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駕駛艙內,艾珍興奮的呼喊聲還在空氣中迴盪。
羅麗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目光緊緊鎖住舷窗外那片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廣闊的湛藍海水!
不再是歸墟內圍那令人窒息的墨黑,也不是中圍壓抑的深藍。
那是如同最純淨的藍寶石被打磨後,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充滿生機的色彩!
如同厚重幕布般的霧氣,此刻已稀薄得如同輕紗,被帶著鹹鮮氣息的海風輕易吹散,露出更高遠、更明亮的天空底色。
“真的……出來了……”羅麗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她看著地圖玉簡上,代表船隻的光點終於徹底地離開了那片象征中圍的深藍色區域,完全融入了外圍那明亮的湛藍之中!
預設的淡藍色航線在此刻結束,化為點點星光消失在地圖上,船隻慢慢減速,停了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從靈魂深處湧遍全身。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連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
“哇——!!!”艾珍整個人都扒在舷窗上,小臉因為激動而泛紅,大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喜悅光芒,“好亮!好藍!羅麗你快看!有魚!彩色的魚!”
她指著遠處海麵下,一群甩著斑斕尾巴、快速遊弋的小魚,興奮地手舞足蹈,“外麵的世界!我們回來啦!”
羅麗也被她的情緒感染,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走到艾珍身邊,同樣看向窗外,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嗯,回來了。情公主,你的糖葫蘆有著落了。”
“對對對!糖葫蘆!還有荷花酥!蜜汁火方!桂花糕……”艾珍掰著手指頭,開始細數她的美食清單,彷彿已經聞到了那香甜的氣息。
就在這時,通向二樓的艙門被輕輕推開。
水清漓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樓梯口。他似乎剛醒,霜色的常服依舊一絲不苟,隻是墨色的長髮並未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添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他顯然聽到了艾珍的歡呼和羅麗的話,目光淡淡掃過舷窗外那片生機勃勃的湛藍海域,確認了她們所言非虛。
他的視線並未在窗外停留太久,便轉向羅麗和艾珍,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微啞,卻依舊平靜:“自動駕駛的路線消失了?”
“嗯!水前輩!我們到外圍了!船也停下了!”艾珍立刻轉過身,小臉上滿是雀躍,搶著回答,“你看外麵!好漂亮!”
湛藍的天空如同被水洗過一般,清澈透明,冇有一絲雜質。潔白的雲朵慢悠悠地移動著,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都變得緩慢起來。
遠處的海平麵與天空交彙,蔚藍的海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點點銀光,波光粼粼。海風輕輕拂過,帶來了一絲鹹鹹的味道。
海麵上濺起了幾朵小小的水花,原來是有一兩條魚兒躍出了海麵,它們在空中短暫地停留,然後又迅速地落入水中,濺起更多的水花。
羅麗也點頭,語氣輕鬆:“是的,航線預設已經結束了。”
水清漓極輕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操控台上那兩隻空了的青玉碗上。
他走過去,動作自然地將碗和托盤收起。
“辛苦了。”他對著羅麗和艾珍說了一句,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辛苦不辛苦!”艾珍連連擺手,笑容燦爛,“能平安出來就好!”
水清漓冇再多言,重新設定了目的地,讓船朝著鮫人城行駛,端著托盤轉身,步履無聲地返回樓上。
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留下駕駛艙內依舊沉浸在喜悅中的兩人。
樓上,主艙室。
窗簾被拉開大半,明亮卻不刺眼的晨光透過舷窗,灑滿了整個艙室。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海洋氣息,與歸墟內那腐朽陰冷的感覺截然不同。
沐默已經醒了。她披著輕暖的雲絲被坐在床邊,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懷裡抱著小兔子玩偶,側著頭,望著舷窗外那片遼闊的湛藍海麵出神。
陽光勾勒著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轉過頭。
水清漓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隨手將托盤放在一旁的小幾上。
“醒了?”他走到她身邊,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感受著溫熱的觸感,“感覺如何?”
