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畫麵裡的身影徹底不動,像一個被狠狠撕碎、拋棄在地的破布娃娃,渾身是血癱在血泊之中,再無半分生機,許薇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數月的濁氣。
那口氣裡全是滿足,全是歇斯底裡後的陶醉。
許薇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空靈又詭異的笑意,扭曲刺眼又瘋魔,眼底深處的黑暗幾乎要溢位來,整個人被一種病態的快感徹底包裹。
她猛地一把抓住許淮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哽咽,又帶著快要瘋掉的歡喜!
“爸爸!她……她真的……真的不在了嗎?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再也不會出現了?再也不會跟我搶沉舟哥哥了?”
許淮緩緩收回手機,臉上平靜得可怕。彷彿剛纔消失的不是一條鮮活的人命,隻是一件擋路的雜物。他抬手,極儘寵溺與溫柔,輕輕揉了揉許薇淩亂的額發。
“嗯,真的不在了,從這一刻起,陸沉舟是你的了。再也冇有人,能跟你搶他了。”
許薇的眼睛,在這一瞬間,亮得像點燃了整片星空。那是絕望之人被拉回人間,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是黑暗裡待了太久太久,終於見到了她以為的“光”。
許薇激動得,渾身控製不住地在發抖,死死抓著許淮的手臂不肯鬆開,眼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憧憬與期待!
“真的嗎?真的嗎?爸爸你再說一遍!沉舟哥哥……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是。”許淮語氣篤定,冇有半分遲疑,輕輕拍了拍許薇的手背,耐心又殘忍地給她許諾。
“等再過一陣子風頭平息了,爸爸就安排讓你和陸沉舟見麵,寶貝女兒,你就放心吧,爸爸一定會幫你把陸沉舟完完整整地送到你身邊。”
許薇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到了極致!一掃之前所有的陰鬱憔悴以及自殘後的破碎,整個人瞬間活了過來,像一朵在血水裡重新綻放的花,妖冶病態又無比刺眼!
“太好了……太好了!”許薇一臉滿足的安心地躺回床上,嘴角掛著甜膩、幸福又瘋魔的笑意,安心地閉上了眼睛。腦海裡,已經不受控製地、瘋狂地開始幻想——
她要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陸沉舟麵前,陪著他安撫他照顧他,占據杜鵑留下的所有位置,成為他唯一的愛人。
讓陸沉舟的眼裡心裡,從此以後隻有她許薇一個人。
許薇沉浸在自己用鮮血與性命編織而成的美夢裡,一點點沉入沉睡。笑容甜美,如同無辜的少女。許淮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女兒臉上這抹久違的笑容。
“薇薇,能夠看到你眼裡,重新燃起生命的光亮,終於不再自殘、不再崩潰、不再尋死,這一刻爸爸覺得,所有的良知底線道德與愧疚,都是過眼雲煙化為烏有。”
“隻要我的女兒能夠開心,能夠如願以償,能夠好好的活著不再傷害自己,那麼……哪怕爸爸的手上沾再多的血、碾碎彆人的一生都無所謂,都值得!”
隻要他的女兒能好好活著,不再傷害自己。
房間重新陷入死寂,帶著瘋魔般的平靜。其中暗含著一室奢靡透著一室血腥味,一室的令人毛骨悚然、脊背發寒的惡意!
……
醫院ICU外的整條走廊,靜得令人窒息。
隻有監護儀器單調冰冷的嘀嗒聲,在空曠的空間裡一遍遍迴盪,像一把冇有鋒芒的鈍刀,緩慢又殘忍地,反覆切割著每個人本就脆弱到極點的神經。
陸沉舟僵坐在冰冷刺骨的長椅上,雙手深深插進淩亂不堪的頭髮裡,指腹用力按壓著脹痛欲裂的太陽穴。
通紅的眼眶裡佈滿密密麻麻的血絲,眼窩深深凹陷,下巴冒出一圈青黑刺眼的胡茬。
才過了一夜,向來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陸沉舟,已經被折磨得形容枯槁,渾身散發出一種疲憊到極致、又絕望到極致的頹喪。
可他背脊依舊繃得筆直,像一根快要斷裂卻死撐著的弦,不敢有半分鬆懈。
周圍站著的幾人,看著陸沉舟這副模樣,滿心酸澀想開口勸慰,話到嘴邊卻又全都嚥了回去。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每個人的心,都係在ICU裡杜鵑的身上。
羅曉早已哭成了淚人,雙手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悔恨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都怪我……全都怪我……是我不好!我怎麼能……怎麼能就讓杜鵑姐一個人離開……我要是跟著她,就不會這樣了……”
“要是她早告訴我……會有這種危險,我……我怎麼也不會……不會約她出來玩的……”
羅浩心疼地將她緊緊摟進懷裡,輕聲安撫著:“這不怪你,你一個女孩子,就算跟著過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隻會多添一個受害者。”
說到這裡,羅浩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道:“聽陸沉舟所說,對方隱忍了三個月,這個耐心真是恐怖到了極點,就算杜鵑今天不出門,日後也總有出門的一天,所以……今日所發生的劫難,早晚都會來的。”
羅曉聽到後,心頭沉重得像一塊大石頭,壓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透過厚重的隔音玻璃,可以清晰看見躺在ICU病床上的杜鵑。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頭上臉上高高腫起,渾身插滿了各種粗細不一的管子。
藥液順著輸液管一滴滴緩慢落下,監護儀上那條綠色的波形,微弱纖細地跳動著。每一次起伏,都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著陸沉舟的心臟。
隻要那條曲線稍稍平緩一瞬,陸沉舟的呼吸,便會瞬間停滯,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
杜鵑被送進搶救室時,早已是一個支離破碎的血人。
陸沉舟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醫療資源,集結頂尖專家輪班接力,不眠不休進行手術,輸入的血液無法供上流出的速度,經曆了近十個小時,硬生生將杜鵑從鬼門關搶了回來。
命雖然是保住了,可是杜鵑一直陷入深度昏迷中,還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