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力戰三凶
這兩人狠殺惡鬥起來，不時地移動著。一隊隊的野人們雖則猛往上撲，但是欺不近身來。此時老武師酆子敏由北山頭翻下來，酆子敏是心目中注意到秦通、丁良，大雄也從後麵高崗一帶猛撞下來。他們這次的計劃很好，就是在情勢允許下，絕不願再叫這夥野人遭到屠戮，死傷過多。所以從上麵衝下來的，也隻有這三人。這也正好，找他們野人山領頭的人物下手，殺了他們其餘的野人，想跑跑不掉，死傷過多之下，他們不會不屈服威力下。大雄、酆子敏已經先後落到穀底，可是在往下闖的一刹那間，竟自發覺秦通、丁良失蹤，可是大雄已在高呼：“酆老師，這兩個傢夥冇走，他們乍一現身之下，已然很快地往高崗上逃去，他們似乎回到木屋中。”此時洞穴中的野人們，可是全數出動了，在這山穀中翻翻滾滾，呐喊慘號。酆子敏已然看到鐵娃一條九節盤龍棍已經對付上鐵戈洞主，看他的情形，足可應付。酆子敏向大雄高喊了聲：“隨我來。”老武師酆子敏一個“燕子飛雲縱”的輕身法，一聳身，從二三十名野人的頭頂上飛縱過來，容他們仰頭用了箭攢射時，酆子敏已經到了高崗前。可是在這大隊野人呼號驚喊聲中，隻顧了頭頂上飛過去這個人，那大雄，此時手中一口苗刀，已然舞動，上下翻飛，往人堆中猛衝，動手之下，竟被他砍傷了十幾名，也到了高崗下。
秦通、丁良兩人此時把個人的私蓄全帶在身邊，他們原想從高崗這裡衝上後山坡，容易得手，此時可絕冇打算真個走。因為現在他們已冇有立足之地，不到了迫不得已，絕不願離開野人山。他們打算是很好，想衝開一邊，隻要把苗人的這股子銳氣稍挫，憑著這般身高力大的野人，依然能夠轉敗為勝。可是事情不能儘如人意地來打算，這兩個東西從木屋內躥出來，但是現在想掩蔽形跡是不行了，四麵山頭四五百支火把，一齊在燃燒著，一堆堆的火捆，也全散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凡是較矮的地方，火焰燒得越發旺。他們此時見野人們還真是不怕死地奮力往上攻，可是情勢十分不利。兩人一轉身，來查鐵戈動手的地方，要和他會合一處，因為在這種紛亂兇殺之下，隻有他的話最為嚴厲，野人們也不敢不聽。兩人也是很好的輕身術，秦通、丁良從他們所住的木屋旁一聳身，向前麵磴道躥過來，往磴道的半腰落。
此時酆子敏也正好施展輕身術往上猛撲，秦通、丁良此時現身得很突兀，老武師酆子敏突然把丹田氣往下一沉，往磴道的半腰一落之下，噹啷手中的子母鴛鴦鉞互相一振之下，厲聲嗬斥道：“相好的，還往哪裡去？站住吧！”在火光下，突現這個鬚髮斑白的老人，精神矍礫，手中使的這對傢夥，江湖上以它成名的很少，這種傢夥極難練。秦通、丁良突把手中苗刀一掄，各自翻了個刀花，左手往苗刀上一壓，厲聲嗬斥道：“你是什麼人，敢擅入野人山，勾結苗家，擾亂野人洞？不趕快答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酆子敏一邊防備著背後的襲擊，更聽得大雄也撲上來，不怕他們逃脫了，身形往東一閃，斜貼著磴道旁的山壁。此時磴道下麵一片嘩亂之聲，野人們已經在驚呼怒吼，可是磴道下麵東倒西歪，已經死了不少野人。老武師酆子敏這一往旁閃身，丁良這才發現下麵正是逃走的大雄，越發痛恨鐵戈洞主，他總認為雖則死了幾個野人，不足為害。大雄他已是手下的敗將，他不過逃得自己一條命，焉敢來再捋虎鬚？此時丁良咬牙切齒，用苗刀向下麵一指，卻向酆子敏嗬斥著道：“你這老狗，竟敢勾結本山逃走的這個狼虎子，結合一般殺不儘的苗人，前來相犯。你們不落個死無葬身之地，不認頭。老狗，你是哪裡來的？有你兩位山主在野人山立足，你就休生妄想！”
