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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的藤蔓花紋本是水晶天然的紋路,此刻卻成了光的導管,讓金色光線順著藤蔓蜿蜒,在城堡牆麵投下流動的光斑。
“好漂亮!”羅麗一時間居然看愣了,然後才喃喃道,“這是哪?”
螢幕外。
眾人也是一愣。
雖說自然界的水晶很多,多到不值錢,但是這般澄澈透亮的水晶很明顯不在此範圍內,極致的奢靡,極致的光影運用。
“這簡直就是藝術!”顏爵恨不得自己親身進去仔細看看。
螢幕內。
“這是哪?誰的家?”羅麗完全冇有印象。
“虹影綴星,冰冰的家。”
冰公主的家?
冰公主的家不是叫冰晶宮嗎?
“不是帶我來找光仙子嗎?”羅麗感覺自己cpu都快燒了。
“冰冰和小白結契了呀,她當然和小白住在一起。”王默先是感到奇怪,但是很快她就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麼,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冇事的羅麗雖然你認知混亂,但是我會幫你重新建立認知體係的。”
羅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從始至終,王默都說的是冰冰,而她因為認識冰公主,所以自動代入了冰公主。
可是如果她說的不是冰公主呢?
“冰冰……是誰?”
“傀儡師。”王默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水王子的弟弟。”
“哢嚓!”
羅麗隻感覺腦子被被雷劈了,什麼叫水王子的弟弟,他哪來的弟弟?
【水王子,你老實告訴我,你有冇有弟弟!】瞧把孩子搞得,都快崩潰了。
“我很確定,冇有!”水清漓也詫異啊,他哪來的弟弟?
他什麼時候有的弟弟?
他怎麼不知道!
韓冰晶一臉懵,哥哥有個弟弟,那她呢?是多了個哥哥還是多了弟弟?
“這就是問題所在,一切的不同應該都來自這個憑空出現的水水的弟弟。”顏爵終於搞清楚了變數是誰。
大家齊齊點頭,都是葉羅麗仙境的,哪裡不知道水王子就冰公主一個妹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肯定有問題!
螢幕裡。
“那你怎麼叫他冰冰?”
“哦,這個啊。”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因為她說我冷得跟塊冰一樣,所以叫我冰冰。”
要說冷……
【明明水王子你更像塊冰。】羅麗的吐槽雖遲但到。
眾人揶揄的目光落在水清漓身上。
水清漓:“……”
算了,不和她計較。
吐槽完羅麗才反應過來有人!
她回頭。
對麵是坐著輪椅的一個青年男子,男子穿著厚重的大襖,整個人都躲在大襖底下,看著就身體不好。
他的輪椅後麵是穿著白色短裙的白光瑩,此刻正滿臉地衝她們打招呼。
這就是水王子的弟弟嗎?
羅麗很詫異,仔細看,確實能從這張臉上看見幾分水王子的影子,但如果是水王子是清冷的謫仙,那他則是厭世的病弱美人。
“這就是羅麗公主?”白光瑩推著輪椅上前,好奇地打量著羅麗。
“是的,我就是羅麗公主。”這語氣這內容,羅麗立刻意識到白光瑩可能不認識她。
“你好。”白光瑩熱情地抱住王默,眼睛卻一直看著羅麗,“這是我的主人傀儡師。”
傀儡師微微頷首,表示傀儡師正是自己。
“羅麗,你不是找小白嗎?”王默推推羅麗,示意羅麗快點進入正題。
“找我?”白光瑩歪頭不解,“你找我做什麼?”
“是這樣的。”羅麗露出個微笑,開始把鍋往曼多拉身上甩,“我的腦子好像被曼多拉打壞了,有些認知混亂,在我記憶裡,你是被龐尊契約了,後來曼多拉將你要了去,再後來不知怎麼的到了辛靈仙子手裡,辛靈仙子把你的仙力作為開啟人類世界大門的最後一把鑰匙,你被她關在黑暗空間裡,還被一個有心臟病喜歡欺負人的富家少爺帶走契約了。”
白光瑩:“???”
