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穩了身子,朝著一旁的江總管使了個眼色…
“你們幾個去把周美人抬進殿內。”江總管得令幾個快步走至殿門外,低聲命令守在此處的侍從們。
一刻鍾後,兩名侍從一前一後將周美人的屍身抬進了殿內…
“你去瞧瞧…”皇帝見狀心中並沒有太多的傷痛,對著江總管輕聲道了句。
隻因這位周美人本就是太後硬塞到他身旁的眼線罷了,他豈有反駁的權利。他也隻她在平日裏暗地盯著他的舉動,他正想著尋著機會定要好好懲治他一番。未曾料到:此時她無故身亡,倒也是了了他一個大麻煩。
“文卿,你走上前來。”他隨即對著站在婉絮身旁的文卿輕聲道。
文卿得令快步上前,走到皇帝麵前,微微低頭,以示等候著帝王的指令。
“你再靠朕近一些,走近朕的身旁。”皇帝對他輕聲命令道。
文卿得令又上前兩步,靠近了他的身旁,半蹲著身子,將頭重重低下,正好湊近他的耳旁。
“由此也可肯定,此番低劣的行為應不是出於母後之手,畢竟,母後真要一個人死,定會尋個由頭,賜她杯毒酒了事,何故如此大費周折。”皇帝在他耳旁小聲說道。
“陛下,是非原由要等一幹人等一一審過才知,微臣不敢妄加揣測。”文卿仍舊低著頭,小聲迴道。
皇帝對他擺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文卿低頭後退兩步,轉身走迴了婉絮的身旁。
“諾!”一旁的江總管剛得了皇帝的令走上前去,俯下身去,仔細端詳平躺在地上的周美人…
殿內一眾侍女仍匍匐著身子跪倒在地,一個一個嚇得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起…
“陛下,奴婢親眼目睹是…是…是公主將美人推進池塘中,美人…才…”跪倒在地的彩霞,將頭微微抬起,語氣吞吐小聲道。
“放肆!陛下問你話了?”江總管一個大步上前走至彩霞身前,對著她厲聲喝道。
“沒規矩,該掌嘴!“江總管轉身朝著身後的侍從使了個眼色。
隨即兩名侍從大步走上前來,其中一人用力按著彩霞的頭,另一人狠狠地扇了她兩個耳光。
“奴婢…奴婢…確實是親眼目睹……是公主…”彩霞雙手俯過頭頂,對著皇帝跪拜,口中支支吾吾小聲嘀咕著…
“還敢說話!”江總管又喝了她一聲。
“你先退下!”皇帝對著彩霞淡淡地道了句,隨即又對著婉絮輕聲道:“公主,你來告知朕事情的緣由究竟是哪般?”
江總管聞聲狠狠地瞪了彩霞一眼,以示警告她莫要再亂說話,他心中已認定公主是不會害了周美人,定是這奴婢誣陷,l何況,皇帝隻有吃了公主開的藥方身體纔能有所好轉,留著公主還要給皇帝治病,隻有皇帝活的久一些時日,他的日子也就能好過一些時日,這個道理他是懂的。所以,方纔聽了彩霞對公主隨口汙衊,他便一刻未作停頓,即刻上前出手製止。
彩霞得令,緩緩起身小步往身後退了幾步,仍舊跪倒在地,將頭低下不敢正視江總管的雙目。
江總管見狀,嘴角流露出一個淺淺小得意的笑容,然而兩個快步迴到皇帝身旁,微微低頭侯在一旁。
站在婉絮身旁的文卿轉頭看向一旁的婉絮,目光所至正好對上她的一雙眸子…
四目相對,隻這一瞬,文卿便再次證實這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這種眼神裏流露出的堅韌,她便就是她。
“侯爺何故看的如此入了神?”婉絮不解,小聲問道。
“公主的這雙眼睛好似我兒時相識的一位故人…”文卿將目光收迴,輕聲道。
“陛下,臣女受美人邀約前來,後又被她挽留至此,至於美人是如何跌入池塘溺水而亡,臣女確不知實情,但有一點臣女可以保證,臣女確確實實未曾將美人推入塘中。”婉絮沒再迴應他的話,向前兩步,行禮迴應著皇帝的話。
“公主乃是我大漢請來的貴客,既然此事與你無關,那麽公主就請迴吧。”皇帝對著婉絮語氣溫和地說道。
婉絮正想著皇帝怎會如此輕易就將她放迴,顧不得思慮正要起身致謝,忽聞得殿外傳來一記響亮的聲響。
“太後駕到!”
