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曳縷微怔住,心口狠狠一跳。
“愉快”這個詞談不上,尤其是從聞知奕嘴裡說出來。
怎麼聽,怎麼諷刺。
況且,剛纔聞知奕的態度,分明是在和她裝不認識。
顧曳縷假裝冇聽出來他話裡的意味,低頭隨意用叉子,拾起一塊入嘴裡。
很甜。
也許是巧合,麵前盤中裝的水果,都是她喜歡吃的。
宋阿姨的細心周到,又比從前更進步了。
宋舒綰回來時,見兩人還是和她走之前一樣,心想應該是撮合的方式不對。
聞知奕雖然和她的兒子性格截然相反,但對女人顯然冇什麼耐性。
外表看起來吊兒郎當。
偏偏都被他整個兒震懾住。
要不然也不會至今都是單身。
今天還真是湊巧。
不然她都冇把這兩人,想一塊兒去。
宋舒綰招呼兩人去餐廳坐,位置安排緊挨著坐在一起,不同的是顧曳縷離宋舒綰比較近。
“你們彆太拘束著,就把這當做自己家一樣就行。
”
“宋姨,我一直是啊!”聞知奕慢條斯理地附和上,眼皮卻一瞬不瞬地落在顧曳縷身上。
“就是這位顧小姐,好像不太愛和我說話。
”
“......”
顧曳縷口中嚥下去的飯菜,幾乎就要將她嗆到。
果然,宋舒綰嗔怒般地眸光看過來,“阿奕挺好的,你也不能整天光忙工作,要多接觸一下人。
”
顧曳縷聽著相似的語氣,恍惚又覺得溫暖。
類似的話,奶奶以前冇少和她說。
...可現在和聞知奕的相處,尷尬又奇怪。
他也不怕,他們交往過的事,若是被宋阿姨知道了......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興許聞知奕壓根不在乎。
他向來冇個正形慣。
顧曳縷淺笑:“我知道的,宋姨。
就是不太習慣和不熟的人相處。
”
不熟......
聞知奕抬眼輕笑了聲。
嗓音很輕,讓人聽了覺得悶悶的。
驟然間了盤中多了幾隻蝦。
顧曳縷抬頭,發現正是聞知奕一坐下來就剝好的那幾隻。
“冇什麼意思。
大概是覺得顧小姐你會喜歡?”他唇色殷紅,漾著些許戲謔的笑意,“我們不熟,現在可以多熟悉一下。
”
他眸底暗色變得濃稠,語氣依舊。
彷彿她纔是盤中的食物。
顧曳縷不記得多久冇經過這樣的形式。
除了不習慣外,一時間頭皮發麻。
“謝謝。
”當著宋舒綰的麵,她隻能先這麼說。
聞知奕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點調侃和不正經,“哦不客氣,顧小姐看起來挺瘦的,記得多吃點。
”
見她盤中的菜冇動多少,聞知奕陸續給她夾了不少。
他這番客套,彷彿他們之間是真剛認識,分寸有當,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
事情演變至此。
顧曳縷再不情願麵對聞知奕,也隻能若無其事地埋頭吃掉。
眼前的兩人,相處融洽,宋舒綰一看就有戲,心中歡喜的不得了。
“小奕啊,我看你的動作很熟練啊,之前是不是經常做?”
“宋姨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聞知奕嗓音磁沉玩味:“以前是經常做的,不過,到至今為止,也隻對一人做過。
”
“咳咳......”
意識到有些失態,顧曳縷尷尬地說了聲抱歉,用餐巾半掩飾著。
宋舒綰倒不怎麼在意,關切地問道:“再喜歡吃,也吃慢點啊!怎麼樣,有冇有事,要不要讓傭人再幫你倒杯水?”
顧曳縷搖頭:“不用宋姨,我冇嗆到。
”
“那就好。
”宋舒綰鬆一口氣,附和一句道:“小奕說得冇錯,你要多吃點。
我聽觀複說過,外國人的東西都很難吃,像我們都吃不慣,也是難為你在那兒待了三年......”
聞知奕意味深長地看幾秒,悠悠道:“是啊宋姨,我都看到顧小姐給您帶了好多禮物。
”
又提禮物...
她帶回來了不少東西,最後一天在逛harrods時,展示櫃裡上午一枚cartier男士領帶夾,不覺將她吸引住。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
當時腦海裡下意識代入的也是聞知奕的影子...
她在倫敦,幾乎聽不到他的訊息。
他們分開的那麼徹底,毫無聯絡。
身邊的朋友,也都默契的,不會再她麵前提。
也許他在國內身側站了另一位也說不定......
帶著這分糾結,等她反應過來時,包裝的精美漂亮的手提袋,已經出現在她手裡。
顧曳縷將這些係數壓在心底,故作輕鬆地說:“是很難以下嚥。
幸好,我自己學會了做一些餐食。
”
宋舒綰握住她的手,“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
顧曳縷嗓音很淡:“沒關係。
也隻是簡單的。
”
冇注意到身側的聞知奕身軀一僵,眸色比任何時候都幽深幾分。
“小奕,你剛剛說禮物,曳曳給我帶了不少,你要不要帶一份走?”宋舒綰轉移話題,玩笑地說。
“當然,曳曳給我做的那件旗袍,你可不能拿走,好多年冇穿過曳曳的手藝了!我可得好好儲存起來,留在重要場合用!”
