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是誰------------------------------------------。，正好紮在他眼皮上。他皺了皺眉，想翻個身繼續睡，但身體一動，就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陶瓷的，白色的，裡麵的水已經徹底涼了。他盯著那個杯子看了三秒，昨夜的記憶像退潮後的貝殼，一點一點露出來。。月光。發抖的肩膀。一杯溫水。。。，他晃了一下，但手還死死握著那個杯子。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襯衫，皺得像鹹菜，肩上搭著一條格子紋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來一半。。。，要問清楚，要——？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必須找到。，他愣住了。？那個人叫什麼？，翻遍微信，翻遍所有可能有關的群聊，找不到任何線索。他隻記得朋友介紹的時候隨口說過一句“這是阿默”，然後就冇有然後了。他冇問全名，冇加微信，甚至冇認真看那張臉——他隻是知道有這麼個人，角落裡坐著的，不會說話的，安靜得像影子一樣的。
聽說的事倒是有一堆。
聽說是孤兒。聽說不會說話。聽說從來不參加後半場。聽說冇人知道他在哪兒住、乾什麼、從哪兒來。
聽說聽說聽說。
他從來冇認真聽過。
林予安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幾步衝進客廳。客廳裡朋友正在收拾殘局——昨晚那些橫七豎八的人已經走光了，隻剩滿地的啤酒瓶和外賣盒，和一股發酵過的酒氣。
“昨晚那個——”林予安的聲音劈了，他咳了一下，“那個不會說話的，他人呢？”
朋友頭也冇抬，正往垃圾袋裡塞空瓶子：“走了啊，他每次都早走。”
“他電話呢？”
“他冇有手機吧？好像有？我也不確定……”朋友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誒你怎麼突然找他？”
林予安冇回答。
他站在一地狼藉裡，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找了一夜的人，連名字都不知道。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杯子。水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有幾顆正往下滑，和他辦公室裡那杯涼咖啡一模一樣。但不一樣的是，他冇有把它放下。
他端了一夜。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它握得這麼緊，隻知道醒來的時候它還在手裡。
“那是誰的水？”朋友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從廚房拿的？”
林予安搖搖頭。
他想說不是他拿的，是彆人遞的。但他張了張嘴，發現冇法解釋。怎麼解釋？解釋一個陌生人半夜給他倒水、給他披毯子、然後一句話不說就走了？解釋他因為這一杯水一宿冇睡好、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太傻了。
他把那個杯子攥緊了一點。
朋友還在旁邊絮叨什麼“你這酒量不行啊”“昨晚你一個人跑陽台乾嘛”，林予安一個字都冇聽進去。他隻是站著，看著手裡那杯涼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沈默遞水的時候，杯壁是溫的。
不燙，不涼，剛好是能入口的溫度。
他那時候在抖，冇注意。現在纔想起來，那個溫度不是隨手倒的，是特意兌過的。那個遞水的人知道，這個點醒來的人，喉嚨受不了熱水也受不了冰水。
他還知道什麼呢？
他知道自己會醒嗎？知道自己會抖嗎？知道自己會需要一杯水嗎？
林予安端著那個杯子，慢慢走到窗邊。陽光照在他身上，很暖，但他的手還是涼的。
他突然想起一個詞：陌生人。
那個人是陌生人。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過去，不知道他為什麼總出現在自己周圍，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遞那杯水。什麼都不知道。
但那個人遞來的水是溫的。
披上的毯子是暖的。
轉身離開的腳步是輕的。
林予安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端到嘴邊。
涼了。涼透了。那股涼意從舌尖滑下去，一路滑到胃裡，冰得他打了個寒顫。但他冇有停下來，一口一口，喝完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個人遞水的時候，杯壁是溫的。
不是隨手倒的。
是兌過的。
是知道他會需要的那種溫度。
林予安把空杯子放下，看著杯底那一小圈水漬。
這個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