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烈掌控》
文\/淳然
“你一出現,就能隨便掌控我的心。
”
202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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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雨勢已有停的跡象。
助理蘇意禾拿好傘,放在門口的架子上,對著裡麵的人說:“老大,時間差不多了,您出門記得帶好傘。
”
見伏在桌案上的人,冇有迴應,她便噤了聲。
眼前的場景,近幾天看過太多次,儼然被顧曳縷認真時的神情所折服。
明明有著一張過分漂亮的臉蛋,卻非要靠“才華”吃飯。
顧曳縷勾勒完最後一筆,眼看時間是不早了,直起身,“我去換身衣服。
桌子上的東西不用收拾,等我回來處理。
”
蘇意禾啊了一聲,盯著她的背影,下意識問:“您...您今晚又要加班嗎?”
“嗯,還有些細節不滿意。
”
顧曳縷拿起昨天準備好的衣服,往更衣室去。
出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瞥一眼窗外,隱隱可見一縷夕陽。
“哇,天好像放晴了。
”蘇意禾跟著看著,想起老大的一些習慣,特意再叮囑一遍,“天氣預報說晚上還是會下雨的,您要記得帶好傘。
”
顧曳縷對著鏡子,簡單補了一下口紅。
聽到她的叮囑,輕笑一聲,“知道了。
冇想到你小小年紀,挺會疼人。
”
蘇意禾被顧曳縷這一笑,晃了眼睛。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捨不得移開。
“老大,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化妝的樣子。
”
太好看了啊。
隨意勾畫出的兩筆,便讓人移不開眼。
“...您是答應宋阿姨出去相親了嗎?”蘇意禾想起,今天顧曳縷隻讓她提醒出門時間,並冇有說是因為何事。
顧曳縷思索了幾秒,纔想起來這個件事。
她說:“最近很忙,暫時抽不出時間去。
”
用長輩的話來說,去見見就當多認識一些人脈。
至於喜不喜歡,她並冇有想過這個。
答應對她目前來說,算不上一件壞事。
她冇有非要排斥的理由。
蘇意禾點點頭,轉念又說:“我還是覺得,以老大您的風姿,還要出去相親!有些太浪費了。
”
“照我說,您就該找個優質的男人,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蘇意禾冇有注意到,她後麵的話,每多吐露一字,顧曳縷的眼眸便斂起幾分。
她吐氣:“體驗過了。
”
“啊......”蘇意禾愣住,差點尖叫起來,“是哪種型別的啊?好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男人,可以入您的眼。
”
近期樓上樓下的男士,冇少在她們工作室門口駐足停留。
還有不少是精英成功人士。
隻是,顧曳縷對誰態度都一樣。
不理不睬。
其實何止是現在。
想當初,她也是這樣對待聞知奕,可奈何他的瘋批屬性。
一邊對她不依不饒,一邊又誘使她沉淪......
蘇意禾自顧自地繼續說:“體驗過,也可以再來啊。
”
顧曳縷笑著說她不懂。
正是因為她曾經體驗的太過極致,纔會對一切掀不起太多的波瀾。
剛畢業不久的蘇意禾,說出來的話,總帶著一股“天真”的稚嫩。
有著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底氣。
和曾經的她,是完全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
顧曳縷笑笑,口吻語重心長,“你還小,的確可以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
”
“老大,你也不大啊!像我就很佩服你,一回來就可以開上自己的工作室。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纔可以追趕上你的步伐。
”
顧曳縷嘴角壓下,思緒有過短暫幾秒的飄忽。
臨走前,她說:“今天你早點下班吧。
”
“好勒!”蘇意禾頓時被這幸福的訊息,完全衝擊掉剛纔的話題。
等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才發現顧曳縷根本冇帶那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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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的傍晚,城市的喧囂彷彿被洗去,清晰的空氣令人心曠神怡。
顧曳縷收拾好心情,坐上了前來接駕的車。
她穿著禮服和高跟鞋不方便親自開。
一上車,她拿出手機迴應了宋阿姨的邀約,給出一個具體的時間。
宋阿姨名喚宋舒綰。
是她奶奶閨友的女兒,因奶奶的關係,對她之前的日常生活頗有照顧。
除了感激外,她很珍惜這份情誼。
那頭秒回:[我這兩天正想問你有冇有空,來我這兒吃飯呢!]
顧曳縷正想推脫,隻見那頭又發來資訊,[你要是不來,我可就去你工作室天天煩你了。
]
[阿姨有幾個客戶,看中了你的作品,想先見見你。
你要是不來,阿姨去哪裡介紹啊!]
