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欲哭無淚
“叔,這兩斤茶葉挺不錯,你嘗一嘗。”
“哎呀,上次的都還沒有喝完,現在你又帶茶葉來……”
張向陽默默地放下茶葉。
剛好有人來吃冬雪,顏父和顏小芳要招呼客人,也就沒有時間招呼張向陽。
張向陽退到一旁,看了顏小芳一眼,才轉身離開。
葉章宏跟上去。
張向陽立馬問道:“你不是要上廁所嗎?”
葉章宏有點尷尬地說道:“突然又不鬧了……別說我,說一說你吧!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
“你指的是……”
張向陽一時沒轉過彎。
“還能有什麼?不就是你和顏家,現在怎麼就……”
葉章宏給了他一拳。
張向陽點了一支煙,才慢慢道出了實情:
事情要從十天前說起。
那天,已經在家裏忙活了一個多月的張向陽,終於可以歇息一下。
但他沒歇息,拿了兩斤不錯的佛手茶,騎上摩托車就來到集市。
他已有一個多月沒有來集市。
集市沒有什麼變化,依然熱鬧與混亂;顏母對他的態度也沒有什麼變化,差遣他幹活的同時,動不動就說幾句難聽話來損他。
也許是他來的次數太多了,又也許是他總會主動地打下手,在顏母的態度沒有改變的情況下,顏小芳的身上倒是出現一種細微的變化——她對他的恨意與懼怕一點點地淡化,直至變成一種冷淡。
冷淡的她,是不會對他說一句話的,也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這種變化,張向陽並沒能察覺,反正他自覺罪孽深重,顏家母女要怎麼對他,甚至是拿捏他,在他看來都是天經地義,他隻能無條件接受。
張向陽一路風馳電掣,很快就來到了集市。
隻顧著出門,他都沒有看時間,恰好趕在各個攤位忙完早市。
早市以豆漿、油條、包子、粽子等小吃為主,午市就以賣飯為主了。
有滷肉飯、排骨飯、香菇瘦肉糯米飯等,也會有炒麵、炒細米粉。
再搭配具有鳳來特色的肉羹、大腸羹、苦齋菜湯、小腸豆腐湯等等,趕集的、做買賣的、跑運輸的,連同周邊的居民,使得這裏的午市頗具一定的規模。
小芳家的攤位主營小吃,以肉粽和扁食為主,雖然午市不以小吃為主,但肉粽和扁食的味道很好,也有不少的顧客。
對於張向陽的到來,正在用飯的顏家母女,照舊錶現出該有的態度——一個不待見,一個冷淡。
張向陽早就習以為常,把茶葉放在案板上,就自覺地找事情做。
他常做的事情是剝蔥頭和洗碗筷,要是顏家母女在包扁食和肉粽,他也能幫上一點忙,就是經常要被顏母拿“笨手笨腳”這四個字來罵他。
他也確實夠笨的,掌握不了扁食裡肉糜的分量,也不知道要怎麼折粽葉。
顏母除了會罵他笨手笨腳,也會教一下他——反正是一個免費的勞動力,他多乾點活,就意味著她們能輕鬆一些,何樂而不為。
不過,張向陽是打心底怵顏母,隻要顏母罵上一句,他就開始慌張,如何還能學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態度轉為冷淡的小芳,在他挨罵之後,會放慢自己的速度,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演示給他看,他纔算是學會了七八成。
粽子是糯米做的,放在小盤子裏讓顧客食用,糯米的粘性使得筷子和小盤子很不好洗,但張向陽還是挺有耐心的。
洗完碗筷,角落裏的蔥頭,讓張向陽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剝掉蔥頭的表皮和根須,倒還不會折磨人,要是顏母適時地遞來案板和菜刀,那可真就讓他欲哭無淚。
欲哭無淚?
不會的,剁蔥頭時散發出的強烈的刺激性氣味,很快就會讓他淚流滿麵。
就這樣被折磨了好幾次,在一次他被嗆得連打了兩分鐘噴嚏,極其狼狽的時候,顏母才罵罵咧咧地端來一碗水,還說他要是敢把鼻涕甩到蔥頭裏,指定要讓他把蔥頭買回去。
一碗水放在案板旁,氣味倒沒有那麼刺激了。
張向陽這才意識到,顏母知道這個小竅門,現在才使出來,合著是要讓他遭罪啊!
他再次無可奈何,卻也隻能當作是贖罪……
顏家母女的午飯有點簡單,常常是拿粽子到隔壁攤位換兩碗米飯,再到菜市場隨便買點肉和菜,回來炒上一碗,一餐就這麼解決了。
和多數廚師一樣,聞多了油煙的顏母是一身肥膘,再加上強悍的性格和不饒人的嘴巴,不僅是張向陽忌憚她,整條小吃街的攤主都不敢惹她。
與之相比,顏小芳卻怎麼也吃不胖,清瘦的臉龐、消瘦的四肢,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再加上耳朵上的助聽器,任誰都會對這個柔弱的姑娘心生憐憫。
每每見到這個柔弱的姑娘,張向陽的心,總是莫名的痛——帶著罪孽感的痛。
張向陽準備剝蔥頭,那邊的顏家母女也吃完飯,趕緊收拾一下,就該為午市做準備了。
小吃街上,菜刀與案板親密接觸的“咚咚咚”聲,鍋碗瓢盆“打架”的“哐哐噹噹”聲,已經陪伴了張向陽一天又一天。
顏小芳正在洗碗筷,顏母則是拿出茶葉,又拿起剪刀剪開一包,先是看了看茶色,接著人取出杯子,泡了一杯茶。待茶水放涼了一些,她才舉杯喝了一口,品嘗一番,又繼續喝了一口。
接著,顏母盯著向陽,問道:“張向陽,這些茶葉真是你家做的?”
張向陽帶著一丟丟的自豪,答道:“是的,而且這兩斤還是我親手做的。”
顏母先是故作驚訝,隨即損道:“哎呦,看不出來,你這樣一個害人精,居然會做茶……”
張向陽可真就分不清這到底是損他,還是誇他。
但他也不敢怎麼樣啊,隻好堆著笑容,討好地說道:“伯母要是喜歡,以後我就經常帶一些過來。”
顏母卻不領情,道:“算了吧,你這個害人精的茶葉,我還害怕你往裏麵下點老鼠藥,葯我呢!”
這就是實打實地損他了。
“怎麼會呢……”
張向陽不能反駁、不能還擊,隻能繼續堆著笑容。
顏母又喝了一口茶,小坐了半分鐘,恰好有人過來點了一碗扁食。
顏母起身忙活去。
包好的扁食就放在冷櫃裏,食客點了幾塊錢的,就拿出對應的數量,往鍋裡一放,煮到浮了起來,就可以撈到事先就放好調理的碗裏。
淋上清湯,撒上灑上蔥花,來上一瓷匙的蔥頭油,就可以端給食客。
蔥花的清香,蔥頭油的焦香,看似衝突,實則神奇地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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