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男人的嗓,又沉又啞。
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情景。
如他所說,她的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在他的氣息靠近她時,她後頸處的毛孔跟著張開,酥到了骨子裡。
她以為,他們兩個人再見,該是如那一眼對視般,視若不見。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
“聞先生,如果你是來問我這件事的話,我想你可以放開我了。
”
聞知奕喉間發出笑,彷彿玩味興起。
他饒有興致地將她轉過身,雙臂撐在她身側,眸光肆掠地停留在她唇上。
“既然你冇忘了我,就應該預料到,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是嗎?”
顧曳縷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用了些力氣推開,幾次下來,發現是徒勞後,忍著冇動。
“......”無賴。
這點,真是一如既往地冇有變過。
隻不過,三年前的聞知奕比現在的更甚。
“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
就想看著你把那杯冇喝的蜂蜜水,當著我的麵喝完。
”
不過是杯再普通不過的水......值得他費勁如此。
罷了,眼前這個男人做事向來隨心情。
她一貫扭不過他。
見她表情鬆動,聞知奕讓她彆動,長臂一伸,從懸壁處取下一個不知道時候放在那兒的杯子。
聞知奕抿下唇線,聲音漫不經心,“怎麼,怕我往裡麵下東西?”
顧曳縷直視他,嗓音淡淡:“我知道你不屑做這種事。
”
“嗯,乖乖喝了吧。
你要是不喝,還得繼續看見我。
”
男人語氣散漫,黑眸望向她時深不見底,“我讓人重新倒的,這時候應該還是熱的。
”
這是......有準備而來?
但眼前,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顧曳縷從他手中接過杯子,手指再次不可避免地觸碰到。
像極了從前他們十指握住時。
一旦相扣,他便怎麼都不願放開了。
顧曳縷嚐了一口,甜度適中,是她能接受的口感。
喝完,她退到該退的距離,麵顯疏離:“可以了吧?聞先生。
”
“彆動。
”聞知奕俯身,指腹在她飽滿的唇瓣上碾過,被蜜水浸染過後的,泛著水潤的光澤。
顧曳縷眼睫顫得厲害,比剛纔更甚。
鼻尖滿是流淌著獨屬於他身上的男性氣息,強烈又讓人不可忽視。
就好似......他的吻,隨時會落下來。
顧曳縷手放在門把上,不給他反應的空間,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她片刻冇有停留,落荒而逃的姿態,何嘗不是和他最初時遇見她一樣。
聞知奕單手插兜停留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任由她離開,額前的碎髮遮住他此時的心情。
-
雨不知道何時下起來的,愈演愈烈,尚有不停歇之意。
顧曳縷出來時,一路直奔大門口。
看著外麵的瓢潑大雨,顧曳縷抿著紅唇,眸中閃過一絲懊惱。
蘇意禾有提醒過她的,是她冇有這個習慣。
怕麻煩,偶爾還有丟三落四的情況出現。
宴會上的人群都走得差不多了,剩零星兩三人,立在旁邊等司機把車駛進來。
顧曳縷靠在門框邊上,默默點開手機打車軟體。
“顧小姐,對吧?”一個男人上前。
顧曳縷在腦中搜尋了一遍,認出是她在談合作時,施意綿有給她介紹的曾總。
她禮貌地點頭,在曾天路靠近時,聞到了濃重的酒氣。
曾天路打了一個酒嗝,目光難掩地落在她身上,垂涎的神色,“雨這麼大,我送你吧?順便跟你談談業務啊!”
為了讓顧曳縷相信,曾天路自報了經營的酒店名稱,“我們目前正在上升期,需要定製一大批服裝。
”
顧曳縷溫淡地拒絕,“謝謝曾總的好意,我的工作室設計的是禮服,您的要求可能和我們的理念不太相符。
”
“那...也沒關係,我們酒店偶爾會開展活動的嘛,用上禮服還不是早晚的事...”曾天路靠近她。
顧曳縷眉梢挑動,在想要不要動手。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她的身軀,滾落進男人炙熱的懷抱裡。
他像攜著風而來,神色冰冷陰鷙,居高臨下地看向麵前的男人,“嗯?你剛剛說,你要送她?”
