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率先踏入神殿。
殿內空曠如淵,穹頂隱入黑暗,四壁刻滿古老符文與戰圖——神魔交鋒、天地崩裂,每一筆都似凝著遠古血淚。青石地麵冷光如鏡,檀香混著塵息,肅穆中透出無形威壓。
林清雪與蘇媚兒緊隨其後,呼吸微滯。她們目光齊落於中央祭壇:黑石壘成,古樸厚重,其上懸浮一顆七彩寶石,光芒如心跳般明滅——萬法之石。
“歡迎來到萬法歸一之境。”
一道聲音自虛空響起,直入神魂:“欲得此石,須過三試:勇氣、智慧、心靈。”
“我們接受!”白君朗聲應道,聲震殿宇。
話音未落,光明驟滅。
黑暗如潮吞沒一切,每人眼前,皆浮現出心底最深的恐懼。
——白君麵前,業天魔拔地而起,數十丈高,周身黑焰翻湧如海,血瞳如獄,獰笑震耳:“你不過螻蟻,也敢逆我?”
他手握佩劍,指節發白,額角沁汗。那一瞬,無數畫麵閃過:老酒鬼臨終托付、林清雪以命相護、蘇媚兒捨身斷後……還有億萬生靈在業火中哀嚎。
怕嗎?怕。
可退一步,便是萬劫不複。
“今日,我斬你於心魔!”他低吼,劍光如電劈出!
——林清雪重回十二歲那夜。宗門火海,師尊斷臂擋敵,師兄以身為盾,血染她裙裾。她跪在屍堆中,哭到失聲。
幻影逼近,刀光再起。
她閉眼一瞬,再睜時已無淚。指尖探入儲物袋,一枚赤紅丹藥入口即化——焚心丹,燃壽換力!
靈焰自她周身騰起,她結印如飛,火蓮綻開,焚儘舊夢。
——蘇媚兒再陷魔窟。昔日同門將她踩入泥沼,譏笑她是“賤種”,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滴落青石,卻忽而輕笑:“那時我無力,如今……”
魔紋自頸蔓延至麵,她雙手結出禁忌印訣,黑霧化刃,反將仇影寸寸絞碎。
其餘修士亦各對心魘:至親慘死、萬敵圍殺、走火入魔……無一人退。
幻影齊攻!
白君劍刺業天魔胸口,卻如擊玄鐵,僅留淺痕。反被巨掌掃中,肋骨似裂,喉頭腥甜。
他踉蹌站穩,猛然醒悟——業力本為恐懼所聚,唯信念可破!
“我不懼你!”
一聲怒喝,金光自他周身迸發,如朝陽撕裂永夜。
眾人受其感召,紛紛爆發真力——林清雪火蓮炸裂,蘇媚兒魔刃穿空,修士們靈光彙成洪流!
白君緊盯幻影業天魔——每次揮臂,胸口必露一瞬破綻!
他借火光掩映,如鬼魅突進,聚全身靈力於劍尖,直貫其心!
“啊——!”
業天魔咆哮,黑焰潰散。
它垂死反撲,一口業力洪流噴出,白君被掀飛十丈,撞上石柱,嘴角溢血,卻死握劍柄不放。
瀕危之際,老酒鬼的話閃現腦海:
“真正的勇氣,是怕,卻仍向前。”
信念再燃!
金光化刃,他暴起一刺——
劍尖沒入幻影心臟,信念之力如洪湧入。
業天魔身軀劇顫,黑煙從七竅噴出,最終轟然崩解,化作塵埃消散。
殿內重歸光明。
眾人陸續擊潰心魔,或喘息,或帶傷,卻眼神灼亮。林清雪遞來療傷丹,蘇媚兒默默替他扶正肩甲。無需多言,生死已共。
未及喘息,神秘之聲再起:
“勇氣之試已過。第二試——智慧之試。”
萬法之石驟亮,投出巨大光幕,其上符文密佈,陣圖繁複,層層巢狀,似星河倒懸,又似命運之網。
“限時破解,否則永困於此。”
壓力如山。
白君抹去嘴角血跡,沉聲道:“清雪,你主攻符文;媚兒,帶人搜殿尋線索;我析陣理。”
眾人點頭,分頭疾動。
林清雪貼近光幕,指尖輕觸符文,低語:“這是上古典籍《歸墟陣解》裡的‘九曜連環’……需以五行生剋逆推。”
蘇媚兒率兩名修士疾走四壁,忽在一角落發現半塊殘碑,碑文與光幕一角隱隱呼應。
白君盤坐中央,閉目推演陣眼流轉之律,額角汗珠滾落。
光幕之下,無人言語,唯有心跳與時間一同奔流。
而殿外,業天魔的咆哮,正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