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杜鵑情緒稍稍緩和了些許,秘書才又繼續開口道:“客房就不用準備了,今晚我打算通宵。時間太過緊迫,我必須儘快找到能夠證明陸總清白的證據。”
杜鵑這才留意到,茶幾上已經堆上了厚厚的檔案夾,旁邊的膝上型電腦亮著螢幕,顯然秘書早已開始梳理線索,準備徹夜奮戰了。
杜鵑在經過難熬的四十八小時後,在秘書多放的周旋與運作下,她終於獲得許可,前往會見室探望陸沉舟。
會見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刺眼又冰冷,映得整個空間都透著疏離。杜鵑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對麵的陸沉舟,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模糊了視線。
才短短兩天未見,陸沉舟憔悴了太多,下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可即便如此,他看向杜鵑的眼神,依舊帶著能讓她心安的溫柔笑意。
“你到底是什麼做的啊……”杜鵑握著話筒,聲音哽咽,“都到這個地步了,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陸沉舟拿起對麵的話筒,嗓音低沉溫柔,帶著慣有的寵溺道:“傻老婆,不讓我笑,難道還想讓我哭給你看嗎?”
杜鵑抬手抹掉眼角的淚,嗔怪地白了陸沉舟一眼,心裡的酸澀卻更濃了,“都這個時候,你還跟我開玩笑。”
陸沉舟笑著安撫,“彆擔心我,我在這兒挺好的。一日三餐非常準時,風吹不著雨淋不到,不用處理公司那些繁雜事務,連睡覺的時長覺都睡得比以前多了。”
陸沉舟刻意說得輕鬆,隻想逗杜鵑笑一笑,不讓她為自己過度擔憂,“倒是你和孩子們,我一直放心不下,有冇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你都這樣了,還隻顧著關心我……”杜鵑剛擦乾的眼淚,又一次洶湧滑落,“我怎麼可能吃得下睡得著呢,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害你落到這般境地。”
“杜鵑,彆這麼說。”陸沉舟抬起手,隔著玻璃想要輕撫她的臉頰,卻隻能觸碰到冰冷的玻璃,“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清楚,那些已經不重要了,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說到這裡,陸沉舟的語氣驟然嚴肅起來,“記住,千萬不要一個人去見羅浩,那個人心思歹毒,我怕你有危險。”
杜鵑的心猛地一震,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秘書。秘書輕輕聳了聳肩,用眼神示意自己什麼都冇說。
杜鵑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不是秘書說的,是陸沉舟因為擔心她,所以特彆叮囑一下。
陸沉舟的手掌貼在玻璃上,杜鵑也緩緩抬手,兩人的手掌隔著玻璃緊緊相貼,十指對應的位置緊緊貼合。
“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們一起等我回家。”陸沉舟的眼神,堅定又充滿溫柔。
杜鵑用力點頭,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嚥著問:“沉舟,你……你真的不怪我嗎?”
陸沉舟深情望著杜鵑,眼底滿是篤定與濃得化不開的柔情,“我為什麼要怪你?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杜鵑的防線,眼淚奪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彆哭。”陸沉舟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滿是心疼。
隨後,他看向一旁的秘書,杜鵑連忙把話筒遞給秘書,陸沉舟語氣鄭重道:“公司和家裡的事,就辛苦你多費心了。你知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現在之相信你。”
秘書沉聲迴應,“陸總請放心,我一定會照應好一切,絕不會讓夫人受委屈。”秘書的語氣十分堅定。
就在這時,會見結束的鈴聲驟然響起,杜鵑瞬間慌了神,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紅著眼眶死死盯著陸沉舟。
陸沉舟回望著她,眼底滿是堅定的愛意,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輕輕的說出兩個字:“等我。”
“嗯!我等你回家!一定等你!”杜鵑站在原地,聲音帶著哭腔,死死望著陸沉舟被工作人員帶走的背影,淚水再一次模糊雙眼。
她在心底默默發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傾儘所有,也要找到證據,幫陸沉舟洗清所有冤屈!
秘書遞過一包紙巾,神色瞬間凝重起來,“眼下局麵對總很不利,證據鏈看似確鑿,想要洗脫罪名難度極大。而且案子排期很緊,三天後就要開庭審理了。”
“怎麼會這麼快?”杜鵑驚撥出聲,心底的焦慮瞬間翻了倍,手腳都變得冰涼。
“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秘書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後,立刻壓低聲音道:“夫人再仔細回想一下,那天在超市遇到羅浩的每一個細節,哪怕再微小的舉動,都不要放過。”
杜鵑用力點頭,緊緊蹙起眉頭,閉眼全力回想當天的每一個畫麵——
突然,她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壓低聲音急切道:“我想到了!指紋!那個U盤上麵肯定留有羅浩的指紋!隻要做指紋比對,一定能找到關鍵證據!”
秘書眸光微沉,低頭思索了兩秒,隨即抬眼看向杜鵑,“這個線索確實很有價值,但是直接行動風險太大。”
秘書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心裡有個計劃,能把這個線索的作用發揮到最大,隻是需要夫人全力配合。”
杜鵑擦乾臉上的淚痕,眼神無比堅定,冇有半分遲疑道:“不管是什麼計劃,隻要能救沉舟,我一定全力配合,絕無二話!”
即便前路佈滿荊棘,困難重重,可隻要有一絲能證明陸沉舟清白的希望,她就絕不會放棄!
回到陸家老宅後,杜鵑蜷縮在柔軟的床榻上,雙眼睜得通紅,翻來覆去折騰了整整一夜,半點睡意都冇有。
腦海裡反覆盤旋著陸沉舟孤寂落寞的背影,還有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陰謀糾葛,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悶得喘不過氣。
直到天邊剛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破曉的微光還未徹底驅散夜色,杜鵑便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起身,動作放得極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驚擾了身旁熟睡的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