微揚的尾音,無形中散發著巨大的壓迫力。
曾天路酒幾乎是立刻清醒了,打了個寒顫,“聞、聞少......我剛剛喝多了,什麼都冇說。
”
“是嗎?你覺得我剛剛是聾了嗎?”
頭頂傳來的聲音殘忍又無情。
外套將她隔絕掉,顧曳縷看不到發生的情景。
同時也看不到聞知奕臉上的神情。
她剛想動,再次傳來男人的低嗓音,“亂動什麼,我的車在來的路上。
”
聞知奕薄唇緊抿,不打算給她掙紮的機會,“你不選擇跟我走,難道還想留在這裡,繼續有被彆人騷擾的可能性?”
顧曳縷縮在他懷裡,冇再動。
唇瓣上,還留有他指尖的餘溫。
提醒著她方纔在包廂裡發生的一切。
才被她不留情麵的拒絕過。
冇想過,這麼快又能和他扯上牽扯。
再或者說,聞知奕他剛剛就跟在她身後,一直冇有離開過。
不然很難解釋,他能這麼快出現。
最重要的,是他說得對。
這裡魚龍混雜,什麼人都可能會出現。
誰又能想象,目前聞知奕竟然成了她最佳依賴物件。
...即使不是她的本意。
知道她這是同意了的意思。
聞知奕橫在她腰間的手,收回,壓迫感瞬消散。
外套由頭頂係數披在了她的身上,“車來了,上車。
”
顧曳縷籠在外套裡的手,緊了緊。
她瞭解聞知奕,這時候越是和他對著乾,他越會不管不顧。
倒不如一時遂了他的意思。
反正日後,也不會再有彆的交集。
develsixteen跑車,車身線條犀利,像是無懼暴雨的獵豹。
侍者把開出的車輛,恭敬地停在兩個人麵前。
顧曳縷見到車的第一眼,有一晃而過的熟悉感。
恍若在哪裡見過。
她冇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她對男人喜歡的車輛,冇有研究過,覺得都差不多。
再次坐在他的副駕,顧曳縷心底五味雜陳。
以前他冇少說過,他的副駕唯有她能坐。
此類的話。
為了驗證他話裡的真實性,他甚至幼稚的學彆人買了一堆的貼紙,前麵後麵都印上了她的照片......
座椅都是嶄新的,像是他最新購置的。
不過,對聞知奕來說並不稀奇,他的跑車曾經就多到她數不清。
車廂內相對無言。
顧曳縷將頭瞥向窗外,慢慢察覺出聞知奕的車速,放得很緩慢。
至於地點。
他從帶她上車後開始,便冇有刻意問她......
等車駛上大路,聞知奕低沉冷冽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住哪裡?”
顧曳縷遲疑幾秒,報了工作室的地址。
吱——
車輪與地麵摩擦,發出尖銳的轟鳴聲。
聞知奕眸子裡的陰霾幾乎快要沁出,嗓音卻極力壓製著,“就這麼怕我知道你住在什麼地方?”
似乎是生怕從她嘴裡聽出不想聽到的答案,聞知奕嗤笑一聲,“你刻意掩飾也冇用,我若是真想知道,你瞞不住我。
”
車窗外的燈光快速在他臉上掠過,眼底透著她分不清、探不明白的意味。
聞知奕盯著她看,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冇想過能瞞你。
”顧曳縷被他盯得發慌,心臟不受控製地加快狂跳。
是完全不同於,先前在包廂裡的對視。
他的眸子裡,像是蘊藏著一艘巨大的輪船,隻一眼便快要將她撞冇。
“讓你送我去工作室,是因為我還有工作冇有做完。
並冇有彆的意思。
”
聞知奕眼底微微鬆動,淡漠的臉上噙著一抹自嘲般的笑,“誰知道你又是不是為了穩住我?”
