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員棄子------------------------------------------“嘀——”,刺破了江海電競基地死寂的訓練室。,盛夏的落日透過落地窗斜切進來,金燦燦的餘光落在四台落滿薄灰的電競裝置上,刺眼,又諷刺。,組隊外出聚餐團建。,唯獨剩下角落最偏僻的四個機位。,是江海俱樂部專門用來安置替補棄子的位置。,骨節緊繃,一動不動。,江海電競官方置頂的夏季賽人員公示,黑體字冰冷刺骨,字字誅心。江海電競夏季賽出征大名單公示:剔除中單林燼、打野江野、輔助沈逾、ADC陸嶼。四人正式下放自由替補池,無任何賽事出場資格,合約到期即刻作廢,俱樂部不予續約、不予留人。,宣判了四個人職業生涯的死刑。,LDL次級聯賽老牌戰隊,常年卡在晉級LPL頂級聯賽的門檻。,是隊內公認、粉絲全網蓋章的四大廢棋。,19歲,隊內前首發中單。打法凶悍,刺客天花板,對線壓製力冠絕整個次級青訓。,他一波極限開團失誤,葬送全隊晉級名額。,“心態炸裂、大賽軟腳蝦”的標簽死死焊在他身上,整整一年,被徹底雪藏,零出場、零資源、零曝光。
江野,18歲,天纔打野。
青訓出道即巔峰,野區入侵、節奏把控碾壓同年齡段所有選手。
可他性格桀驁刺頭,從來不服從教練死板的流水線戰術,敢當眾反駁管理層安排。
最終落得一句“心性不足,無法培養”,徹底坐穿冷板凳。
沈逾,20歲,隊內資曆最老的輔助。
視野、兜底、開團、容錯樣樣頂尖,穩得離譜。
可他太過溫和內斂,不爭不搶,不會炒作、不會製造熱度,管理層判定“冇有商業價值”,常年淪為首發輔助的專屬替補工具人。
最後一個,陸嶼,18歲,隊內天才ADC。
拉扯細膩、走A頂尖、上限極高。
唯獨心態敏感脆弱,順風亂殺,逆風容易自我內耗。
被粉絲全網嘲諷玻璃心,被管理層直接判定上限鎖死,毫無培養意義。
訓練室死寂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蟬鳴聒噪刺耳,和室內的死寂形成極致反差。
良久,一身黑色連帽衛衣的江野抬手扯了扯帽簷,遮住眼底翻湧的戾氣,漫不經心的嗤笑一聲,打破沉默。
“又是這套。”
“打輸了晉級賽,鍋是我們替補的。隊伍成績爛,罪是我們替補的。現在好了,直接一腳踹開,鍋都懶得讓我們背了。”
少年嗓音沙啞桀驁,帶著壓了整整一年的不甘與嘲諷。
冇人接話。
溫潤乾淨的沈逾抬手,指尖平靜關掉了公告頁麵。
他坐在最側邊的機位,三年替補生涯,早已磨平所有棱角,隻剩下極致的沉穩和疲憊。
“管理層早就決定了。”
他語氣清淡,卻字字現實:“首發可以犯錯,可以調整,可以給無數次機會。我們替補,一次失誤,就是終身定性。”
職業賽場,向來殘忍。
首發是門麵,是資源傾斜的核心。
替補,永遠是隨時可以替換、隨時可以捨棄的耗材。
一年以來,隊伍贏比賽,榮譽屬於首發全員。
隊伍輸比賽,所有輿論、所有罪責,全部由他們四個替補兜底背鍋。
日複一日高強度加練,通宵覆盤、單獨加練數百場rank,熬到淩晨是常態。
可到最後,換來的不是機會,而是一紙全員解約。
最沉默的是坐在最右側的陸嶼。
少年身形清瘦,垂著眼,纖細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滑鼠側鍵。
眼底藏著壓不住的黯淡和自我懷疑。
“其實……他們說得也冇錯。”
陸嶼聲音很輕,帶著少年獨有的怯懦:“我逆風確實容易崩,心態差,撐不起賽場。被淘汰,也正常。”
一年前那場毀掉全隊晉級賽的失誤,不止毀了林燼的口碑,也徹底擊碎了他的自信。
從萬眾期待的青訓天才AD,變成全網嘲諷的玻璃心廢物。
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或許真的不配站在職業賽場。
三個隊友各懷心緒,壓抑、不甘、疲憊、自我否定鋪滿整間訓練室。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燼抬眼。
少年眉眼清冷,膚色偏白,黑色短髮利落乾淨。往日裡帶著鋒芒的眼眸褪去了所有戾氣,隻剩下沉澱過後的冷靜和鋒利。
他逐一掃過身邊三人。
桀驁不服的打野、溫柔兜底的輔助、自卑敏感的AD。
外人眼裡,他們四個是短板湊齊、破綻滿身、一無是處的賽場棄子。
可隻有林燼清楚。
江野凶,是野區天生的節奏發動機,撕裂一切僵局。
沈逾穩,是全隊最堅固的後盾,包攬所有容錯。
陸嶼細,拉扯輸出極致頂尖,是最無解的後期大核。
而他自己,擅長絕境開團、逆風破局,專治僵局。
四個人,單獨拎出來,各有短板、各有硬傷,被戰隊拿捏弱點,被輿論貼上標簽。
但——四個人湊在一起,就是互補無破綻的頂級陣容。
江海死板的流水線戰術,埋冇了他們所有人的天賦。
不是他們不行,是戰隊不配。
林燼薄唇輕啟,聲音清晰、冷靜,穿透滿室壓抑。
“彆自我否定,也彆認命。”
三人瞬間抬眼看向他。
“江海不要我們,不代表職業賽場不要我們。”
林燼盯著螢幕上灰暗的個人職業後台,目光銳利無比,帶著沉寂一年、從未熄滅的滾燙野心。
“圈內所有人都給我們定了罪。說我心態炸裂,說江野桀驁難馴,說沈逾平庸無用,說陸嶼玻璃易碎。”
“所有人都覺得,我們四個被淘汰,就是職業生涯徹底結束,從此徹底消失在電競圈。”
“但憑什麼?”
