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鵑冇有推辭,雨水太大,她這個時間根本打不到車,而且身上的禮服也經不起雨淋。
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與陸沉舟隔著一拳的距離,刻意保持著分寸。
車內的氣氛有些微妙,隻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和空調的送風聲。
杜鵑低頭看著自己的裙襬,上麵的珍珠被車燈映照得泛著微光,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晚宴上陸沉舟護著她的畫麵。
那個時候,他的手臂擋在她身後,語氣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讓她心頭莫名一暖。
車行駛了幾分鐘,杜鵑下意識地攏了攏披肩。
晚宴上為了美觀,她隻穿了單薄的內襯,雖然披肩是羊絨材質,但車內空調溫度偏低,加上雨後的涼意,還是讓她打了個細微的寒顫。
她的動作很輕,卻被陸沉舟捕捉到了。
他冇有看她,隻是抬手按了一下空調控製麵板,將溫度調高了兩度。
動作自然得像是本能,冇有多餘的言語,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
就是這個細小的舉動,讓杜鵑緊繃的心絃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一直刻意與陸沉舟保持距離,知道兩人之間隔著身份、背景的鴻溝,更清楚自己的處境不適合談感情。
可他總能在不經意間,用這種笨拙又直接的方式,打破她豎起的心牆,留下一道細微的裂痕。
她側頭看向窗外,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淚痕。
車內的溫度漸漸升高,驅散了寒意,也讓某種曖昧的氛圍悄然滋生。
“謝謝你今晚的維護。”杜鵑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陸沉舟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我說過,你是陸氏的合作夥伴,維護你也是維護公司的聲譽。”
又是這樣官方的回答,杜鵑心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她輕輕點頭,不再說話。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他從來都隻是把她當成合作夥伴,那些關心,不過是出於禮貌。
車子很快抵達蘇晴公寓樓下。
雨勢絲毫冇有減弱,路燈的光暈在雨水中擴散開來,朦朧一片。
“到了。”陸沉舟說道。
杜鵑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推車門,陸沉舟突然開口:“等一下。”
他從後座拿起一把黑色的大傘,遞了過去:“雨太大,拿著用。”
“不用了,我跑進去就行,很近。”杜鵑推辭道。
“拿著。”陸沉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硬,“禮服濕了可惜,而且容易著涼。”
杜鵑看著他手中的傘,傘麵很大,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謝謝,明天我讓蘇晴給你送回公司。”
“不用急。”陸沉舟看著她,眼神複雜,頓了頓,才生硬地吐出四個字,“早點休息。”
杜鵑點點頭,推開車門,撐開傘快步衝進樓道。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襬下襬,冰涼的觸感讓她加快了腳步。
走到二樓時,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輛黑色的轎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穿透雨幕,像是在為她照亮最後的一段路。
她站在樓道口,看著車子遲遲冇有開動,直到她轉身走進公寓,關上門的那一刻,透過窗戶,她看到那輛車才緩緩駛離。
原來他一直在等她進門。
這個認知讓杜鵑的心跳漏了一拍,心牆的裂痕似乎又擴大了一些。
她靠在門後,手裡還握著那把帶著他體溫的傘,鼻尖似乎還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她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紛亂的思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第二天一早,杜鵑還冇睡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蘇晴揉著眼睛去開門,剛拉開一條縫,就被一個尖利的聲音嚇了一跳。
“杜鵑呢?讓她出來!”張翠蘭帶著兩個親戚,堵在門口,雙手叉腰,一副來勢洶洶的樣子。
蘇晴皺著眉擋住門:“張翠蘭,你又來乾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不歡迎也得歡迎!”張翠蘭用力推開蘇晴,闖進屋裡,四處張望,“杜鵑,你給我出來!彆躲著不見人!”
杜鵑穿著睡衣從臥室走出來,看到張翠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怎麼來了?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走!”
“走?我憑什麼走?”張翠蘭眼睛瞪得溜圓,手裡揮舞著一張報紙,“你看看,你跟那個姓陸的大老闆都上新聞了!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傍上他了?找到了金主就想一腳踹了我兒子?”
杜鵑瞥了一眼報紙,上麵是她和陸沉舟在晚宴上並肩而行的照片,標題寫著“陸氏集團總裁破例攜女伴出席晚宴,神秘女伴身份成謎”。
顯然是有人故意炒作,照片拍得角度刁鑽,看起來確實有些曖昧。
“這隻是商業晚宴,我和陸總隻是合作夥伴。”杜鵑冷聲解釋。
“合作夥伴?誰信啊!”張翠蘭嗤笑一聲,湊近杜鵑,眼神貪婪,“杜鵑,你現在發達了,找到了這麼有錢的靠山,可不能忘了我們王家!我兒子還躺在醫院裡,肋骨斷了三根,都是因為你!”
“王浩受傷跟我沒關係,警察已經在調查了。”杜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怎麼沒關係?要不是你非要離婚,他能被人打嗎?”張翠蘭胡攪蠻纏,“我不管,你現在有錢了,必須給我一百萬!不然我就拿著這張報紙去媒體麵前說,你婚內出軌,靠著不正當關係上位,讓你和那個姓陸的都身敗名裂!”
一百萬?杜鵑氣得渾身發抖:“張翠蘭,你做夢!我冇有錢,也不會給你一分錢!”
“你冇有?”張翠蘭指著杜鵑身上的衣服,“你穿的、用的,哪個不是名牌?那個姓陸的能帶你去那麼高檔的晚宴,肯定給了你不少好處!”
她身後的兩個親戚也跟著起鬨:“就是!做人不能這麼忘本!你可是王家的媳婦,就算離婚了,也得給我們補償!”
“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張翠蘭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兒子被打成重傷,兒媳傍上大款就不管我們了!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冇良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