沐默順勢將臉頰靠在他微涼的掌心,像隻尋求安撫的小動物,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嗯……睡得很好。好香,你煮了什麼?”
她望向窗外,鼻翼輕輕聳動。
水清漓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象征著自由和生機的湛藍映入他沉靜的眼底。“嗯,我們到外圍了。很快就能離開歸墟。”
“原先煮的湯,熬好了。”水清漓端起碗,湯匙在碗裡輕輕攪動,把裡麵的食材翻起。
裡麵有切成塊的鮑魚,切段的海蔘、瑤柱、花膠等等,竟然是一碗佛跳牆。
沐默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清漓,你餵我。”
她就是不想動,想讓他哄。
水清漓垂眸看著碗中,用溫潤的白玉勺輕輕攪動了一下,讓湯汁與食材更好地融合。他冇有立刻答應,隻是舀起一小勺,勺底盛著一塊燉得晶瑩剔透、吸飽了湯汁的鮑魚,還有一小片滑嫩的花膠。
用行動代替了言語。
他修長的手指穩穩地托著勺柄,將勺子遞到自己唇邊,極其自然地、專注地輕輕吹了吹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湯麪,也拂過沐默的視線。他做這一切時神情專注,動作流暢。陽光透過舷窗,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柔和的陰影,讓他清冷的側臉線條顯得格外溫潤。
確認溫度適宜後,他纔將勺子穩穩地遞到沐默唇邊。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和耐心。
沐默張開嘴,,溫熱的湯汁瞬間包裹了味蕾,濃鬱到極致的鮮味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鮑魚彈牙豐腴,花膠軟糯膠質滿滿,瑤柱的鮮甜融入湯底,各種頂級食材的味道在口中完美交融,化作一股溫暖醇厚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熨帖了四肢百骸。
不僅僅是味蕾的享受,那精純溫和的靈氣也隨之擴散,滋養著她耗損的根基。
“唔……”她滿足地眯起眼,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鼻音的喟歎,像隻被順毛到極致的貓,身體都軟了幾分,更加放鬆地靠在他懷裡,水清漓自然地圈住她的腰。
她一邊咀嚼著,一邊含混不清地讚歎,“好好吃……清漓,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在玄武殼裡我就想吃這個了……”
水清漓看著她饜足的神情,漾開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耐心地等待她嚥下,然後再次舀起一勺,這次是飽滿的瑤柱和一小塊燉得軟爛的海蔘。
“慢點吃。”他又提醒了一句,動作依舊不疾不徐,“不用急,鍋裡還有。”
樓下,駕駛艙。
艾珍和羅麗同樣被那霸道又誘人的佛跳牆香氣撩撥得坐立不安。
她苦著小臉,捂住肚子,可憐巴巴地看向羅麗:“羅麗……好香啊……比剛纔的粥香一萬倍!是佛跳牆嗎?水王子對默默也太好了吧!”
她也想吃,但是她之前喝粥已經喝飽了,吃不下了。
羅麗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那香氣濃鬱得彷彿能化為實質,勾得人食指大動。她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艾珍的肩膀:“彆想了,那是水王子特意為默默熬的。”
不然就不會給她們那麼多粥了。
她們都已經吃飽了,即便想也吃不下了。
嘖,男人的小心思啊……
她目光掃過窗外明媚的海景,試圖轉移注意力,“我們很快就能靠岸了,到時候,你想吃多少糖葫蘆都行。”
“可是……”艾珍嚥了咽口水,大眼睛裡寫滿了對美食的渴望,“糖葫蘆和佛跳牆不一樣嘛……羅麗,你說,等我們上了岸,第一件事是先去大吃一頓,還是先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我現在又餓又想睡覺……”她苦惱地皺著小鼻子。
羅麗被她逗笑了,連日來的沉重陰霾在這明亮的陽光下徹底消散。她看著艾珍孩子氣的模樣,心情也變得輕鬆起來:“都可以。不過,”她促狹地眨眨眼,壓低聲音,“我猜默默和水王子,大概更想甩開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過過二人世界。”
她特意在“二人世界”四字上加了重音。
艾珍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小臉上立刻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還帶著點小興奮:“對哦對哦!那我們……就自己去吃糖葫蘆?還有荷花酥!找一家最大最好的酒樓!”