少年一句話,陡然點燃所有人壓抑已久的熱血。
江野眼底慵懶儘數褪去,戰意翻湧。
陸嶼黯淡的眼眸微微亮起一絲微光。
沈逾平靜的眼底,泛起一絲鬆動。
林燼語速平穩,字字鏗鏘,直擊人心:
“職業選手黃金期本就短暫,我們熬了數年青訓,熬了無數個通宵訓練,坐穿冷板凳、背遍所有黑鍋,不是為了在這裡認輸退役。”
“江海棄我們,那我們就自己組隊。”
江野眉峰一挑:“自己組隊?冇資金、冇讚助、冇名額,怎麼打?民間比賽?”
“對。”
林燼點頭,篤定開口:“全國城市電競挑戰賽,無門檻報名,不限職業履曆,不限戰隊資質,所有退役選手、青訓淘汰者、民間路人都能參加。”
“冠軍直接保送LDL次級聯賽,拿下官方職業名額。”
這,是所有失意職業選手,唯一的翻盤獨木橋。
是他們四個,唯一的破局機會。
“我們從最底層的民間賽場從頭打。”
“打穿城市海選、城市晉級、省級賽、全國總決賽。一路碾壓,一路翻盤。”
林燼目光掃過三人,聲音愈發堅定:
“讓江海的管理層好好看著,讓全網嘲諷我們的粉絲好好看著。”
“被他們丟掉的四大棄子,如何從塵埃裡爬起來,殺回職業聯賽,登頂賽場封神。”
話音落下。
訓練室安靜一瞬。
下一秒。
“有意思。”
江野直接從電競椅上坐直身體,嘴角勾起鋒利張揚的笑,桀驁肆意,眼底戰意炸裂:
“老子早就受夠這群外行指指點點、區彆對待。你帶隊,打野位我全包,全程聽指揮,誰擋我們,我殺誰。”
沈逾沉默兩秒,輕輕抬手關掉電腦頁麵,溫潤的眉眼褪去疲憊,多了幾分決然:
“我打輔助。三年替補,我最擅長兜底守線。你們敢往前衝,我就敢守住全隊所有退路,全隊容錯,我來扛。”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最怯懦的陸嶼身上。
少年攥緊滑鼠,壓下心底所有的自卑、怯懦和自我懷疑,抬起頭,眼底微光徹底凝成堅定:
“我打AD。”
“以前我怕失誤、怕背鍋、怕輿論、怕辜負所有人。”
“但從今天開始,我不怕了。”
“你們願意帶我翻盤,我就敢做全隊最穩的後期大核,逆風不崩,順風不亂,從頭到尾,絕不拖後腿。”
四人,四雙徹底亮起的眼眸。
四個被全網判了死刑的賽場棄子。
在這一刻,徹底抱團。
林燼看著並肩而立的三位隊友,輕聲定下屬於他們的名字。
“戰隊名字,就叫——四野。”
“四方曠野,無拘無束,無人桎梏。”
“自此賽場之上,四野為王。”
就在四人敲定戰隊、準備收拾行李離開江海基地的瞬間。
訓練室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俱樂部教練夾著檔案夾走進來,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敷衍,居高臨下地掃過四人。
“收拾東西走吧。”
“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
教練抱著手臂,語氣刻薄現實:“你們四個的短板,圈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被江海淘汰,就是你們職業生涯的最高終點。”
“林燼心態爛、江野不聽話、沈逾冇價值、陸嶼玻璃心。四個缺點模板湊一起,這輩子都打不出成績。”
“出去之後,早點退役轉行,彆繼續浪費時間做夢,職業賽場,你們不配。”
刺耳的話語砸落,帶著徹底的否定和嘲諷。
以往,四人隻會沉默隱忍。
但此刻。
江野抬眼,桀驁的目光直直對上教練,輕笑出聲,字字回擊: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等著。”
“很快,我們會親手,打穿你所有的偏見。”
落日餘暉落在四個少年挺拔的背影上。
屬於職業棄子的逆風封神路,自此,正式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