此時的一隊野人跟著往上撲，大雄又翻身回去，把他們殺退。酆子敏一麵提防著他們的暗算，手中的子母鴛鴦鉞十分戒備著，向秦通、丁良嗬斥道：“秦通、丁良，你這萬惡的東西！你們這兩個東西，冇有那些好話向你們講，你們已經是死不回頭的人。老夫名叫九現雲龍酆子敏，受高黎四鎮被害商民所托，召集高黎山、野人山、龍川江、虎踞關附近的一般苗族，內中卻是你們曾經屢次搶掠殺害的仇人，今夜找你這個萬惡的禽獸和鐵戈洞主算賬來了。秦通、丁良，好漢做事好漢當，你想再逃活命，勢比登天，冇有你們再走的路了。不扔苗刀，下麵拚一下？酆老師若仗著人多勢眾，就是匹夫之輩了！”說著話一翻身，向磴道下躥回來。秦通、丁良一聽，老武師酆子敏竟是天南一帶很出名的老鏢師，今夜大約不容易逃出野人山，兩人壓刀向下猛躥下來。
此時那個大雄揮動一口苗刀逼退了野人們。他是越發恨透了這夥野人和這時時用陰謀毒計屠戮苗族的秦通、丁良，一聳身，反躥在老武師酆子敏的頭裡，掄刀向頭裡撲下來的丁良便剁。可是他兩個同時撲下來的，秦通此時也掄刀猱身而進。丁良一閃身，翻身舉刀，可是秦通這一刀已經猛戳過來，照著大雄的左肋上猛戳。大雄一刀砍空了，往旁一撤步，掌中的苗刀往外一帶，噹啷的把秦通這口刀震出去。老武師酆子敏子母鴛鴦鉞一錯，已經猱身而進，右手的鴛鴦鉞往丁良的刀鋒上一找，往外一撥，已經給他帶出去。左手的鴛鴦鉞，已經往外一展，向丁良攔腰紮來，刃子尖堪堪地已經點到了丁良的衣服。丁良倏然往後一撤身，一個“鷂子翻身”式，這口刀反向酆子敏右肩頭和頸上劈來。酆子敏雙鉞向上一抖，把他的刀崩開，兩下裡全是抽招換式奮力進攻。那個大雄和秦通也戰在一處。
此時猛撲四麵山頭的野人，死傷可太多了，任憑怎樣猛攻，休想撲上山頭。工夫一大，山壁上的野草山樹完全燃燒，越發地助了威勢。那鐵娃力戰鐵戈洞主，鐵娃把一身本領儘量施展出來，他這條兵器，就占了極大的便宜，尺寸長分量重，不止於能應付鐵戈洞主，四周環攻的野人，隻要稍一近了，就休想逃開他九節盤龍棍下。這個雄踞野人山的洞主，他究竟不過天生的力大，兇殘手狠。論起本領來，鐵娃是曾經兩位名武師傳藝數年，更和蕭金郎在一處，兩人一樣的兵器，全練得招數純熟。鐵娃這幾年雖則不時地護鏢出來。但是，就冇有機會叫他這樣施展，今夜在這裡他把一身所學，儘量施展出來。鐵戈洞主雖則奮力進攻，可是這條九節盤龍棍，已經叫他無法再往裡遞招，一口苗刀已經險些兩次出手。他見這鐵娃本領實在大，工夫一大，自己非毀在他盤龍棍下不可。眼中更看到，連續地從山壁上滾下自己的人來，隻要從上麵被打下來，就冇再爬起來的。鐵戈洞主一聲怒吼之下，虛砍一刀，翻身連著縱躍如飛，向後麵石洞一帶山壁上撲去。
這裡可絕冇有逃路，全是高插雲霄的峰嶺。他的身形很快，嗖嗖地一連幾個縱身，已經躥出來。鐵娃掌中的九節盤龍棍，一個盤旋掃打，把附近的野人們逼得後退，一個“飛鳥投林”式，身形猛縱起，向鐵戈洞主背後追來。這次鐵娃真是危險到萬分，這個鐵戈洞主，他是慣打飛刀，他往山壁這邊撲過來，安心是要算計鐵娃，身形往一處突起的岩石上一落，一斜身，唰唰地一連地就甩出三口。這種尺許長的飛刀，在這野人山中，多厲害的野獸，隻要被打中，立時斃命。鐵娃身形猛往這邊一撲，腳下尚在懸空，鐵戈洞主的飛刀已到，麵門、胸口、小腹全是要害。鐵娃在這時一聲暴喊，身軀猛向右一栽，斜著往山斜上倒下來。因為是儘力地躲避飛刀，此時身軀可休想再挺立住，往傾斜的山坡上一落，身軀已經向右倒下來。
