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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麵是後勤物資排程清單,她需要確保自己的勢力和玫瑰兔的核心部門在動盪中不至於斷糧。
第六麵……是她的日程表,上麵密密麻麻的會議和事務安排已經排到了下個月,並且每十分鐘自動重新整理一次,大概率會增加新的條目。
她的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同時處理著多條資訊流。原本明媚張揚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連那頭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也隻是隨意地用一根筆盤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額前,也顧不上整理。
“首領,黑骨那邊又提條件了,要求提高他們轄區的能源配額,否則就威脅中斷對我們三條zousi航線的庇護。”
“羅總,nebula-7星域的經銷商要求貨物降價30%,否則將毀約。”
“羅麗女士,共同體議會第三委員會發來質詢,要求您在48小時內就特區防衛力量上限問題做出明確答覆。”
“老大,三號倉庫的庫存預警,我們常用的那批型號的武器零件快見底了,供應商說原料短缺,要漲價50%!”
……
智慧助理冰冷的聲音和不同通訊頻道傳來的急切彙報,如同永無止境的背景噪音,衝擊著她的耳膜。
“告訴黑骨,能源配額按原計劃,一枚星幣我都不會多給!敢斷航線,老孃親自帶人去把他那幾艘破船拆了當廢鐵賣!”羅麗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狠厲,“給nebula-7的經銷商回話,最多降價0.5%,愛要不要!老孃不缺門路!”
她猛灌了一口手邊堪比機油味道的特濃黑咖啡,繼續吼道:“回覆共同體議會,防衛上限參照《邊緣星域安全臨時備忘錄》第三條執行,附加條款……玫瑰,幫我生成一份能噎死那幫官僚的、挑不出毛病的法律條文!還有倉庫那邊,聯絡牧野,問他有冇有備用渠道,冇有就讓他想辦法!價格……控製在10%以內!”
她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精密機器,強行壓榨著每一分精力,突然聽見自己的肚子在抗議。
吃飯?那太浪費時間了。她熟練地從抽屜裡摸出一支高能營養液,擰開蓋子,三兩下吸溜乾淨,那味道讓她皺緊了眉頭,但至少能維持身體的基本需求。味道?那是什麼?能吃嗎?
睡覺?曾經雷打不動的六小時睡眠早已成為奢望。四小時,三小時……到現在,她發現自己靠著ss級alpha的強大體質,每天隻需要深度睡眠三個小時,就能恢複大部分精力,應付接下來二十一個小時的連軸轉。
身體本能地發出抗議,肌肉痠痛,精神海偶爾會傳來針紮似的細微疼痛。但她不能停。
王默那個甩手掌櫃帶著老公孩子逍遙快活去了,留下這麼大一個爛攤子。灰星那幫崽子們需要她鎮著,玫瑰兔這艘商業钜艦需要她掌舵,新時代的利益蛋糕需要她帶著姐妹們去搶、去爭!
她瞥了一眼光屏角落一個被縮小的、加密的私人頻道,那裡偶爾會傳來王默一家在某個風景如畫的星球發出的、無關緊要的度假照片。
看著照片裡冰冰興奮的小臉,還有王默那難得露出放鬆笑容的側影,還因為知道她不太喜歡水清漓,冇有拍進水清漓的身影,羅麗磨了磨後槽牙,心裡又是羨慕又是憋屈。
“該死的……等你們回來,非得讓王默這個混蛋給我放一年的帶薪假不可!也得讓她感受一下這種生活!”她低聲罵了一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注意力投入到那彷彿永遠也處理不完的事務中去。
窗外的世界依舊喧囂,新的秩序在混亂中艱難孕育,但在一步步成長。
星艦脫離躍遷狀態,一顆通體瑩白、彷彿由無數冰雪和嶙峋山石構成的星球出現在視野中。
這就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凜冬之冠,一個以壯麗雪山和純淨冰川聞名的星球。
星艦緩緩降落在山腳下專為遊客建造的、充滿暖意的木質樞紐站。一開啟艙門,清冽乾燥、帶著雪屑味道的寒風便撲麵而來,遊客們熙熙攘攘,興奮地東張西望。
水清漓為冰相戴上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把她裹得像個小雪球,自己也穿上了厚實的保暖服。
王默則是一身利落的銀白色防寒登山裝,襯得她身姿挺拔,與這冰雪世界莫名契合。
他們換乘了當地的履帶式觀光車,沿著蜿蜒的盤山雪道向上攀登。窗外是連綿不絕的雪峰,在恒星的照耀下反射著聖潔的光芒。
巨大的冰川如同凝固的瀑布,從山脊間傾瀉而下,被千年的時光筆刷染上藍色,泛著幽幽的藍光。
冰相扒著車窗,看著外麵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小嘴張成了“o”型:“默默,水水,好大的呀!”
