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孕八週時做第一次B超,螢幕上小小的孕囊裡,胎心胎芽正有力地搏動著,像顆跳動的小豆子,正在茁壯成長著。
陸沉舟盯著螢幕,指尖都在抖,直到醫生笑著說“胚胎髮育很好,胎心很穩”,他才俯身握住杜鵑的手,眼底滿是後怕與慶幸。
日子一天天過去,杜鵑的小腹漸漸隆起,孕反也慢慢消退,精神好了許多。
她每天都會坐在念念床邊,讓念念摸著自己的肚子,和腹中的寶寶說話,念念偶爾還會對著媽媽的肚子小聲許願:“寶寶,你要健健康康的,我們一起等你出生哦。”
杜鵑懷孕十六週時,小腹隆起的有些明顯了,她穿上寬鬆的孕婦裙,能看出淺淺的弧度,胎動也能看得越發清楚。
夜晚,陸沉舟照例給杜鵑按摩著腰腹和腿,杜鵑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睛睜大,輕聲說:“沉舟,動了,寶寶動了。”
陸沉舟立刻停下動作,掌心輕輕覆在杜鵑的小腹上,幾秒後,指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顫動,像小魚擺尾,又像氣泡破裂,溫柔得幾乎察覺不到。
陸沉舟屏住呼吸,指尖緊緊貼著那片柔軟,直到又一陣輕輕的顫動傳來,才抬頭看向杜鵑,眼底滿是驚喜,“真的!動的特彆明顯!”
第二天,杜鵑去醫院看念念。
念唸的小手軟軟的,貼在杜鵑的小腹上,輕輕蹭了蹭,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媽媽,也生怕驚擾了肚子裡的小寶寶。她仰起頭,看著杜鵑,小聲問:“小寶寶會疼嗎?寶寶什麼時候能出來呀?”
“小寶寶不疼的,寶寶在媽媽肚子裡乖乖長大呢。”杜鵑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眶微熱,“等寶寶長到足月,出來的時候,念唸的病就能好了,到時候我們就能回家,念念陪小寶寶玩了。”
“我會保護小寶寶的。”念念用力點頭,小手又輕輕按了按杜鵑的小腹,湊到耳邊,小聲呢喃,“小寶寶,你要好好長大,我是姐姐,我等你出來。”
陽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灑在母女倆身上,也灑在一旁的陸沉舟身上。他看著杜鵑溫柔的側臉,看著念念小心翼翼撫摸杜鵑小腹的模樣,心頭暖意翻湧,連日來的焦慮與疲憊儘數消散。
那天之後,念念每次見杜鵑,都會主動伸出小手,貼在她的小腹上,等著感受小寶寶的動靜。有時胎動輕,她便抿著嘴,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嘴裡數著數。有時胎動稍明顯,她會驚喜地拍手,小聲喊:“媽媽,小寶寶踢我了!他跟我打招呼呢!”
杜鵑笑著摸著女兒的頭,現在她的孕反漸漸消退,胃口也好了起來,陸沉舟依舊每日親自下廚,變著花樣做營養餐,兼顧杜鵑的口味與胎兒的營養。
陸沉舟還特意買了胎心儀,每晚睡前都和杜鵑聽胎心,咚咚的胎心音沉穩有力,透過儀器傳出來,成了這個家裡最動聽的聲音。
有大家,我一點都不苦。”
陸沉舟下巴抵在杜鵑的發頂,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很快就好了。”他輕聲說著,既是對杜鵑說,對念念說,也是對肚子裡的寶寶說,“等寶寶出生,念念康複,我們一家再也不分開。”
腹中的寶寶似是有感應,輕輕踢了一下杜鵑,像是在迴應陸沉舟說的話。
隨著孕期推進,杜鵑的身體越來越沉重,但她每天都會隔著肚子和寶寶說話,“寶寶,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幫媽媽救救姐姐好不好?”
陸沉舟每天都會給杜鵑和寶寶講故事,一邊撫摸著她的肚子,一邊輕聲說:“寶寶,爸爸和媽媽都在等你,姐姐也在等你。你一定要堅強,順利來到這個世界上。”
經過幾個月的漫長等待,杜鵑的預產期提前了,羊水突然破裂,她被緊急推進產房。
陸沉舟在產房外焦急地等待,雙手緊握,來回踱步。蘇晴、方明栢、曲哲也都守在外麵,臉上滿是擔憂和期盼。
產房裡的儀器聲,透過厚重的門板傳出來,混著杜鵑壓抑的痛呼,一下下揪著陸沉舟的心他背對著牆壁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方纔來回踱步的腳步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鎖著那扇緊閉的門,連蘇晴遞來的水都冇接,喉結滾動著,隻反覆呢喃:“她一定冇事,孩子也一定冇事。”
方明栢站在一旁,眉頭緊蹙,指尖撚著白大褂的衣角,行醫多年,產房外的焦灼依舊讓他心懸,隻能沉聲道:“沉舟,彆慌,裡麵都是最好的醫生,杜鵑和孩子都會平安的。”話雖如此,眼底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曲哲拍著陸沉舟的肩膀,想勸些什麼,卻見他猛地轉頭,眼底紅得嚇人。產房裡突然拔高的痛喊,讓陸沉舟失去了平日裡的沉穩。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的門突然開了一道縫,護士急慌慌地跑出來,臉色凝重道:“陸先生,產婦難產了,宮口開得慢,胎兒胎心忽高忽低。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繼續順,風險會越來越大,要麼立刻剖腹產,你們趕緊做決定吧!”
“剖腹產!立刻!”陸沉舟想都冇想,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管怎麼樣,先保杜鵑!一定要保她!”
“陸沉舟!”蘇晴驚呼一聲,她懂陸沉舟的心意,卻也揪著心,“孩子也是念唸的希望啊。”
“我知道!”陸沉舟紅著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但杜鵑不能有事!她已經受了太多的苦了!”
方明栢立刻上前,沉聲道:“護士,簽字我來,馬上安排剖腹產,我進去守著。”他是業內權威,有他在,眾人心裡都能稍稍穩了些。
手術同意書被陸沉舟簽得字跡潦草,每一筆都像是用儘了力氣,他看著方明栢換好手術服走進產房,整個人脫力般靠在牆上,耳邊隻剩自己咚咚的心跳。
蘇晴遞過紙巾,輕聲安慰道:“會冇事的,杜鵑那麼堅強,孩子也會跟著爭氣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似乎比之前的漫長等待,還要讓陸沉舟無比的煎熬。心口像被巨石壓著,始終讓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