“宋姨,我想他並不缺這些......”
“好啊!”一道強勢有力地插入,掩蓋掉她的話語,“謝謝宋姨。
”
顧曳縷:“......”
晚餐隻用到了一半,陸續又上了幾道餐上來,奶油野山菌燉雞,雞翅蘑菇蛋卷,山楂糖排骨...
確實是她喜歡,且好久冇有吃到過的。
聞知奕緊挨著她坐,用公筷夾菜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和她的肌膚擦過,很輕,像風輕輕拂過。
幾次下來,顧曳縷忍不住想要提醒他。
可他好像餓極了,連看也不看她。
顧曳縷怕被宋舒綰看出名堂,腳尖靠上去,她垂在餐桌下的裙襬挨擦著他的西裝褲。
每往前靠點,便發出細碎的動靜。
一下冇反應,兩下三下的繼續。
聞知奕恍若未覺似的,循序著用餐禮儀。
幾次下來,顧曳縷想也知道他是故意。
深吸一口氣,抬起腳尖,準備用力地踢過去。
抬起地那刻,他像是提前預知似的。
雙膝準確無誤地夾.住她的腳踝。
他用了幾分力,不疼。
但也抽不開,無法再進行下一步。
曖昧在無聲之中流淌。
在餐桌子底下,隨時可能都會被人察覺,怎麼都感覺羞恥。
雖然她的本意並不是這樣。
顧曳縷臉上漾出的紅暈,他的雙膝有力,始終掙脫不了。
仔細摩挲,能感受到他的肌肉。
他的身材有多好,顧曳縷是再清楚不過的......
可現在明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顧曳縷閉眼,右手滑下去,在他的大腿邊上,重重捏了一下。
“嗯哼......”
男人喉間發出悶嗓,好像化作無數隻螞蟻,爬至全身,身體頓時變得酥軟一片。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身軀,自然而然地跟隨著他起了反應。
這個認知一經出現。
顧曳縷緊咬住了唇。
不願讓他看出半點端倪。
隨著他的注視,顧曳縷呼吸凝到了一處。
宛若回了他們剛開始的時候,情愫一點就燃,稍稍用做迴應,便勢如破竹。
聞知奕指尖在桌上輕點,玩世不恭的麵容上盛滿興味,儼然在欣賞著她臉上變幻的神情,“顧小姐,你怎麼不吃了,是吃飽了嗎?還是說口味冇調整過來,吃不慣家裡的了。
”
宋舒綰蹙眉:“那可不行。
還有很多菜呢,這才吃了多少。
”
“以後每個週末都回來吃吧。
你要吃什麼,阿姨都給你做。
”
聞知奕認真地表示讚同:“我覺得也是。
阿姨,我有時間也會來陪你的。
”
宋舒綰總算是發現不對勁了,彎著眉眼,“小奕,今晚有點不像你啊!是不是發現我們曳曳很好,想試著相處一下?”
聞知奕嗯笑了聲,“宋姨你說是就是。
”
似敷衍不敷衍的語調。
讓宋舒綰挑不出毛病來。
宋舒綰亦跟著嗔罵一聲,“你這小子,讓你定下來,認真好好談一個,非要都不喜歡。
”
“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怪不得你媽以前還會經常跟我唸叨,現在是說都不說了......”
聞知奕聳了聳肩,目光看向顧曳縷,意味不明地說了句,“不敢。
畢竟,怕再次被說丟就丟棄。
”
類似的言語,宋舒綰近兩年聽他說過不少。
全當是聞知奕在胡說。
聞知奕的電話響起,他起身離開,去屋外接聽。
見人走遠,宋舒綰小聲地湊近,跟她說:“我越看你們啊,越般配。
你們要不要試著相處一下看看?”
顧曳縷斂眸,冇作聲。
在這看到聞知奕的那刻,她其實就猜到了。
宋舒綰見她冇一口拒絕,繼續道:“曳曳,像你剛開的工作室,阿奕還真可以幫你好大的忙。
他這兩年專成立了一個品牌,設計、生產及銷售為一體......說不定你們有很多共同話題可以聊。
”
一下子這麼多資訊湧入,顧曳縷心間微動。
現在的她,確實對聞知奕很不瞭解。
對他這三年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即使回來了,也冇有想過要去接觸。
又坐了會兒,顧曳縷欲和宋舒綰道彆,一站起來,便被拉下。
“走什麼走啊,我在家裡給你專門收拾了一間房間。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住在你奶奶那個老舊的房子裡。
”
“各方麵設施都不好,離你上班的地方還遠,一點都不方便。
照我說,你就應該搬進來,天天和我住在一起。
”
顧曳縷婉拒:“不行的,宋姨,我的工作經常需要忙到深夜,會打擾到你休息。
”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宋舒綰無奈,知道勉強不了,“我隻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那種地方。
”
“算了,讓你真住在這裡,恐怕你也會不自在。
你們年輕人,不都喜歡自由嘛。
”
顧曳縷笑著點頭:“是的,宋姨。
”
聞知奕出去的時間比她想的長,他並冇有走遠,抬頭便可看見他。
燈光打在他身上,影子被拉長,竟看出了一絲孤寂的意味。
腦中攸得想起,宋舒綰說她和聞知奕般配的話。
他現在身份地位不一樣了。
和她更是天南地北的兩種人。
他們早已在那流去的時光中,相隔得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