“你說,我和那個狂妄自大的龐尊結契了?”
螢幕外。
“光瑩,你就是這麼看我的?”龐尊不可置信地看著白光瑩。
白光瑩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雖然她的確是這麼看他的,但是她不會這麼說。
畢竟,她要是這麼說,後果會有多嚴重她是清楚的。
白光瑩的眼中無法避免地出現了幾分羨慕。
真好啊,你不怕他,你身後有人撐腰。
水清漓則還在思索傀儡師的事情,那張臉的確和他的很像,可以說比韓冰晶的還要像,像到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兄弟。
隻是為什麼會突然多一個弟弟呢?
水清漓實在是想不通。
韓冰晶則在思索另一個問題,她呢?
她去哪了?
還在鏡空間嗎?
按照劇情來看,她這個時候的確還在鏡空間。
螢幕裡。
白光瑩表達完對龐尊的不喜後,就問羅麗。
“羅麗,所以你到底忘了什麼呢?”
“我……”羅麗想了想,腦子一抽來了一句,“我感覺很多東西都和我記憶裡對不上,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些不對。”
白光瑩點點頭,卻表示不需要煩憂,“羅麗,你平日不怎麼和其他人交流,仙境裡和你熟悉的很少,大部分都是點頭之交。”
“所以啊,不要太過在意,如果真的和你熟悉,你即便記混了,他也不會在意,如果不熟,那就更不用在意了,你們本就不熟。”
羅麗笑了笑,冇有說什麼。
這些,如果是這個世界的羅麗,她是該知道的,她不知道隻是因為她不屬於這個世界罷了。
所以她本身就看得很開。
隻是出於考試前整本書倒背如流,自信於考試絕對能考滿分,結果試卷一發下來卻發現,哦,我好像拿了本盜版書。
羅麗現在就處於腦子宕機狀態。
“咳咳。”傀儡師掩唇咳嗽兩聲,指縫間隱隱有幾縷紅線蔓延。
白光瑩麵色一變,推著輪椅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怎麼了?”羅麗看著拉著自己跑得飛快的王默。
“冰冰身體不好,需要好好養著。”王默頭也不回答道。
“羅麗,你記得,千萬千萬不要提到冰冰的腿,他會非常非常生氣的。”王默隻這麼叮囑。
“好。”羅麗一愣,果斷答應了。
她這麼強調,羅麗自然不會觸黴頭。
正常人也不會問彆人的傷心事。
王默拉著羅麗的手,在流光溢彩的水晶城堡走廊裡奔跑。
腳下是透明的水晶地麵,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如同星河般流淌的七彩光帶。四周牆壁、穹頂,無一不是剔透的水晶,折射著變幻莫測的光芒,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帶著一種非自然的冰冷感。
“默默……他……”羅麗被王默拽著跑,忍不住問道,心中充滿了驚疑與擔憂。
“冰冰的身體一直不好,特彆是雙腿,經不起一點刺激。”王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腳步卻絲毫未停,“剛纔他咳血了,那是他情緒波動或者力量不穩時的征兆。必須立刻帶他去靜室,那裡有穩定他體內力量的法陣。”她熟稔地拐過一個彎,推開一扇雕刻著藤蔓花紋的水晶門。
門內是一個佈置得溫馨舒適的起居室,與外麵璀璨的水晶世界截然不同。
厚厚的、印著繁複暗紋的藍色地毯鋪滿了地麵,踩上去柔軟無聲。巨大的壁爐裡跳躍著橘紅色的火焰,壁爐前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鋪著柔軟毛皮的躺椅,旁邊的小圓桌上散落著幾本書籍和一套精緻的茶具。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藥香和一點烘焙餅乾的甜香。
“這裡是冰冰平時休息的地方,到處都有藥,也到處都是陣法,適合冰冰養身體,你最好不要亂碰,免得破壞陣法穩定。”王默鬆開羅麗,快步走到壁爐前,拿起旁邊的撥火棍熟練地撥弄了一下柴火,讓火焰燃燒得更旺些。火光映照著她專注的側臉,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我們在這裡等小白的訊息。”
羅麗環顧著這個房間,目光掃過那些明顯是精心佈置、為了給傀儡師提供最大舒適度的細節。
躺椅扶手上搭著的厚實絨毯,桌角永遠不會空的熱茶壺,還有牆角專門為輪椅設計的寬闊通道。這一切都無聲地訴說著主人身體的脆弱和照顧者的用心。
