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荷贈
丞相府,守門的家丁也認得這位曾在府中客居過、頗得相爺禮遇的「沈先生」,見他捧著一枝含苞待放的荷花和一枝青蓮蓬站在門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將他迎了進去。
「相爺此刻正在書房與幾位大人議事,請沈先生先到水榭稍坐,小的這就去通稟。」
沈堂凇微微頷首:「有勞。」
管家引他入了後花園的水榭內,吩咐侍女奉上清茶和幾樣精巧的點心,便退下去書房通稟了。
沈堂凇將荷花連帶著那個小巧的竹篾蓮葉托子輕輕放在身旁的竹幾上,自己則在臨水的石凳上坐下。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茶點,又悄無聲息地退下。水榭裡隻剩下他一人。
他端起茶杯,冇喝,隻是捧在手裡,目光落在窗外池塘的荷花上,心思卻有些飄遠。如何開口詢問城中的怪事,才顯得自然又不突兀?直接問,會不會顯得過於好奇,甚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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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間,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穿過連接水榭的小廊。
沈堂凇抬起頭。
宋昭廣袖飄飄,步履從容,閒庭信步歸來。
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愈發襯得他氣質清雅,溫潤如玉。
走到水榭入口,宋昭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竹幾上那枝粉荷與青蓮蓬上,隨即又轉向手持茶杯、起身相迎的沈堂凇,眼中笑意加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與欣喜:「沈先生?今日怎有空過來?還帶瞭如此清雅的禮物。」他幾步走近,目光在那荷花與蓮蓬上流連,讚道,「好鮮靈的荷花,這竹托子也編得別致。」
沈堂凇將茶杯放下,依禮微微欠身:「宋大人。冒昧來訪,打擾了。」他拿起那枝荷花,連同蓮蓬,遞了過去,「來時路過橋頭,見一位老婆婆在賣,覺得尚可入眼,便買來借花獻佛,望大人莫嫌簡陋。」
宋昭雙手接過,指尖拂過嬌嫩的花瓣和青翠的蓮蓬,動作輕柔,彷彿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將花枝湊近鼻端,輕輕嗅了嗅,臉上笑意愈發真切:「怎會簡陋?這荷花粉白無暇,蓮蓬也飽滿,正是盛夏清氣。先生有心了。」他抬眼看著沈堂凇,眼中帶著詢問,「先生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沈堂凇重新落座,自己也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隨手將荷花小心地插進了水榭欄杆旁一個閒置的青瓷花觚裡。粉荷倚著瓷壁,蓮蓬斜靠,頓時為這雅緻的水榭又添了一抹生動。
沈堂凇重新坐下,看著宋昭細心安置花枝的動作。
「確有一事,想請教大人。」沈堂凇斟酌著開口,目光落在宋昭臉上,「不知大人可曾聽聞,近日京城之中,尤其是西城一帶,可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傳聞,或是……案子?」
宋昭安置好荷花,轉身坐回竹椅,聞言,眉梢微動。他端起侍女新奉上的茶,吹了吹浮沫,語氣依舊溫和:「不同尋常的傳聞?」他輕輕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盞,指尖在光滑的瓷壁上點了點,似在思索,「京城每日流言蜚語不知凡幾,不知先生指的是哪一類?是市井奇談,還是……涉及刑獄的不法之事?」
他這話問得巧妙,既給了沈堂凇繼續往下說的空間,又未透露任何具體資訊。
沈堂凇沉默了一下,決定說得更具體些:「在下所指,並非尋常市井流言。而是一些聽起來頗為離奇,甚至駭人的說法。比如……有人聲稱在夜間,見到舉止詭異、形容可怖之人。」他頓了頓,補充道,「西城根一帶,似乎傳言頗多。」
宋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並未消失,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彷彿在品味茶香,又彷彿在斟酌措辭。
水榭內一時靜默,隻有窗外蟬鳴與風聲。
過了片刻,宋昭才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落在沈堂凇臉上,那目光溫和依舊,卻似乎能穿透人心。「先生是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親眼見到了什麼?」他問得直接,語氣卻聽不出什麼波瀾。
沈堂凇迎著他的目光,平靜道:「隻是偶然聽聞,心中有些疑惑。天樞閣中……偶有同僚提及,市井間似乎也有類似傳言。在下想,大人總理朝政,訊息靈通,或許知曉內情,故來一問。」
宋昭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笑。「先生可知,」他緩聲道,聲音在水榭微風中顯得格外清晰,「這京城看似繁華太平,實則暗流湧動。每日不知有多少流言蜚語滋生,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窺伺,又有多少人心懷叵測,試圖以訛傳訛,攪亂視聽。」
他冇有直接回答沈堂凇的問題,而是先說了這麼一段話。
「至於先生所聞之事……」宋昭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上了幾分鄭重,「不瞞先生,近日京兆府與刑部,確接到幾起報案,皆稱在西城偏僻處,夜間見到形跡可疑、或容貌有異之人。然,經查,多為醉漢眼花,或身有惡疾、夜間外出之人,被無知百姓以訛傳訛,添油加醋,傳成了妖魔鬼怪。京兆府已加派了巡夜人手,以安民心。」
沈堂凇聽著,心中卻並未完全釋然。錢道士或許可能是酒醉眼花,但那巷中孩童的恐懼,卻不似作偽。而且,宋昭這番話,聽起來是在解釋安撫,實則滴水不漏,並未透露任何實質性資訊。
「原來如此。」沈堂凇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適度的瞭然,「是晚輩多慮了。既有官府處置,想來無事。」
宋昭觀察著他的神色,見他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臉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幾分,彷彿隻是解答了一個尋常疑問。「先生關心民情是好事。不過,」他話鋒又是一轉,帶著點長輩關懷晚輩的口吻,「京城之地,魚龍混雜,夜間還是少去那些偏僻巷弄為好。若再聽到什麼離奇傳聞,一笑置之便可,不必過於掛懷,徒增煩惱。」
沈堂凇垂下眼,端起微涼的茶,抿了一口,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思量。「大人所言極是。在下記下了。」
宋昭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起沈堂凇在天樞閣的近況,日常起居,語氣親切自然,彷彿剛纔那段略顯敏感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沈堂凇也配合著應答,水榭內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而閒適。
又坐了片刻,品完一盞茶,沈堂凇便起身告辭。
宋昭親自將他送到水榭口,並未遠送,隻含笑叮囑他常來走動。待沈堂凇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宋昭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他轉身,走回水榭,在那瓶新插的荷花前駐足。
修長的手指撫過柔嫩的花瓣,宋昭的目光卻投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池塘,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
「西城……」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描寫多嗎?我覺得很正常啊寶貝們!以後儘量少加動作,心理,環境,神態描寫,多加語言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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