婉絮轉身抬眼望去,呂豔扶著太後正朝著殿內走來,眼神裏流露出一副得意,且要將她置於死地的陰狠。
“參見太後!”殿內眾人忙對著太後跪拜行禮。
婉絮趕忙後退兩步,站到文卿的身旁,跟著眾人一道行禮。
“太後怎會來的如此之快,且帶著呂豔一起前來,莫不是…呂豔將此事告知了太後…”文卿將頭微微抬起,在婉絮耳旁小聲道。
“呂豔又是如何在頃刻間便知曉周美人身亡的事?恐怕這其中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都是衝著我來的!”婉絮小聲應答。
“母後怎會來此?”皇帝見太後來此,起身行禮,小聲問道。
“快…去給太後搬張胡床過來。”一旁的江總管趕忙吩咐殿內的侍從。
兩名跪在地上的侍從得令慌忙起身,快步走到內殿,抬著一張沉香木的胡床走了出來,兩人合力將胡床放在了皇帝坐的木榻旁,而後緊忙退到了一旁,跪倒在地。
“聽說周美人溺水身亡了?哀家…特來此瞧瞧。”太後在呂豔的攙扶下,端坐在那張胡床上。
“文卿哥哥,你怎會在此?”一旁的呂豔抬眼瞧見站在殿內的文卿,顧不得朝著皇帝行禮,趕忙走到文卿的麵前,大聲問道。
“豔兒,見了陛下為何不行禮?”太後語氣裏夾帶著訓斥,慢聲道。
文卿將頭低下,並沒有迴應她的話。
呂豔一個轉身朝著一旁的婉絮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神裏滿是對她的告誡,恨不得此刻就要講她碎屍萬段的神情。
“臣妹參見陛下!”而她聞得呂後的提醒,不得不朝著皇帝行禮。
婉絮同文卿倒是二人很默契地,都沒有抬頭迴應她。
“都起身吧!”太後抬了抬手。
“諾!”殿內跪倒在地的一眾人等,這才起身。
“陛下,聽說周美人溺水身亡了,周美人早不死晚不死,為何她一來到周美人的宮中,周美人就溺水身亡了?”呂豔轉頭看向一旁的站著婉絮,大聲質問道。
殿內眾人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婉絮…
“退下!”呂後對著呂豔大聲嗬斥道。
“姑母,依我看來,周美人就是被她害死的,就該講她押進廷尉好好審問一番纔是。”呂豔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呂後的身後,憤憤地說道。
“放肆!這是你合該對著公主的態度嗎!”皇帝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話,這是他難得在太後麵前如此大聲對著呂家人嗬斥。
“豔兒,莫要對貴客無禮。”呂後輕聲道。說完又朝著皇帝小聲說了句:“陛下莫急,哀家來審問一番便知公主是否真乃局外之人。”
“兒臣…尊母後意。”皇帝雖心中對著這位驕橫跋扈的母後有著極深的意見,此刻他也是不敢明著與她對著幹,因為他手中無一兵一卒反抗她呂家龐大的政權,他也隻好幹坐著,不敢再言語。
“諾!”呂豔看向婉絮的方向,而後轉頭很是不服氣地將頭微微低了下去。
“公主,你上前來,跟哀家道明,此事…究竟與你有無幹係?”呂後對著婉絮小聲道。
婉絮每每見到這位害死她全族的仇人,心中憤恨之意不得不使她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一時竟又入了神…
“公主,太後在問你話。”站在她身旁的文卿,早已留意她的舉動,伸出一隻手搭在她的左手手腕上,輕輕按撫著她。
“迴稟太後,周美人之死,與臣女毫無幹係。”婉絮這才迴過神來,緊忙將手從文卿的手中抽迴,轉身對著太後大聲迴話。
“姑母,合不問問周美人宮中的侍女,又沒人瞧見周美人是如何溺水的?”呂豔在太後耳旁輕聲說道。
說完朝著一旁的彩霞使了個眼色,彩霞對著她點了下頭,兩人同時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得意的笑容。
“你們之中,可有人瞧見周美人是如何跌入池塘之中的?”呂後將呂豔的話聽了進去,對著殿內的侍女,侍從大聲問道。
“迴稟太後,奴婢…奴婢親眼目睹,是公主將美人推進了池塘之中……”彩霞踉蹌著走上前去,跪倒在地,戰戰兢兢地說道。
“你這刁奴,確是你親眼所見?是公主將美人推入了池塘之中?”呂豔故作大聲問道。
“事發之時,奴婢就站在美人的身後,奴婢看的很清楚確是公主將美人推進了池塘之中。”彩霞語氣堅定迴道。
“公主,她說的可是真?“呂後今日還不想要婉絮的命,一來:故想的留她一命暫且有用,二來:人是她從南越請來的,若此刻定她個謀害宮中美人之罪名,怕是不好跟南越交代,他雖不降南越放在眼中,但一時半會她也是不想跟南越撕破臉鬧僵。這才如此拖延審問一番,否則,她早就命人將此事處理了事,何必親自走這一遭。
“迴稟太後,美人出事之時,身旁隻有臣女跟這位侍女二人,她要是一口篤定是臣女將周美人推入池塘之中。那呢,臣女是否也可說,是她…將周美人推入的池塘之中!“婉絮大聲迴話道。
“太後,奴婢在美人身旁侍奉多年,就是借奴婢十個膽,奴婢也不敢將美人活活害死啊。”彩霞嚇得顫抖身子迴道。
“既是事發之時隻有你二人在場,那就將你二人都關進廷尉,審問一番便得知你二人誰纔是幕後那隻手。”呂後不動聲色命令道,說罷欲要起身。
“太後,廷尉那地方善於嚴刑逼供,公主恐是受不了他們的酷刑。微臣鬥膽,懇求太後將此事交於微臣審理,微臣定查出真正的兇手,跟周美人一個交代。”文卿聞得太後下此命令,趕忙上前跪倒在地替婉絮求情。
“文卿哥哥,為何要為了她這等蛇蠍心腸的惡女求情!”呂豔憤憤地說道。
“都退下吧,將此二人押送廷尉,秦朗好好審問。”呂後起身擺了擺手,說罷,眼睛都未再抬一下,朝著殿外走去。
“母後…”皇帝剛一開口,便被呂後的又一個擺手製止住了。
呂豔攙扶著呂後,經過婉絮的身旁,得意地看著她的麵容,小聲唸了句:“本主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公主留個活口,畢竟,此時還不能跟南越明著撕破臉。”呂後走出殿外,對著身旁的呂豔小聲命令道。
“姑母,您的意思…是讓豔兒去廷尉幫著一同審問?”呂豔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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