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小區時已經快一點了。
小區安靜得很，路燈滅了幾盞，隻剩零星幾盞還亮著，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圈。
吳虹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出了口氣。
她側過臉看葉秋。
“累不累？”
葉秋搖頭。
吳虹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臉上摸了摸。
“我累。”她說，“腿軟。”
葉秋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吳虹抽回手，推開車門下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身子晃了一下。
葉秋扶住她，她靠在他身上，兩人慢慢往樓道走。
樓道燈還是壞的，黑漆漆一片。
葉秋摸出手機照亮，扶著她往上爬。
五樓到了，吳虹摸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黑著，慧怡房間門關著，門縫下沒光，睡了。
兩人輕手輕腳進去，吳虹把包放下，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她回頭看他，眼神軟軟的。
“洗澡去？”
葉秋點頭。
洗完澡出來，吳虹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換了件睡裙，薄薄的，弔帶的，鎖骨露著，肩膀上那幾個印子還在。
床頭燈開著，昏黃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眯著眼看他。
葉秋上床，躺在她旁邊。
吳虹翻了個身，縮排他懷裡。
“睡吧。”她輕聲說。
葉秋摟著她，閉上眼睛。
安靜了一會兒。
忽然，手機震了一下。
葉秋睜開眼，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著，微信圖示上有個紅點。
他點開。
慧怡發來的。
訊息跳出來，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慧怡：睡沒？
葉秋盯著這三個字，又看了眼時間。一點二十七。
他側過臉看了眼吳虹。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打字。
葉秋：還沒。有事？
那邊正在輸入跳了一會兒。
慧怡：沒事。就是睡不著。
葉秋沒回。
那邊又發來一條。
慧怡：你今天在我家睡的？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動了一下。他想了想，打字。
葉秋：嗯。
慧怡：我媽睡了？
葉秋：嗯。
那邊跳了跳。
慧怡：你們晚上去哪了？
葉秋盯著這條訊息。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在客廳沙發上，想起那些壓著的聲音，想起慧怡房間那線一直亮到淩晨的光。
他打字。
葉秋：出去吃了點東西，散了散步。
慧怡：哦。
慧怡：散步散到這麼晚？
葉秋沒回。
那邊又跳了跳。
慧怡：我媽今天看起來挺開心的。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不知道該怎麼回。
那邊又發來一條。
慧怡：你挺厲害的。
葉秋盯著這四個字。
挺厲害的。
這話放在這兒，什麼意思？
他想起昨晚在客廳，那些壓著的聲音。
想起慧怡房間那線光，一直亮著，一直亮著。
他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
他打字。
葉秋：什麼意思？
那邊跳了很久。
慧怡：沒什麼意思。
慧怡：就是誇你。
葉秋盯著螢幕，沒回。
那邊又發來一條。
慧怡：我昨晚睡不著，出來倒了杯水。
葉秋看著這條訊息。
出來倒了杯水。
他想起昨晚在沙發上，吳虹在他身下，咬著嘴唇憋著聲音。
那時候慧怡房間的門縫底下，那線光是亮著的。
後來那線光滅了，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滅的。
原來不是睡覺，是出來倒水。
他打字。
葉秋：然後呢？
那邊跳了跳。
慧怡：沒然後。喝了水就回房間了。
葉秋盯著這條訊息。
他不太信。
那邊又發來一條。
慧怡：你挺猛的。
葉秋看著這三個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字。
葉秋：小孩子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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