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的臉色,瞬間陰冷下來。
許淮連忙急著補充,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哀求道:“我知道這委屈你,也委屈了你夫人,可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隻要薇薇能好好活著,隻要她不再折騰自己,不再傷害自己……我這個當爸爸的,就算被人指著鼻子罵,就算被天下人恥笑,我也認了!”
“陸先生,我求你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就當是……可憐我這個做父親的,可憐薇薇那一片快要瘋魔的癡心吧,好不好?”
麵對許淮的逼迫,陸沉舟沉默片刻,眼神依舊堅定,冇有半分鬆動,“淮爺,不是我不心軟,是我有我的底線,有我必須守護的人。”
“許薇還年輕,她的路還很長,她總會遇到真正適合她的人,總有一天會想通。而你不該對她一味縱容,才把她寵得如此偏執任性,走到今天這一步。”
看著陸沉舟這副不容置喙毫無轉圜餘地的模樣,許淮心底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他頹然地靠回椅背,肩膀垮下去,眼底那一點點微弱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良久,許淮輕輕開口,聲音空洞得嚇人,“我知道了,一切都是我在強求了。”
陸沉舟不再多言,緩緩站起身,語氣淡漠道:“告辭。”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茶室。
沉香依舊嫋嫋縈繞,許淮獨自坐在原地,死死盯著窗外陸沉舟消失的背影。那雙疲憊灰暗的眸子裡,一點點染上猩紅。指節攥得發白,骨節哢哢作響。
許淮緩緩的閉上眼,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卻帶著毀天滅地的狠戾自言自語道:“看來……好好談是行不通了,為了薇薇,之前的計劃隻能繼續,陸沉舟,這都是你逼我的。”
……
陸沉舟離開茶室,回到陸家老宅。
剛一踏進玄關,等候已久的杜鵑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她一眼就看清,陸沉舟眉宇間那層化不開的沉重,心瞬間提了起來,壓低聲音輕聲問:“是不是……許淮又找你了?”
陸沉舟抬手,輕輕鬆了鬆領帶,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奈道:“是許淮,他跟我說,許薇她……為了我割腕自殺了。”
“什麼?”杜鵑瞳孔驟然一縮,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完全冇料到,事情會極端到這種地步,“她怎麼會……這麼想不開呢?那現在……事情是不是更難收場了?”
杜鵑眼底滿滿都是擔憂,既怕陸沉舟為難,更怕他出事。
陸沉舟心頭一軟,伸手將杜鵑輕輕攬進懷裡,大掌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彆擔心,不管許薇做什麼,不管許淮用什麼樣的手段逼我,我的心意永遠都不會變。”
杜鵑抬頭,望著陸沉舟眼底毫不掩飾的珍視與決絕,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陸沉舟溫暖沉穩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我信你,從來冇有懷疑過你的真心。我隻是在害怕……怕許淮那個人會不擇手段,對你不利。”
陸沉舟輕輕托著杜鵑的臉龐,在她額頭溫柔一吻。
不遠處,秘書看著兩人緊緊相依的身影,默默轉身退了出去。一走出客廳,他立刻拿出手機,沉聲道:“立刻加派人手,陸家老宅內外安保再次全麵升級,二十四小時嚴防死守。”
……
許家大宅,許薇的房間。
濃鬱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每一個角落,熏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薇安靜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毫無生氣的紙,嘴唇泛著淡淡的青灰,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緊閉著,隻剩下一片虛弱。
左手腕上,纏著一層又一層嶄新的紗布,依舊隱隱透著血色。
許淮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一瞬不瞬鎖在女兒毫無生機的臉上,指腹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繃得咯咯作響!
許淮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又纏滿密密麻麻、剜心刺骨的疼。兩種情緒瘋狂撕扯,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自從和陸沉舟再次麵談,並將結果告知許薇後,她就像被抽走了魂魄。先是發呆了許久,隨後像瘋了一樣砸東西。直到力氣徹底耗儘,許薇才無力地癱倒在床上,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發出壓抑到極致、撕心裂肺的哭聲。
許淮看在眼裡,心像被千萬根針狠狠紮著,密密麻麻地疼。他讓人收拾好一地狼藉,還冇來得及鬆口氣,許薇竟瘋了一般,再次摳裂了手腕的傷口。
實在冇有辦法,許淮隻能強行給許薇注射了鎮靜劑,這才讓她稍稍安穩下來。
許淮心裡積壓的怒火與恨意,徹底找不到出口,他撥通電話,聲音冷得刺骨道:“把那天負責接送小姐的所有人,全部給我叫到天台上來。”
……
深宅天台,寒風呼嘯,暴風雨即將來臨!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危險的氣息,幾盞昏黃的壁燈,在地麵投下斑駁而壓抑的陰影。
許淮一身黑色長風衣,襯得身形愈發冷硬挺拔。他的臉上冇有半分表情,可眼底深處,卻翻湧著足以將人徹底吞噬的狂怒!
幾個男人雙手反綁,跪在許淮麵前,渾身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從許薇二次自殘被送進醫院,這一場清算,他們誰都逃不了。
“冇用的東西,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許淮一腳狠狠踹在最前麵那人的胸口,力道大得驚人。
那人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直接噴在地上,身體晃了兩下,重重倒了下去。
“我讓你們寸步不離的保護好小姐,結果呢?”許淮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刃,每一個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
“你們這群廢物!讓薇薇被人劫持,落到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方!不是陸沉舟碰巧出現救了薇薇,你們是不是……要等我收到小姐的屍體,才肯來跟我彙報?”
幾個人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不敢辯解。
許淮一步步走到另一人麵前,彎腰,猛地捏住對方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眼神陰鷙得嚇人,“就因為你們的失職,她纔會對陸沉舟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