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陸家家訓
酒會之後，劉晉成幾乎把原先鋪好的所有關係線又重新跑了一遍。
規劃口、城投、合作銀行、前期接觸過的產業基金，甚至連幾家原本態度相對明確的上下遊資源方，也都重新碰了一輪。可反饋回來的東西，卻和此前他們掌握的情況大相徑庭。
最明顯的是態度變了。
以前是——
“問題不大”
“按現有條件天極優勢明顯”
“隻要報價和後續運營方案別出太大意外，基本穩”。
如今則成了——
“還要再看看。”
“上麵想法可能有變化。”
“江成那邊最近動作不小，你們也別掉以輕心。”
還有更含糊一點的，索性什麼都不說，隻在飯桌上、茶桌邊，給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種模稜兩可，往往比明確的拒絕更棘手。
回來之後，他在自己辦公室裡坐了很長時間，把這三天的結果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越過越覺得不對。
之前溝通過的那些口子，原本是有底的，有幾個地方甚至給出過明確的訊號，不是承諾，但那個方向是清楚的。
可這次去，那些訊號全變了——有的直接改了口，有的開始說一些不痛不癢的場麵話，有的人見是見了，說話卻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原本應該在的那條線，現在摸上去，是空的。
不需要問得太細，劉晉成就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江上舟在這些地方，早就布過局了，而且布得比他們預想的更深，更早。
事情並沒有他們在酒會上判斷出來的那樣簡單。
甚至可以說，真正的麻煩，不在於江上舟到底盯上了那塊地多久，而在於——當天極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立刻掉頭回防的時候，對方早就已經把能埋的釘子都埋進去了。
接下來這幾天，陸行川幾乎沒有回過半山雲頂吃過一頓完整的晚飯。
沈葭依起初還沒覺得有什麼。
天極這樣的公司，一旦真碰上戰略級專案，管理層連著幾天睡在辦公室都不稀奇，陸行川的大辦公室後麵就留有套房。
可等到第三天晚上，她有點坐不住了。為陸行川留燈到晚上十二點，門一開，陸行川帶著一身夜風和疲倦進門，連外套都沒來得及脫，先接了個電話，語氣平靜地說了句“我知道，先不要再追問”，她才真正意識到，這一場戰役，並不像想象中的那樣好打。
陸行川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玄關櫃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沈葭依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檔案袋：“又不順利？”
“嗯。”
他隻應了一聲，換了鞋往裡走。
人明明還是那個樣子，神色也沒什麼大變化，可沈葭依就是看得出來，他這幾天的狀態明顯綳得更緊了。
她跟著他進了餐廳，把阿姨溫著的湯盛出來，放到他手邊：“劉晉成那邊呢？”
“結果不太好。”陸行川拉開椅子坐下，嗓音有點低，“之前那些拍著胸脯保證城西地塊非我們莫屬、對我們的適老化社羣規劃大加讚賞的領導，現在一個個口風全緊了。問就是‘要綜合考量’、‘要給本土轉型企業多一些機會’。甚至有兩家銀行的行長，連劉晉成的麵都不見，直接讓副手出來用‘年底銀根緊縮’的藉口打太極！”
沈葭依沒再繼續問，隻是把一杯溫熱的水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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