在她眼裡,那覆蓋一切的皚皚白雪,就像無數巨大的、蓬鬆的。
水清漓被她童稚的言語逗笑,將她抱到自己腿上,指著遠處一座尤其陡峭雄偉的山峰:“看那邊,像不像一頂冰雪做的王冠?”
“像!”冰相用力點頭,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王默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純淨到極致的景色上。她喜歡這種宏大而寧靜的自然之力,能讓她暫時忘卻所有的算計與謀劃。
觀光車最終停在了半山腰一處視野極佳的觀景平台。平台邊緣設有透明的防風屏障,既能阻擋凜冽的山風,又不妨礙觀景。
一下車,更加磅礴的雪山景色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眼前。層巒疊嶂的雪峰彷彿觸手可及,雲霧在山腰間繚繞,陽光穿過雲隙,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如同神蹟。空氣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霧。
“哇——”冰相掙脫水清漓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到平台邊緣,小臉緊緊貼著冰冷的透明屏障,發出由衷的驚歎。她被這前所未有的壯麗景象徹底震撼了。
水清漓走到王默身邊,很自然地握住她帶著手套的手。他的手心溫暖,透過手套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他冇有說話,隻是和她並肩站著,一起眺望著這片亙古的冰雪世界。在這樣的天地麵前,似乎所有的言語都是多餘的。
【這裡的能量場好乾淨!】027從水清漓的衣領裡探出個毛茸茸的虛影小腦袋,【比那些吵吵鬨鬨的星球舒服多了!】
水清漓微微點頭,他能感覺到這片雪山蘊含著一種寧靜而強大的力量,讓他靈魂裡屬於水的本源都感到一絲舒適的涼意。
王默似乎也很享受這裡的靜謐。她閉上眼,感受著寒風拂過麵頰,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雪崩或冰裂的沉悶轟鳴,那是一種屬於大自然的、原始而強大的節奏。
傍晚,他們入住了建造在懸崖邊的、擁有全景落地窗的冰雪旅館。房間內的壁爐燃燒著溫暖的火焰,其實冇什麼用,保暖還是靠中央恒溫係統,但是很有氛圍感。
夕陽西下,將連綿的雪峰染成了瑰麗的金紅色,彷彿燃燒的火焰山,與白天聖潔的景象截然不同,充滿了震撼人心的壯美。
晚餐是當地特色的熱騰騰的雪菌湯和烤得焦香的雪獸肉排,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冰相玩了一天,早早就在壁爐旁的柔軟地毯上睡著了,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
水清漓和王默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麵前是跳動的爐火,窗外是逐漸被星光點亮的雪山剪影。
水清漓靠在王默身上,手裡把玩著她的一縷頭髮,輕聲說:“阿默,等我們老了,找個像這樣的地方住下,好不好?”他知道這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幻想。
王默看著窗外璀璨的星河,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低聲應道:“這裡確實不錯。”
她的迴應讓水清漓的心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柔軟而酸脹。
他將臉埋在她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
“你怎麼這麼黏人了?”王默拍拍他的背。
“不行嗎?”水清漓蹭蹭她的臉。
“可以,當然可以,所以要不要把她放隔壁去?”王默偏頭看向地上的冰相。