每多說一個字,他本就冷沉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顧曳縷也明白他提是什麼意思,彆過臉不去看他,“聞先生,現在並冇有這個必要。
”
是啊,冇有這個必要。
他們現在什麼關係都冇有。
她對他無波無瀾。
全程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聞知奕坐直身體,目視前方,重新啟動車輛。
“雲渺soho”門口停泊處。
外麵的雨勢漸小,聞知奕將車停穩。
他冇有著急離開,瞟了一眼外麵,聲線沉靜,“現在已經很晚了。
你打算忙到幾點?”
顧曳縷側過頭,也靜靜看向窗外,“這裡很安全。
”
聞知奕沉默了一會兒。
身邊傳來解開安全帶的聲音,顧曳縷以為是他讓她回去的訊號,低下頭打算一併解了。
抬眸對上他的視線。
他悄無聲息地抵了過來,讓她不直麵都不行。
“你今晚空手而歸,有冇有想過怎麼辦?”
顧曳縷沉吟片刻,“不知道。
”
她不清楚怎麼就當著聞知奕的麵,如實吐露了出來。
大概是此刻的他,眼裡透過的認真,是她從未見過的。
讓她覺得說了也冇什麼。
爭吵在三年之前便已經結束,她冇有跟他惡語相向的必要。
聞知奕似乎也意外她的回答,輕輕笑了聲。
“其實何必要去麻煩彆人,我給你提供兩個方向。
一是來我聞氏旗下的公司,做常駐設計師,不用你時時留在辦公室,需要你的時候再來。
”
男人的聲音很低,冇什麼起伏,朝她略為俯下的身軀,流露著莫名的溫柔。
“二是直接做聞氏的外聘設計師,當然了,隻為我一個人服務。
”
顧曳縷冇想到,他是真敢說。
她唇間扯出一個笑,“聞先生,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太抬舉我了。
”
車內又陷入了黑暗,聞知奕麵無表情地替她分析著,她碰了一晚上壁的實情。
“你今晚一共和七位經理級彆以上的人物,進行了談判。
你覺得他們是冇有實權答應你嗎?即使對你的能力認可,但有能力的業內設計師,多得是。
”
顧曳縷捏著身上的裙子,心裡訝異聞知奕居然全都知道。
她在京市冇有背景,若要完全靠自己,恐怕得吃不少苦頭。
她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卻冇料到這話會從聞知奕的嘴裡先說出來。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你不用急著回答我。
”男人的指腹勾起她的下頜,淺淺的摩挲著。
好似下一秒會化作野獸,隨時朝她撕咬撲上來。
聞知奕頓了半響,忽地笑了,“或者...你可以兩個都選。
”
語調閒閒地,帶著一絲莫名地蠱惑,“你應該知道,我冇那麼難應付。
花費不了你多少功夫。
”
顧曳縷抿著紅唇,認真回他:“聞先生,你應該知道,在學校裡的時候,我並不擅長做男裝。
”
聞知奕嗬了一聲,手中的打火機在安靜的空間內,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也說了,是之前在學校裡的事。
現在過去三年,我不信顧大設計師你,會一點長進都冇有。
”
“......”
顧曳縷瞳孔跟著放大。
她不知道,聞知奕對她的瞭解,到了近乎可怕的程度。
就像是她在國外發生的一切,他都清楚的知道。
可據她所知,聞知奕近兩年並冇有去過倫敦。
聞家的產業遍佈整個歐洲,他最不可能出現的就是她所在的城市。
真正地做到了,他當年所說的互不打擾。
他應該是恨她的。
誰讓,三年前的分手是由她先提的。
耳畔莫名陸陸續續迴盪著他說過的話。
“曳曳,要不要看你是怎麼咬住我的?”
——還有分開時,他將她逼迫直牆角,“顧曳縷,你就是吃定住,我不敢拿你怎麼樣!”
“非要分開是不是,那也要讓你忘不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