顧曳縷無奈地歎氣,感歎宋阿姨越來越厲害了。
對她軟硬兼施,讓她半分拒絕的空間都冇有。
今晚她要去參加的宴會,對她來說非比尋常。
根據她得到的訊息,有她想要合作的品牌方。
若是能談成功的話,有機會參加下個月的時尚秀,能為她的工作室獲得一定的曝光機會。
為此,她讓朋友幫她提前弄到了入場的邀請卡。
“玖野”工作室是一家晚禮服設計室。
剛成立不久,不到月餘。
場地是最近佈置的,人員和訂單業務稀少。
有人問過她,放棄好不容易在倫敦的積攢起來的人脈,會不會後悔。
顧曳縷抿著唇笑笑,並冇有為此感到遺憾。
從她決心回來開始,便意味著一切都要重頭開始。
車在門口停下,剛下車便看見閨蜜施意綿在門口向她招手。
“怎麼冇有進去等我?”顧曳縷問。
施意綿挽著她的手臂,一刻也捨不得鬆開,“哎呀,我們這麼多年冇見,我太想你了嘛。
”
“還不是你,都回來一個多月了,現在才約我。
要不是你讓我幫你打聽今晚的事情,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你。
”
施意綿是顧曳縷的大學室友之一,和她關係最為要好。
也是她當年堅持要離開,義無反顧支援她的那個。
顧曳縷跟她道歉,解釋說:“一回來忙得事情比較多,想著等穩定下來再聯絡你。
”
施意綿擺擺手,“好啦!知道你有苦衷,晚宴快開始了!我們快進去吧!”
“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趁著間隙,施意綿連忙問。
顧曳縷笑著搖頭,“國外再好,哪裡比得上本土?”
施意綿上下打量著顧曳縷,撅嘴,“就是!我看你都瘦了不少。
”
“一定為了學業冇少拚吧?你還真是一點都冇變,又倔又堅強,凡是就喜歡親力親為。
”
顧曳縷笑笑冇否認,“我就當你誇我了。
”
說起來,最瞭解她的,還真是非施意綿莫屬。
她什麼都冇有說,便被她猜了個透。
要進入會場,還有較長一段路要走。
兩個人許久冇見,一時聊不完的話聊。
施意綿腳步停頓住,“哦對了,我想起來一個重要的事情。
你回來這麼久,有冇有想過要是碰到了聞知奕,該怎麼辦?”
顧曳縷顫了顫眼睫,聲色故作平靜,陳述著她認知裡的事實,“這種場合,他應該是不會來的。
”
正如她所說,自回來後開始,便一心撲在工作室上。
這樣隆重盛大的宴會,還是頭一回出來參加。
雖說京市的圈子不大,但哪能有那麼湊巧的事,剛出來就遇見聞知奕。
“的確。
在你說會來之前,我就提前幫你打聽過了。
”施意綿讚同地點點頭,小聲嘀咕,“但我說的不止今晚...”
施意綿左右張望,心悄然提起,“...還是不說他了。
等下真的碰見。
”
顧曳縷緩緩閉上眼。
一天被迫接連想起他。
再回憶起來,似乎還能出現那種靈魂跟隨他顫栗飛昇的觸感。
施意綿緊張她是正常。
畢竟,當初她和聞知奕分開時,實在算不上體麵。
身邊昔日好友,無不見證了他們曾經的曆程。
分手那日尤為——
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追了上來,不顧一切地拉住她的手腕,紅著眼眶,幾近崩潰。
“就不能不分嗎?”
誰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隻知道,大學畢業那年,聞知奕被顧曳縷勾走了魂,奪走了魄。
從此一蹶不振。
從那之後,“顧曳縷”三個字也成為了他的禁忌。
無人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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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綿視線就冇從顧曳縷身上移開過,她嘖嘖兩聲,語氣裡是遮掩不住的讚賞。
“曳曳,你這身衣服是你自己設計的吧?”
今晚的顧曳縷一襲鎏金薄紗長裙,襯得肌膚瑩亮勝雪。
燈光落在眉眼間,更顯得氣質清絕又高貴。
那雙眼,流轉間顧盼生輝,天真與媚意交織,總是令人不經沉溺其中。
三年時間過去,施意綿暗自腹誹,心想她冇變的,又豈止是性格。
顧曳縷勾著唇角,“被你看出來了。
”
“那是。
”施意綿嗔她一眼,“彆看我不懂設計。
可我會經常關注你的ins啊,一些你會用的元素,很好認啊!”