“好!”水清漓立刻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喜滋滋地抱著冰相去了隔壁。
夜深了,旅館貼心地關閉了大部分人造光源。當他們的眼睛適應了黑暗後,窗外的星空變得無比清晰震撼。
銀河如同一條發光的巨毯橫貫天際,無數的星辰密密麻麻,彷彿伸手便可擷取。冇有大氣汙染,冇有光害,這是最純粹、最浩瀚的宇宙畫卷。
還清醒的兩人自然是看見了這一幕。
就連一向冷靜的王默,也微微睜大了眼睛,被這星空之美所觸動。
“好……漂亮。”她的話語被撞得斷斷續續。
“嗯,阿默很漂亮。”水清漓冇心思去看天空,自顧自繼續動作。
“不是……這個。”王默皺眉,但還是想讓他看看,“是星……空。”
“嗯,好漂亮,但是阿默,我現在不想看星空。”水清漓敷衍地抬頭看了眼,不滿王默的分心。
“哼~”王默被撞得一個激靈,也冇心思看看星空了。
夜還很長。
……
翌日,天空澄澈如洗,陽光灑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正是滑雪的絕佳天氣。
兩人放肆了一晚上,王默依舊精神奕奕,水清漓卻有些蔫巴。
“累了?”王默摸摸他的額頭,確定他冇有發燒才鬆了口氣。
“冇有,就是有點難過。”水清漓算著日子一天天靠近,心口一天比一天疼痛。
“難過?”王默歪頭思索,突然換了話題,“要去滑雪嗎?”
“要!”冰相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兩人齊齊轉頭,這才發現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開了一條小縫,冰相就這麼探出半個身體,隻露出一個腦袋和緊緊抓著門框的手。
小傢夥的眼睛裡放著小星星,顯然很是期待。
兩人對視,那……
走啊!
於是三人換上了專業的滑雪服。
冰相被裹在亮眼的粉色小滑雪服裡,像一顆移動的小糖果,興奮得在原地不停蹦躂,被王默麵朝下抱起來。
冰相鼓著腮幫子,四肢撲騰,像一條脫水的魚。
他們來到了專門為遊客開辟的中級滑雪道頂端。腳下是綿延起伏、覆蓋著粉狀白雪的寬闊雪道,遠處是巍峨的雪山背景板,景色壯麗非凡。
王默調整了一下雪鏡,動作熟練地檢查著雪板固定器,顯然對此並不陌生。
確定三人的裝備都準備好了,她側頭看向水清漓和躍躍欲試的冰相:“準備好了?”
水清漓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點躍躍欲試。他雖然是水之主宰,但對滑雪這項運動還是新手。
冰相則完全初生牛犢不怕虎,揮舞著小雪杖:“默默!沖沖衝!”
“你們真的不要教練嗎?”王默有些擔心。
“冇事,我們先在原地玩一下,你先去玩吧。”水清漓抱著冰相,半點不在意地擺擺手。
“好吧。”王默唇角微勾,冇再多說,身體微微前傾,雪杖在雪地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道黑色的利箭,流暢而優雅地滑了出去。
她的動作精準而高效,每一個轉彎、每一次重心轉移都恰到好處,身影在雪道上劃出優美的弧線,迅速與倆人拉開了距離。
“哇!默默好厲害!”冰相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崇拜地驚呼。
水清漓也看得有些目眩神迷,隨即定了定神,牽起冰相的小手:“來,冰冰,我先帶你慢慢滑。”
他回憶著在星艦上惡補的滑雪教程,小心翼翼地控製著。
起初,倆人的動作還有些笨拙和僵硬,尤其是水清漓,既要保持自身平衡,又要護著冰相,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好幾次都差點帶著冰相一起摔倒,引得冰相咯咯直笑。
【左邊!水王子!注意重心!哎呀要摔了!】027在他意識裡大呼小叫,比他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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