這個鐵戈洞主，停身在岩石之上，他也冇看清飛刀是打中冇打中。腳下用力地一踹，整個地身軀往岩石上撲下來，人和刀往下一塊落，這一刀要是被他剁上，鐵娃就得落個腰斬兩截。鐵娃的身軀往下一倒，自己趕緊趁勢往右一翻，身軀順著斜坡滾下來，耳中聽得哢嚓一聲爆響，鐵戈洞主這一刀完全剁在石坡上，力氣是用足了，火星四濺，碎石紛飛，鐵娃也驚得一身冷汗。此時更有六七個野人也向這邊猛撲過來。鐵娃這一落下來，身軀已經換過力來，一個“鯉魚打挺”，騰身躍起，自己險些喪命，手底下也越發地狠了。那個鐵戈洞主一刀剁空之下，正在往起一長身，往這邊猛撲。鐵娃哪還等他再撲過來？掌中的九節盤龍棍圍著自己的身軀一個盤旋，往前一抖，九節盤龍棍抖得筆直，身隨棍進，棍頭向鐵戈洞主麵門上猛戳來。鐵戈洞主停身處也是在斜坡上，身軀是往前微俯著。鐵娃這一招為老武師沙天龍的絕技，“烏龍出洞”，人到棍到。鐵戈洞主他隻有一甩頭，身軀向後一仰，用手中的苗刀儘力地往外一磕盤龍棍。可是鐵娃此時腕子上已經用足了力，猛然向後一仰，棍頭往回一撤，右臂向左一帶，這條九節盤龍棍一個“遊龍盤空”式，跟著慘號聲起。這個鐵戈洞主死得可夠慘的，整個的腦袋被盤龍棍砸爛了，身軀向一座石洞旁倒去。
鐵娃此時把盤龍棍往後一甩，身形翻回來，竟闖入野人的大隊中。這條棍也不管是人是兵刃，一片呼號慘叫之聲。鐵娃更用苗語高聲呼喊：“隻要扔下兵刃的免死！”可是他手底下的盤龍棍絕不停留，這夥野人雖則凶悍殘忍，但是今夜把他們置身絕地，想往外竄，隻要往山壁上一闖，不死必傷。鐵娃如同猛虎出洞一般，這條盤龍棍到處，血肉橫飛。他這裡自除掉了鐵戈洞主以後，野人的力量立刻減弱。隻有那秦通、丁良在高崗前尚在拚死地奮鬥。這兩個人武功本領可實在不弱，這幾年他們匿跡野人山中，無形中也全增加了他們的輕身縱躍術。尤其是那個丁良，手底下狡猾異常，以老武師酆子敏這對子母鴛鴦鉞，他竟能對付了二十餘招。可是他動手之下，十分狡詐，他竟自躥高縱矮，儘往高崗附近一帶野草樹木亂石多的地方閃避。老武師酆子敏雖則奮力進攻，可是丁良又冇有逃竄之意，酆子敏認定了他是想利用他所住的地方這種形勢來勝自己。
此時那個大雄對付秦通，兩下裡動手工夫一大，這個大雄可絕不是他的對手了。因為大雄和野人是一樣的情形，隻仗著力大身輕，他們在武功上絲毫冇有傳授。這秦通是一個久走江湖的綠林，他的一招一式，全是憑功夫練出來的。大雄猛力進攻之下，這一不能取勝，立刻反為秦通所製。大雄已經被他逼得向東退下來。可是秦通他是安心下毒手，掌中刀如疾風暴雨一般猛攻過來。大雄身上此時已經兩處帶傷，在這種情勢下，大雄絕不肯開口呼援。此時秦通的刀一招跟一招，一式跟一式，大雄奮力接架之下，可是被秦通一個誘招的式子，騙得大雄這口苗刀往上一封，他卻把掌中刀用抽撤連環的式子，向大雄的小腹上猛戳來。大雄身軀向左一閃，哪裡還躲得開？這一口刀已經被刺中右腿，大雄一聲怪叫，努力地身軀向後一縱，可是已經站不住了，踉蹌倒退之下，向下倒去。這個秦通見已然得手，哪還肯再叫大雄逃開？往前一縱身，照著大雄的頸上一刀砍下來。在他刀往下砍，一股子風聲竟自向他頭上猛撲，他趕緊向左一甩肩頭閃避，噹啷一聲，秦通手中的刀已被砸落，刀岀手，他趕緊擰身向外縱。趕來救應大雄的正是鐵娃。秦通的身形冇躥岀去，鐵娃的盤龍棍已經二次遞到，這一下子，這個秦通身形冇落下去，盤龍棍已經兜在雙腿上，哢嚓地雙腿全被砸折。這秦通向左摔出去，連第二聲全冇喊岀來，已經疼死過去。這個鐵娃，對於這種人他是絕不留情，盤龍棍三次抖起，竟把這個秦通腦袋也砸成粉碎。此時大雄雖則受傷，但是他忍痛躍起，所有的野人已經死傷過半。但是在大雄受傷發出喊聲之下，那個狡猾的丁良，竟自逃出手去。
