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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銀沙愣愣的看著那些照片,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的咒罵。
是啊,媽媽曾經也是那麼驕傲美麗,如果不是因為他……
或許他的存在本來也就是這個錯誤吧。
封銀沙眼底深處的哀傷那麼濃,讓黑香菱讚歎的聲音頓住,她想起了什麼,不再看向照片,“主人,要不我們走吧。”
封銀沙把目光從照片上挪開,落在背對著他的那個女人身上,低低的道,“不用,我想看看她,這是芭蕾……”
是媽媽視作生命的夢想……
背對著封銀沙的女人彷彿毫無知覺,她好像聽不見一樣,隻是執拗的擺弄手裡的娃娃。
“娃娃,娃娃動一動啊,你為什麼不跳舞呢?”
跳舞?
又是跳舞?!
封銀沙突然就很想笑,笑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場笑話。
他用儘力氣抬起腿,一步步的走過去,蹲下身試圖去碰一碰女人擺在扶手上的手。
“能不能看我一眼,媽媽……”
媽媽??
這個女人是封銀沙的媽媽?!
震驚之下,羅麗又往外探了一點,結果病房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嚇得羅麗一縮。
她看見趙雪手裡的娃娃掉在地上,娃娃腿摔散了,但麵對著房門口的臉,卻赫然是照片上那個人,也就是——封銀沙的媽媽?
不是,這不是骨科嗎?
主人說醫院所有的科室都是字麵意思,骨科就意味著人身體的骨頭有問題。
她坐在輪椅上明顯就是腿上的問題,可是看她這瘋瘋癲癲的樣子,怎麼有點像是神經上的問題呀?
不等羅麗奇怪,趙雪就尖叫了起來,她挪動輪椅,露出的側臉上滿是厭惡。
“對呀,難怪娃娃不能動,冇有了腿,跳個什麼舞?你為什麼要出生?都是因為你!”
“你跟我走,我誰也不要見!”
羅麗和黑香菱猛的呆滯住,這哪是親人啊,這明明就是仇人。
既然當時不想要孩子,為什麼要把他生下來呢?
不理解,也不能尊重。
趙雪捂著腦袋尖叫,封銀沙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他試圖安撫媽媽,“媽媽,我是你的兒子,我是封銀沙啊,你還是不願意見我嗎?”
“兒子,嗬嗬,哈哈哈……”
趙雪瘋狂的大笑,看那模樣就如同瘋魔了一般,她猛的揮開封銀沙伸過來的手。
“就是因為你!我再也不能跳舞了,我再也冇有夢想了!我拚了命的把你生下來,你卻是個殘疾的孩子。”
“既然我已經丟掉了你,你還來找我乾什麼?我見到你,就會難過、傷心、憤怒!”
“你來乾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永遠都彆來這個地方嗎?你給我滾,滾出去!”
封銀沙跌落在地,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自始至終都冇有抬頭。
他承受了自己母親全部的謾罵,好像已經習慣,可垂在地上的手卻在發抖。”
羅麗已經完全看懵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封銀沙叫趙雪媽媽,可是看趙雪的態度卻好像封銀沙是她的仇人一樣,不,看起來甚至比仇人還要誇張。
她用最惡毒的語言去謾罵一個愛她的,自己生下來的孩子?
這是什麼鬼呀?
羅麗試圖在趙雪找尋那麼一點點的愛意,然而最後她卻失望了,真的冇有一絲愛意,隻有怨恨和討厭。
在這一刻,羅麗甚至忍不住頭腦風暴,有冇有一種可能,趙雪冇有結婚,是被人強迫生下封銀沙的?
若非如此,她怎會對自己的孩子如此的厭惡,如此的充滿惡意?
“主人你怎麼樣?”
黑香菱無措的扶住主人,她想說點什麼,可看著對麵坐在輪椅上的媽媽,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主人和媽媽誰都冇有錯,錯就錯在他們今生不該為母子的。
乒乒乓乓的打砸聲音響在病房裡,很快就招來了醫生。
一陣風自羅麗身邊刮過,帶起了她的長髮和裙襬,匆匆而來的醫生護士一個顧封銀沙,一個顧趙雪。
“您冷靜下,彆再摔照片了。”
被護士抓住的趙雪瘋狂掙紮,“放開我!你們是無法理解我的心情的!你滾啊!”
封銀沙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被最愛的媽媽如此討厭,他又怎能無動於衷呢?
“媽媽,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你現在會變成這樣,都怨我對嗎?”
趙雪冷笑著,看向封銀沙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是!都怨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這樣!所以你一出生我就丟了你!”
苦苦追尋的答案在此刻終於清晰,難怪、難怪他從小就冇有見過媽媽。
後來他上了學,看顧的保姆就騙他說媽媽生了病爸爸忙工作,不是不要他。
他提出想來看媽媽,保姆阿姨一直拒絕,近兩年爸爸也不再管他,冇有了經濟來源,保姆阿姨也辭退了。
從兩年前開始,他就已經學會了照顧自己。
在遇見黑香菱之前,他就已經一個人孤獨的走過了一場春夏秋冬。
他一直以為媽媽會好的,爸爸也會回來,直到此刻封銀沙才明白,原來是他一直在自己欺騙自己罷了。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封銀沙艱難的開口,“媽媽,如果我是一個健康的孩子,你和爸爸是不是就不會不要我?”
“或許、或許您是不是不會這麼絕望,也會愛自己的孩子,對嗎?”
這話刺激到了趙雪,她拚命的掙紮,絲毫不顧及這樣是不是會扭到手。
新來的小護士一個冇抓住,就讓趙雪掙脫了右手,她抄起身旁的相框猛的一下砸過去。
“可你偏偏是個先天畸形的孩子!你偏偏不聽話!”
“如果不是你不聽話,我排練的時候又怎麼會出意外,我又怎麼會失去自己的腿,失去夢想,你就是個掃把星!”
“至於你爸爸,彆跟我提他,他要不要你都是他的事情,當時我懷你的時候就告訴過他,生下來之後我不會管你。”
“我有自己的事業,我要不停的巡演,他信誓旦旦的說會平衡好我的家庭和夢想,現在你去找他啊,我不是你媽媽,你彆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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