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德山緩緩抬起頭。
齊雲山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李秀霞的衣領。
“賤人!齊安平呢?你怎麼一個人回來的?我爹讓你辦的事呢?”
李秀霞被他提得雙腳離地,拚命掙紮。
“咳咳……放……放開我……”
“說!”
齊雲山雙目赤紅,手臂上青筋暴起。
“夠了。”
齊德山開口製止他。
齊雲山狠狠一甩,將李秀霞摔在地上。
李秀霞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
齊安平教她的那些話,此刻在她腦子裡瘋狂盤旋。
她抬起頭,對著主位上的齊德山,哭嚎起來。
“爹……爹啊!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那齊安平……他不是人!他是個魔鬼!”
齊德山麵無表情盯著她。
“說清楚。我們走後,發生了什麼?”
李秀霞身子一抖。
她連滾帶爬地跪到齊德山腳邊。
“爹……你們走後,我……我還按您的吩咐,想……想引他犯錯……”
“可誰知道,他……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說……他說我們齊家的這點小伎倆,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齊雲山立刻炸了。
“放屁!他一個窮酸書生,懂個屁!”
李秀霞彷彿被嚇到了,哭得更大聲了。
“是真的!爹!他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他……他好像會武功!”
“他隻是瞪了我一眼,我就感覺自己像是被狼盯上,動都動不了!”
她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比劃。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掙紮時被樹枝劃破的血痕。
“你們看……這都是他……他掐的!他說我要是敢不聽話,就扭斷我的脖子!”
齊雲山看著那幾道細細的血痕,一臉不信。
“就這?你糊弄鬼呢?”
可齊德山卻冇說話。
他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他想起齊安平掐李秀霞脖子時的的眼睛。
冷靜,狠厲。
難道……真有什麼不對勁?
李秀霞見齊德山起了疑心,連忙趁熱打鐵。
丟擲了齊安平讓她傳達的核心資訊。
“爹……他還說……他還說……”
“說什麼?”
齊德山身體微微前傾。
“他說,他從山上摔下來還能活過來,是因為……因為有高人相助!”
“他說那個高人不僅教了他醫術和武功,還給了他一樣東西!”
李秀霞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果然,齊德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東西?”
“一個……一個賬本!”
“他說……那上麵記著……記著您……您當年怎麼發的家。”
“怎麼……怎麼把二叔家的地契弄到手的……還有……還有幾樁陳年舊案……”
“他說,那東西要是交到縣衙,我們齊家……滿門抄斬!”
“放你孃的屁!”
齊雲山勃然大怒,抬腳就要踹過去。
“住手!”
齊德山一聲暴喝,製止了兒子。
齊雲山愣住了。
他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
發現齊德山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齊雲山不懂。
什麼賬本?什麼陳年舊案?
不就是些村裡的破事嗎,還能滿門抄斬?
但他不懂,齊德山自己可太清楚了。
他這輩子做的虧心事,太多了。
早年為了霸占兄弟的家產,他確實用過不光彩的手段。
甚至還牽扯到一條人命,隻是被他用錢和關係壓了下去。
這件事,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齊安平……他怎麼會……
難道真的有什麼高人?
一個念頭在齊德山心裡瘋長。
難道是當年的仇家找上門了?
他們冇有直接對付自己,而是選擇扶持齊安平這個小崽子。
把他當成一顆棋子來報複?
越想,齊德山後背的冷汗就越多。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秀霞。
他無法判斷李秀霞說的是真是假。
但齊安平的反常,和他心底的秘密,兩相印證,讓他不敢賭。
萬一是真的呢?
那後果,他承擔不起。
“他還說什麼了?”
齊德山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李秀霞知道自己賭對了,齊德山被唬住了。
她連忙按照齊安平的劇本繼續演。
“他說……他暫時不想要我們的命。”
“他要我們……把吃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他給了我們三天時間,準備好五百兩銀子。”
“還有……還有當年二叔家的所有地契,送到他家門口。”
“如果三天後看不到東西……他就把賬本……送到縣太爺的桌上……”
五百兩!
還要地契!
齊雲山一聽,眼珠子都紅了。
“他做夢!一個子兒也彆想拿到!”
“爹,我們現在就帶人衝過去,把他剁了!”
“什麼賬本,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
“蠢貨!”
齊德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懂什麼!”
“如果他背後真有人,我們動了他,死的更快!”
“萬一那賬本不止一本呢?萬一他早就把東西藏在彆處了呢?”
齊德山一連串的反問,讓齊雲山啞口無言。
他雖然魯莽,但也知道自己父親從不做冇把握的事。
父親現在的反應,說明事情……可能真的很嚴重。
齊德山在廳堂裡來回走了幾圈。
許久,他停下腳步。
“雲山。”
“在,爹。”
“從現在開始,派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盯著村口,特彆是通往鎮上的那條路。”
“齊安平那個小雜種,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
“是!”
“另外,你再派兩個機靈點的人,去雲州城裡打聽打聽。”
“看看這個小雜種今天去乾嘛了,要查清楚!”
“明白!”
齊雲山領命,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爹,那五百兩銀子……”
“先拖著!”
齊德山冷哼一聲。
“三天時間,足夠我查出一些東西了。”
“是真是假,三天後,自然見分曉!”
他揮了揮手。
“行了,你先下去辦事。”
“至於你……”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秀霞身上。
“滾回你房間去,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後院半步!”
“是……是,爹……”
李秀霞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正廳,被夜風一吹。
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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