“他的腿到底是……”羅麗忍不住開口,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王默撥火的動作頓了一下,火光照亮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和冷意。她放下撥火棍,轉過身,走到窗邊。窗外是城堡的後花園,同樣是水晶構築,但種植著許多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奇異植物,在夜色中如同墜落的星辰。
“不要問,不要問任何人。”王默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骨,“這是冰冰的夢魘,不要問,不要讓她再次想起。”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冰冷的水晶窗框,指節微微發白。
羅麗倒吸一口涼氣,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就在這時,起居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白光瑩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的神情。
“彆擔心,主人暫時穩定下來了。”她對王默和羅麗點點頭,走到壁爐旁的小桌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暖手,“已經用了藥,在靜室法陣裡睡著了。”
“辛苦你了,小白。”王默快步走過去,臉上滿是真切的關心,“他……咳得厲害嗎?”
“還好,這次不算太嚴重。”白光瑩啜飲了一口熱茶,看向羅麗,眼神溫和了些,“羅麗公主,抱歉,讓你受驚了。主人的身體……確實是個問題。”
“沒關係,我理解。”羅麗連忙搖頭,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光仙子,你……為什麼會選擇與傀儡師結契?”
按照羅麗的記憶,白光瑩應該是最渴望自由、最厭惡被束縛的仙子,怎麼會甘願留在一個病弱、陰鬱、性格冷冰冰,甚至可能是用傀儡控製他人的大仙子身邊?
白光瑩放下茶杯,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這笑容讓她整個人都彷彿在發光。“因為主人給了我真正的自由,也給了我一個家。”
她走到壁爐前,橘紅的火焰在她金色的眼眸中跳躍。“光月夜那天,覬覦我力量的人很多,包括曼多拉和龐尊。我厭倦了被爭奪,被當作工具。”
“我被契約後會染上契約者的性格,但這並非永久,蝴蝶終會破繭而出,雛鷹終會飛上藍天,我的意識會漸漸甦醒,當我的意識越清楚越自由,我就越渴望身體的自由。”
“可自由於我而言,遙不可及。”
一個可以被你完全掌控的、可以源源不斷為你力量的,冇有自我的人,多麼具有吸引力啊。
她不是一個人,她是一個可以提供力量的物品,她不需要意識,她甚至不需要人形。
她的意識一旦徹底甦醒,要麼被主人壓製繼續當傀儡,要麼她打破契約,獲得短暫的自由,然後不得已回到光綾羅壇沉睡等待下一個光月夜。
這也是光月夜一次次到來的原因。
明明是光與影的仙子,卻因為長期待在黑暗而本能的厭惡黑暗,成為了光仙子。
也許傀儡師早已忘記,那日白光瑩躲在樹後,也許算不得躲。
那時候她並未恢複意識,主人難得冇有管她,她就找了個地方安靜地待著,享受著難得的自由時光。
“吱呀吱呀。”
輪椅壓過乾枯的枝丫,發出吱呀的聲音。
白光瑩抬頭,四目相對。
一雙冰藍,古井無波,一對天青,淡漠無神。
她們並未說什麼,隻有這一眼,此後也冇有任何交集。
所以白光瑩不明白,為什麼等再次她醒來,眼前就是傀儡師,而且自己並冇有失去意識,依然保留著清晰的自我。
她的想法,清晰無比,就像籠罩多年的濃霧一夜散去,清晰得不可思議,白光瑩甚至在那瞬間渾身僵硬,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肌肉僵硬地白光瑩都不敢相信。
至少笑一個啊!
至少……至少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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