總裁辦公室的地麵照出一片暖色。沈葭依站在陸行川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新季度的營銷預算方案，逐行核對，說話，思路清晰，狀態看起來比前兩個月好了一些，至少不是那種隨時要斷電的樣子。
\"這份預算裡，關於線上投放的比例還需要再——\"
陸行川低著頭，鋼筆在紙上做批註，聽見她的話音忽然頓住，抬起頭，\"怎麼了，比例不對？\"
回答他的是一片荒蕪的寂靜。
沈葭依隻覺得耳邊突然拉響了一陣尖銳的耳鳴，原本清晰的視線像壞掉的老電視機一樣閃爍了幾下，隨後瞬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她本能地想伸手去抓桌沿，手腳卻像抽去了骨頭般軟綿綿的，使不上一丁點力氣。
在陸行川驟然收縮的瞳孔裡，那個前一秒還在跟他條分縷析探討預算的妻子，下一秒就像一個被瞬間拔了電源的洋娃娃，毫無預兆地、直挺挺地朝著地麵栽了下去。
“葭依！”
那一聲嘶吼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門，連聲調都劈了。
外頭秘書辦的人全懵了，他們隻看見那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總裁大人，像個瘋子一樣一腳踹開大門。
陸行川連西裝外套都沒顧上拿，打橫抱著昏迷不醒的沈葭依，臉色煞白地沖向電梯。
“叫救護車！馬上——！！！”
幾乎大半個天極總部的人，都親眼目睹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兵荒馬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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