她已經開始暢想上岸後的美食之旅了。
“好,都依你。”羅麗笑著應道,目光也投向窗外,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岸線輪廓,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冀。能活著出來,真好。
當下,兩個人都冇有想起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那就是她們冇靈石!
樓上。
一碗佛跳牆分量本就不多,在水清漓耐心細緻的投喂下,很快便見了底。
沐默連最後一點濃稠鮮美的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水清漓放下空碗,拿起旁邊一塊帶著淡雅草木清香的雪白絹帕,輕輕印在沐默的唇角,拭去那一點點殘留的金黃湯汁。
他的動作專注,指尖隔著薄薄的絹帕,能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軟溫熱。
沐默乖乖仰著臉,享受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陽光灑在她臉上,讓她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突然起了壞心思,隔著帕子含住他的手指,輕輕咬了咬。
“阿默。”水清漓眼神微暗,“你是要付我飯錢嗎?”
說話間,沐默手上已經多了一隻手,輕輕摩挲著,慢慢往上移。
“等等。”沐默臉蛋紅紅,鬆開了嘴,抓住水清漓不老實的手。
“為什麼要等?”水清漓已經摸上了大饅頭輕輕抓握著。頭低下,輕吻沐默的脖頸,另一隻手已經伸入了她的口腔與她的小舌嬉戲。
“現在不行。”沐默說不出清晰的話,這話是通過神識直接在水清漓意識海裡響起,“羅麗和艾珍還在。”
“好吧。”水清漓歎氣,抽離手指,換成雙唇。
親得沐默迷迷糊糊的。
等兩人分開時,甚至拉起一根銀絲。
“彆鬨了。”沐默讓水清漓冷靜一點,自己去換了身衣服,離開了房間。
水清漓留下收拾床鋪。
沐默站在甲板上,神識蔓延開來,她的本能告訴她,這裡有不對勁的地方。
不多時,眼中帶上幾分凝重。
眼前一切皆為虛幻……
他們還在內圍。
船隻是在兜圈子,隻是範圍有點大,他們冇感受到罷了。
內圍什麼時候多了一隻這樣的怪物?
沐默垂眸思考,臉上卻帶著輕鬆的笑。
那隻章魚怪就在附近看著他們。
沐默暫時不清楚為什麼這次它冇有直接動手,但是還是先裝一裝吧。
隻是……它身上的力量波動很奇怪。
感覺不像是此方世界的生靈。
她是見過被魔氣侵染的生物的,身上也冇有這麼重的違和感。
難道是魔族的本土生物?
沐默思索著。
也不是冇有可能,歸墟當年是主戰場,有魔族生物活下來也正常。
隻是現在得想一想,該怎麼跑。
如果冇猜錯的話,這艘船抵達“海岸”的時候,就是他們的死期。
還有一個問題。
這東西對他們的惡意也未免太大了……
就像挖了它祖墳一樣。
沐默思索著自己有冇有挖章魚祖墳,冇有啊,她冇有挖墳的愛好,平時也是直接吃章魚的,而且隻吃剛撈上來的新鮮的。
總不能她吃的章魚裡有這傢夥的寶寶吧?
沐默撓頭不解。
算了,這個問題暫時放一放,先思考怎麼跑路。
現在靈力充足,也許可以賭一把。
寶寶們,有朋友和我說邏輯有點小問題,我準備回去改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