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看著她。“趙老師，慢點喝。”
她笑了，擺了擺手。“沒事。我酒量還行。”
她頓了頓，看著杯子裡的啤酒，氣泡從杯底往上冒，一串一串的。“再說了，醉了也不怕。反正你在。”
說完這話，她愣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句話，嘴唇微微張開，眼睛眨了兩下。
臉更紅了，紅得厲害，低下頭，拿起一串韭菜，慢慢吃著，不抬頭。
葉秋也拿起一串。兩個人吃著，喝著，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風吹過來，窗簾被吹得輕輕飄動，淺藍色的布鼓起來又癟下去，像在呼吸。
遠處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幾聲，悶悶的，很快又安靜了。
她放下籤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看著葉秋。
“葉秋。”
“嗯？”
“你跟林雨欣她媽媽，”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關係很好？”
葉秋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等著回答。
手指在桌布上撚著，撚了一小塊起來，又鬆開。
“還行。”他說。
她點點頭。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笑了笑。
那笑容比剛才自然一些，但嘴角還是有點勉強。
“她命苦。男人走得早，一個人帶孩子。現在有你幫忙，好多了。”
她說著，語氣裡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感慨。
葉秋沒說話。她繼續說。“你這個人，真挺好的。”
葉秋看著她。
她坐在對麵，紫色睡袍，臉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
不是哭，是喝了酒的緣故。
燈光照在她身上，那層紫色泛著柔光，襯得她的麵板白得透明。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這回喝得慢，小口小口的，像在喝水。
啤酒喝到第三罐，趙老師的話多起來了。
她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陷在坐墊裡，腿蜷起來縮在身側，腳上的拖鞋掉了一隻，光著的腳露在外麵，腳趾頭微微蜷著，趾甲上塗著淡淡的顏色，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紫色睡袍的領口歪了一邊，從肩膀那裡滑下來一點，露出半邊鎖骨的弧度和肩膀頭那一小片白凈的麵板。
她沒管，甚至好像根本沒察覺到，手裡捏著啤酒罐，拇指按在罐口的邊緣，輕輕晃了晃，聽見裡頭液體晃動的聲音，仰起脖子把最後那半罐灌了進去。
喉嚨滾動了好幾下，啤酒從嘴角溢位來一絲，順著下巴淌到脖子上，亮晶晶的一道。
她把空罐往茶幾上一擱，罐子沒立穩，滾了一圈，碰到那一摞作業本才停下來。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動作不小氣，是那種喝開了之後的隨意。
擦完看著葉秋，笑了。
那笑容跟剛纔不一樣了。
剛纔在門口的笑是客氣的，收著的，帶著點見外。
現在是放開的，眉眼都舒展開了，嘴角往上翹著，帶著點醉意，眼睛亮得不像話，裡頭汪著一層水光，燈光照進去，碎碎的，晃得人心裡發軟。
葉秋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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