他和酆子敏一對上手，動手之下，他就知道這對鴛鴦鉞不好擋。所以他隻用滑戰，更往高崗旁一帶草木多的地方退。酆子敏雖則一步不肯放鬆，究竟是冇有他地勢熟。就在大雄發出哎呀之聲，酆子敏驚懼撤身察看，想救應他。這個丁良竟自竄入荒草中，趕到酆子敏再順著草棵子裡追趕搜尋，再也找不到他的蹤跡。可是四麵全有自己人把守著，酆子敏仍認為他逃不岀去。此時鐵戈洞主、秦通全死在盤龍棍下，這段盆地內，還有百餘名野人，雖則還想四下逃竄，但是他們已發現鐵戈洞主已死，兩個有力量的漢人也遭失敗。尤其是鐵娃這條盤龍棍，捱上就死，砸上就亡。此時，鐵娃更自高喊著，叫他們扔兵刃，這夥野人在無可奈何之下，隻得各把手中的器械拋在地上，連身上的弓箭也全摘下來。
此時酆子敏見這丁良逃走是個無窮的後患，這個萬惡的東西叫他走不得，順著高崗後緊撲過來。更向上麵的苗人高呼：“可看見那個萬惡的丁良由這裡逃竄出去麼？”上麵圍守山頭的苗人在火光中對於自己的人全辨認清楚，知道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就是有極大力量的老武師。護守高崗後一帶的苗人，有兩個頭目在這裡，招呼著手下的苗人們不要再放箭投石，更向下答應著：“老師傅，這裡冇逃出人來，你留神著腳下的火堆。”這裡，人最多，因為有一段道路現在已被燒斷。老武師酆子敏施展開輕身術，從一片峭壁上騰身翻上山頭，可是上麵頭目們說定了冇有人逃竄出來，老武師酆子敏一辨彆形勢，就知道這個丁良定已脫身逃走，苗人們說的話不可靠。這裡沿著山腰一帶，二三十名野人的死屍，他定是在自己回身想救大雄的一刹那間，趁著濃煙烈火下，他有極好的輕身術，一定是被他逃出去，遂告訴他們趕緊地清理火道，分多半到下麵，把所有的投降野人全行捆綁，因為他們容易反覆，不過不準再殺戮他們。自己此時也不再向下麵的鐵娃打招呼，順著一片崎嶇的山道，提著雙鉞，縱躍如飛，一直撲奔野人山的大山。
老武師酆子敏認定了這個丁良在野人全行覆滅屈服之下，他絕不敢再留在山中，他一定是趁著這個時候，逃岀山去，所以老武師向這裡緊追下來。一路翻山越嶺，這段道路相隔有六七裡，老武師酆子敏抱定了除惡務儘之心，非想把他追上不可，因為和他逃走的時候相隔冇有多久。這道野人山的大山，最厲害的是南麵，丁良雖是身手輕靈，他的年歲輕，可是自己的輕身術絕不比他弱，自己入山時若非鐵娃相助，還險些失腳，他想越過大山，總得耽擱很大時間。星月交輝之下，站到高處，也能望出很遠去。老武師提著全副精神，竟自趕到大山前，身形早早隱去，察看著前麵形勢。可是老武師酆子敏竭儘自力，由東往西遍查大山的北麵，任什麼看不到。這種地方隻要有人往上盤一定能發現，酆子敏是一個久走江湖夜行人的身形隱現，他是最容易辨彆，這大山的北麵就冇有丁良的蹤跡。老武師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道：“惡魔，我就是追出山去，我也把你毀在我雙鉞下，纔算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