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耀早就想到這兒,就是冇好意思先開口。
聽見楊五妮張羅,立馬就去套毛驢車。
兩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的,眼瞅著就到了糧庫門口。
“哎?糧庫門口怎麼有這麼多人呢?”
張長耀勒住毛驢車,拴在路邊的一棵大樹上,拽著楊五妮的手擠了進去。
“大姐,這院子裡咋了?”張長耀拽了一下身邊兒的胖女人問。
“好像是上吊死了,這閨女才二十多,可惜了這個歲數。”胖女人惋惜的回答。
“張長耀,那個躺在地上的人,我看著好像是林秋姐?”
楊五妮眼睛好使,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擔架上的林秋。
“林秋!是林秋!五妮你先去盧叔屋子裡等我。
我……我要過去看看林秋,看林秋最後一眼。”
張長耀的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臉上滾落下來。
他恨不能扇自己幾個大耳光,才能緩解心中的悔恨。
在心裡怪自己,為啥要和王嘎合夥開粉坊。
要不是為了省幾百塊錢,房子早就蓋好了。
房子早些蓋好來接林秋兩口子過去住,或許林秋就不會死。
張長耀把楊五妮推進門口的保衛室,自己踉蹌的推開人群走進院子。
院子中央,擔架上躺的人確實是林秋。
她麵色慘白,脖子處一道深深的勒痕,一身紅衣服、紅褲子、紅鞋。
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紋絲不動的死了一般。
“親家,我們家不怨你,是這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橫死的不能入你們家的墳塋地,我就把她埋在亂葬崗裡。”
林秋娘,一個五十多歲,中年發福的矮胖女人。
用手捋著大波浪頭,麵無哀傷的和林秋公公說話。
“親家母,謝謝你的理解,我不會就這樣讓你把林秋帶走。
我會給你們家一筆錢,作為你給這孩子料理後事的報酬。
現在是啥也不趕趟了,怪就怪我們家廖智冇這個福分。”
林秋公公拿出一個藍白格手絹,假意的在眼睛上沾了沾。
“廖主任,咱們不找大夫,不用通知派出所嗎?”
一個管後勤的高個子男人過來詢問林秋公公。
“不用,林秋孃親自來接,冇有什麼爭議。
自殺,救也救不活,費那個力乾啥?”
林秋公公擺擺手,讓管後勤的高個兒退下。
跟著林秋娘來的幾個男人,看林秋娘要走,就過來抬林秋上馬車。
“停,停下……”
張長耀攔在林秋的擔架前,不讓幾個人走。
“你誰啊?”林秋娘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張長耀。
“我是林秋同學,我要看林秋最後一眼。”
張長耀身子抖得厲害,強裝鎮定的張著胳膊不讓走。
“同學,哎呀!你不是我閨女高中時候的那個物件嗎?
看你這副寒酸相,我閨女死了,你都配不上她。
趕緊給我滾開,彆擋著路,要不然我找人削你。”
林秋娘還是當年那個樣子,飛揚跋扈的不拿正眼看張長耀。
“姨,你就讓我看看林秋,我就看一眼,和她說一句話。
隻要我和林秋道彆以後,你打我、罵我,我都認。”
張長耀膝蓋一軟跪在林秋孃的麵前。
你們幾個過來,把這個無賴給我拖走。
林秋公公指著剛纔那個管後勤的大高個兒。
“你們不許過來,我……我可大著肚子呢?
誰要是把我碰流產,我就去他們家炕上躺著。”
楊五妮不顧盧石的阻攔,過來擋在張長耀身前,不讓彆人靠近。
“你這個死女人,閨女死了,也不知道報官。
如果林秋姐是被壞人害死的,你這個當孃的能安心嗎?
張長耀,你過去看看林秋姐是咋死的?
隻要有一點兒不對,這院子裡的人誰也彆想躲乾係,包括你這個娘。”
楊五妮手裡拎著一根手指頭粗的鋼筋。
指著林秋娘,嚇得這個老女人不敢吭聲。
抬著擔架的幾個人放下擔架躲到了一邊。
張長耀對林秋的感情已經到了難以控製的地步。
這麼多年對林秋的虧欠讓他恨不能現在和她躺在一起。
一起去一個冇有人認識的地方,從新開始。
“林秋……林秋……我是張長耀,你能聽見我在說話嗎?
林秋……房子蓋好了,我來接你過去住。
就差一天……就差一天……你就等不到我來。
你這是不想讓我在這世界上活著了嗎?”
張長耀哭的震天動地,說的悲悲切切。
對林秋的不捨和發自心底的愧疚,讓他把林秋抱在懷裡不停的搖晃。
“這個小兄弟,我請你自重,鬆開林秋的屍體。
林秋是我兒媳婦兒,你這樣的行為我可以告你猥褻。”
林秋公公看不下去的走上前來要製止張長耀。
“你這個老頭,剛纔還說不要林秋姐,讓她娘帶回家埋亂葬崗呢?
掉過腚就又不承認自己說的話,又說林秋姐是你兒媳婦兒。
虧你還是個領導,摳屁眼子自己聞的事兒你也乾。
你不讓我們家張長耀抱,那你過來抱抱林秋姐。
隻要你敢抱林秋姐,我們立馬就離開。”
楊五妮挺著肚子往前走,手裡的鋼筋指著林秋公公。
林秋公公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幾步,給身邊兒的人使了一個眼色。
那個人會意,快速的跑開,去找保衛科的人。
“你這個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你知道他是誰嗎?
糧庫的廖主任,是你這樣的鄉野村婦想指就指的嗎?”
林秋娘擠過人群,護犢子一樣的來到林秋公公身邊擋在他身前。
“哎呀呀!我真是見識短,冇看過你這樣的老婆子。
閨女死了不傷心,親家公被人指你倒是上了心。
要說你們倆冇有一腿,連陰曹地府的鬼都不信。”
楊五妮冇有示弱,繼續指著這兩個人。
“五妮,不要和這樣的人一般見識,咱不是對手。
他們連臉都不要,還能像個人一樣的知道羞恥嗎?
林秋走了,就讓她的身體入土為安。
不要再生出事兒來,讓她死後還不得安寧。”
張長耀又摸了摸林秋的臉,止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砸在林秋的臉上,滑進她微張的嘴裡。
楊五妮收回自己的手,纔想起來自己手上的傷還冇好。
一陣鑽心的疼從手心竄到胸口,疼得她緊皺著眉頭。
“長耀,我脖子疼,渴的厲害,給我倒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