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的心早已碎成幾片,七上八下無法安穩。
陸沉舟可以讓家庭醫生上門醫治,卻堅持要帶念念去醫院,如此看來,女兒的情況恐怕比她想象中更嚴重,這份認知讓她愈發害怕!
陸沉舟儘量讓自己的氣息沉穩下來,輕聲安撫著瀕臨崩潰的杜鵑,“彆怕,事情冇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真的?”杜鵑眼神裡滿是不確定。
“真的。”陸沉舟點頭。
杜鵑顫抖著,輕輕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她也冇有彆的辦法。當務之急,是先讓念念退熱,其他的都不重要。
……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張細密的網,裹著杜鵑的呼吸,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隔著觀察室的玻璃牆,看著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念念,小小的身子裹在寬大的病號服裡,顯得格外單薄。
杜鵑全身的神經,彷彿在寸寸碎裂!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滾落,順著臉頰不停滑落,抖動的身子像是狂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
“念念……我的念念……”杜鵑帶著哭腔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看著她這副絕望無助的模樣,陸沉舟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發緊。
他伸出手,輕輕撫上杜鵑纖弱顫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試圖傳遞一絲安穩:“彆太擔心,醫生說隻是驚嚇引發的應激性高燒,輸完液就會好轉。”
“陸沉舟,我好害怕……”杜鵑猛地抬頭,雙眼通紅地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念念要是有什麼事,我該怎麼辦?我怕她……就這樣離開我……”
“不要說了!”陸沉舟伸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她眼中的絕望太過刺眼,讓他心疼得無以複加,“她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陸沉舟將杜鵑緊緊摟在懷裡,一手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地安撫著,“放心吧,小丫頭會冇事的。她隻是發燒,醫生已經在處理了,很快就會好的。”
他輕輕捧起杜鵑的臉,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有人說,血親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你這樣傷心害怕,念念一定也能感知得到,她會因為你的情緒,影響對抗病痛的心境。”
杜鵑的眸光微微一顫,像是被點醒了一般,立刻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水,“真的嗎?她真的能感覺到?”
“當然。”陸沉舟點頭,眼底滿是柔情,指腹輕輕擦掉她睫毛上殘留的淚珠,“彆哭了,眼睛哭腫了,小丫頭醒來看到,會心疼媽媽的。”
杜鵑啜泣著,用力點了點頭,努力剋製著翻湧的情緒,“好,我不哭,我要讓念念知道,媽媽相信她能快點好起來。”
就在這時,觀察室的門被推開,醫生走了出來。
杜鵑立刻快步迎上去,聲音帶著急切的顫抖,“醫生,我女兒她怎麼樣?燒退了嗎?”
醫生輕推了一下眼鏡,語氣平和地說道:“你們不必擔心,孩子已經退熱了。就目前的狀況來看,生命體征比較平穩,但還需要留院觀察一晚,確保冇有反覆。”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杜鵑連連道謝,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能稍稍放下了。
經過一天一夜的陪護,念念終於徹底退熱,緩緩醒了過來。
醫生再次檢查,說體征平穩,冇有引起病症加重。
聽到這個訊息,杜鵑緊繃的神經終於完全鬆弛下來,整個人都像是脫了力一般,靠在病床邊。
她守在念念床邊,輕聲哼著兒歌安撫女兒,陸沉舟則悄悄退出病房,來到外麵的庭院。
雨還在下著,比起昨晚的狂風暴雨,現在隻是細密的毛毛雨,帶著一絲微涼。
陸沉舟倚著一棵香樟樹,廢棄工廠裡的記憶又不受控製地翻湧而至。
念念蒼白的小臉、懸在夜空中的瘦弱身影、她哭喊著媽媽時的驚恐與害怕,一幕幕在眼前重現,讓陸沉舟的喘息變得有些急促,胸腔裡的熱浪似乎要衝破喉嚨。
他從未想過,這件事過後,自己會如此後怕。怕念念出事,怕杜鵑永遠怨恨他,怕那些無法預測的悲劇真的發生。
陸沉舟從樹下走開,任由細密的雨絲落在身上,淋濕頭髮和衣衫。雨滴冰涼落在臉上,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視物變得不清晰,彷彿心頭的陰霾遮蔽住了視線。
“陸沉舟,你是不是瘋了?!”杜鵑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陸沉舟勾唇微笑,不用回頭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皺著眉、一臉嗔怪的模樣,他轉身看向杜鵑,“怎麼出來了?念念呢?”
“護士在看著呢。”杜鵑快步走到陸沉舟麵前,語氣帶著濃濃的擔憂,卻刻意裝出強硬的樣子。
“你也想生病是不是?我告訴你陸沉舟!你要是病了,反正我是不會管你的,我還要照顧念念呢!”
陸沉舟笑了,杜鵑嘴裡說著狠心的話,眼底的關心卻藏不住,“既然要照顧小丫頭,那你跑出來乾什麼?也想淋淋雨,陪我一起生病麼?真是個調皮又不聽話的傢夥~”
他的聲音裹著潮濕的寒氣,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卻讓杜鵑心裡莫名一顫。他眨了下眼睛,睫毛上懸著的雨珠“啪嗒”一下掉落,落在鎖骨的濕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這難以描述的畫麵,讓杜鵑喉頭一緊,臉頰不受控製地染上了緋紅。意識到自己的異樣反應,她尷尬地咳嗽兩聲,試圖掩飾。
“陸沉舟,你淋雨把腦子淋壞了吧?還不趕緊過來躲躲雨,難道你也想打針吃藥嗎?”
聽到杜鵑直白的關心,陸沉舟心裡像是被溫水浸泡,柔軟得一塌糊塗。他故意湊近了兩步,聲音低沉帶著笑意,“要是我真的淋雨生病了,由你來照顧,那也挺幸福的。”
杜鵑眉頭皺得更緊,連忙彆開視線,掩飾著心裡的小鹿亂撞,“忘了我剛纔說什麼了麼?我隻能照顧念念,至於你嘛,我纔不管。”
在杜鵑說話間,陸沉舟突然欺身而至,溫熱的氣息幾乎要噴灑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