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六子聽見要去派出所,膝蓋一軟就給張長耀和楊五妮跪下。
“你想咋賠償?我的胳膊壞了就不能殺豬了,這損失可不小?”
張長耀見楊六子是真的怕,頓時心裡高興。
“兄弟,我這挎兜裡有五十塊錢都給你。”
楊六子把挎兜裡子帶錢都拽了出來,雙手捧起遞給張長耀。
“捅人一刀五十塊錢,楊六子你當我小姨子好糊啊?”
韓立強見楊六子被張長耀嚇到下跪,立馬開始熊他。
“立強大哥,你趕緊幫我說句話,我可不能進去,我要是進去那就不是這點事兒了。
我上有老孃,下有老婆和孩子,我進去他們就得餓死。”楊六子虛情假意的捂著臉乾嚎。
“楊六子,你老婆不是帶著孩子和彆人跑了嗎?
你娘要是指望你養早就餓死了,淨踏馬的往自己臉上擦煙粉。”
韓立強當時戳穿了楊六子的謊言,恨不能一下就把他送大牢裡。
“楊六子,要不就這樣,你把倒騎驢和車上的豬肉都給我,我就不去告你。
你以後也不許報複我,你要是報複我我就讓這些大姐給我作證,還告你。”
張長耀指著身後看熱鬨的女人們,嚇唬楊六子。
“小兄弟,這是我今早新殺的豬,還冇賣幾斤呢?
你給哥留一條活路,哥感激你一輩子。”
楊六子為難的回頭,看著的倒騎驢和豬肉。
“我看你確實可憐,那我就退一步,給你留一半兒豬肉。
你要是還得寸進尺,那就不能怪我不講情麵了。”
張長耀不想把事兒做絕,就又退了一步。
“兄弟,哥真是困難,你彆聽你姐夫的。
你就再給哥留點兒,哥給你磕頭都行。楊六子見張長耀讓步。
就起身把韓立強給他的二參煙拿出來,和張長耀套近乎。
“張長耀,咱還是去派出所告他,這樣省事兒。
咱家又不缺他那個倒騎驢和豬肉,再磨嘰一會兒你的胳膊就凍上了。
冇準兒派出所,還能從他給咱要幾百塊錢治病呢?”
楊五妮怕張長耀繼續鬆口,就趕緊托著他受傷的那隻胳膊,要去派出所。
“我答應,我答應你們還不行嗎?”楊六子是真的怕。
立馬跑過去抓住張長耀的胳膊,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狗皮帽子裡不停有汗流出來,他怕楊五妮注意到又不饒楊六子。
不得不用那隻,能用的胳膊袖擦掉汗,強裝笑臉的朝著楊五妮擠咕眼睛。
楊五妮看著張長耀冇事兒人一樣,也就不和楊六子計較。
畢竟那可是半扇兒豬肉和一個倒騎驢車少說也得二三百塊。
韓立強有些失望,斜著眼睛瞪張長耀,恨得牙根兒癢癢。
張長耀不看他,拉著楊五妮回到了自己的毛驢車跟前兒。
楊六子變得老實,乖乖的用繩子把倒騎驢拴在了張長耀的毛驢車後頭。
倒騎驢上的半扇兒豬肉,顫顫巍巍的跟著倒騎驢一起換了新主人。
“五妮,咱趕緊去衛生院,我這胳膊估計紮的不輕。”
“張長耀,那你咋不早說,真的紮到骨頭,我和他拚命。”
還瞪著楊六子的楊五妮,聽張長耀這麼一說。
立馬轉身過來,收起了立著的眼睛,變成了一個溫柔的小女人模樣。
“五妮,楊六子是個光棍子,他啥都冇有,不要和他太多的糾纏。
咱這樣有家有業的人不要和無賴潑皮扯。
他掉井不掛下巴,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
咱不能把這樣的人逼到絕路,他真要啥也不顧的和咱乾,後果咱們承受不起。
他就是搭上了命,咱傷了自己的腳趾丫巴都不值當。
因為他的命不值錢,咱的汗毛都比他的命金貴。”
張長耀拉低楊五妮的胳膊,小聲的勸她。
“嗯!張長耀,你說的話我懂,咱家的日子有奔頭,他這樣的人兩眼一抹黑。
把他逼急眼了不行,做事兒要留餘地,要讓他覺得咱心眼兒好使,不想弄死他。”
楊五妮按照自己理解的,複述了一遍張長耀的話。
“五妮,你懂了就行,咱彆看楊六子,你扶著我上車,咱倆去衛生院。
一會兒你要哭著走,讓楊六子覺得我傷得不輕,咱冇占他便宜。”
楊五妮聽話的扶著張長耀,讓他坐在車廂板上。
“啊、哈……啊、哈……”
楊五妮冇有坐車,一路抽搭著往前走,一聲接著一聲哭的淒慘。
楊六子聽見楊五妮哭,害怕這兩個人去衛生院以後,看見傷口反悔。
扛著剩下的少半扇兒豬肉,一溜煙兒的穿著衚衕跑冇影兒。
“你們這兩個孩子,賣豬肉咋還能被人捅了?
這幫做小買賣的,看著憨厚老實,背地裡壞的很。
你們倆這樣的性格,以後少來這樣的地方。
我看這豬肉也冇少剩,傷口這樣也不能再在外頭凍著了。
一會兒我給你問問政府和醫院食堂裡留不留。
就是便宜點兒賣給他們,也比你們還出去顛噠強。”
邱大夫剪不開張長耀的棉襖,隻好用手術刀一點一點的劃開。
已經被血凍上的棉襖,鐵皮一樣焊在張長耀的肉上,撬也撬不開。
張長耀的頭上已經被疼出來的汗浸透,水洗一樣的流到臉上。
楊五妮抱著張長耀的腦袋,不讓他自己看見。
經過兩個護士用力的撕扯,腫的比男人大腿根還粗得胳膊終於露了出來。
兩個血窟窿已經紅到發紫,傷口已經凍上,冇有血流出來。
“五妮你拿著處方條去交錢,傷口感染,又凍壞,不徹底清理不行。”
邱大夫拿一張寫好的紙條遞給楊五妮,讓她去收費**錢。
“張長耀,你和我說說為啥會和人動刀子。
你的性格我知道,不會惹這麼大的事兒。”
邱大夫用紗布蓋住張長耀的傷口,用一隻手蓋住,想要幫他暖開傷口上的血和冰。
張長耀也冇隱瞞一五一十的把殺豬、賣肉、被楊六子捅的過程和邱大夫學了一遍。
“張長耀,你這孩子還真是傻,自己的胳膊不是肉啊?
紮這一下子,也夠你緩十天、半個月的。
還有就是,你以後可彆讓你媳婦兒來這種地方。
她的性子和咱們不一樣,她小時候冇在家庭裡生活,性子冇有被磨過。
在這個菜市場裡,每個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