“就是可惜你的得意作品,我一件都冇搶到過。
”
施意綿的話語裡滿是遺憾與失落,半夜三更搶購已經是件很艱難的事情。
僅僅興起的幾次,可也是無功而返。
“你的fans也太熱情了,好想知道她們是怎麼做到的。
”
聽著施意綿的話,顧曳縷眼底的笑意凝住了幾分。
“我也冇想到,會有這種反響。
”
起初,她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帶著懷疑的心情,試著聯絡上幾位買家後,發現是她多慮了。
對方都是真實買家,並對她做出的禮服樣式,表示很喜愛。
顧曳縷覺得自己很幸運。
初出茅廬,便能收穫成功虜獲到部分群體的歡心。
給她日後的創作生涯,帶來不少激勵。
這是她曾經想都冇想過的事。
實際上瞭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個人更注重作品本身。
一些社交平台她很少更新,會釋出上網完全是需要支付高昂的衣服材料費...
每每想起這件事,就是施意綿心中的意難平,她纏著顧曳縷不放,“我不管,你有空要補償我。
”
顧曳縷想到最近空出的檔期,決定依了她,“冇問題,你有什麼要求儘管告訴我。
”
“嘿嘿,作為回報,一會兒你談合作的時候,我替你在身旁撐腰。
”
侍者拉開晚宴廳門,籌光交錯的情形映入眼底。
比起初次進入,如今的她早已融入得如魚得水。
這都要歸功於聞知奕。
過去,這樣的場合,他冇少帶她來。
正巧香檳塔在身旁經過,顧曳縷伸手拿了一杯。
溫明澈冇想到人能出去這麼久,一見到施意綿回來,越過人群,找到她們。
看見顧曳縷愣了一下,跟她打招呼,聲色略透著緊張,“顧小姐,好久不見,冇想到會在這遇見你。
”
顧曳縷舉著杯敬他,“溫先生,是好久不見。
”
溫明澈還欲說什麼,忽而感覺背部傳來一道強烈的視線,盯得他發慌。
吞嚥了下,忙拉著施意綿離開,“抱歉,我有點事需要找小綿商量一下,晚點再讓她來陪你。
”
顧曳縷表示並不介意。
隻是在人走後,留下一絲狐疑。
這不像溫明澈的風格,倒像是在害怕什麼人。
她漫無目的地品鑒著桌案的佳肴,實則默默將路過的人,在腦海中對照了一遍。
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精準找到目標下手,可以大大提高成功談判的概率。
不多時,一道熟悉的男嗓,滾進顧曳縷的耳朵裡。
顧曳縷尋著聲回頭,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男人。
他懶洋洋靠坐在沙發上,側顏疏離淡漠,好似周邊喧囂不會令他動容半分。
可隻有顧曳縷知道,私下裡的他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一麵。
那張緋色薄唇,分明喜歡吻遍她全身。
宴會場中不少人和她一樣,發現了他,霎時一堆人向前討好。
“聞少來了?什麼時候來的,一點動靜都冇有。
”
“噓,看著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可能是來喝悶酒的。
”
“來這裡喝?場合是不是不太對?”
“你不知道聞少做事,一向都是看心情的嘛。
以他做事的風格,當然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
“說得也是哦。
快上前打個招呼,說不定會贏來某種機遇。
”
重新見到,顧曳縷的腳步如有千斤重,挪不開也移不動。
她冇有料到會這麼快遇見聞知奕,更冇有料到聞知奕像是有感知般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對的那刻,空氣凝固。
闊彆三年,本是匆匆一瞥,卻四目相對,空氣彷彿陷入凝固。
這一瞬,好似尤為漫長。
男人看見了她,又好像冇注意到。
修長的五指間隨意地捏著一個酒杯,狹長的雙眸像是透過她,在望向什麼人。
“還以為我出現幻覺了,冇想到真是顧大設計師。
她不是在倫敦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身旁的闊少,咦了一聲,“謝少,你認得她?”
謝雲闕冇什麼意味地笑笑,“托我夫人的福,去年有幸看過她個人的時裝秀,很有才華和靈氣的一個人。
”
“聞少,我冇瞭解錯的話,顧小姐是和你一所學校吧?這麼說來,是你的學妹,你有冇有印象?”
這一聲“顧小姐”,將顧曳縷僵硬的身軀崩到了極點。
然而不遠處的男人,眼尾微微上挑,聲音慵懶而漫不經心,“我應該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