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心煩意亂
回到家裏,張玲瓏放下書包,直接回了房間,並把門反鎖上。
她坐在椅子上,回想第二節課之後,葉章宏對她的不理不睬,氣得可勁地拍著書桌。
太用力了,她的手心傳來一陣疼,疼得她直吸氣。
葉章宏給買的輔導書就擺在書桌上,她就像是低年級學生置氣一樣,拿起圓珠筆,在輔導書上畫了一隻豬。
“葉章宏,你是豬!”她狠狠地罵了一句。
罵完,心情也不見得能好一些,卻讓她想起了同桌蘇文妍的那番話。
現在,她是該好好地想一想這個問題了。
蘇文妍說她和葉章宏談戀愛了,這隻是蘇文妍的猜測,以及同學們瞎說而已,她纔不會在這個年紀談戀愛。
早戀是學校明令禁止,她是一班之長,要監督同學們有沒有這種行為,怎麼可能明知故犯。
雖然早戀在學校裡是屢禁不止,但她始終把學習放在第一位,平常也不怎麼與男生接觸,是沒有機會早戀的。
再說了,她對待男生可兇悍著呢,她也沒有喜歡的男生來和她早戀呀!
也就初二下學期的時候,傳出那個多嘴的蔡自強暗戀她的訊息,她是又氣又惱,故意找了茬,好好地修理了蔡自強,蔡自強躲了她半個學期。
但是,葉章宏是怎麼一回事呢?
她在問自己,很認真地問自己!
並不久遠的往事,一幕幕浮現:
從當初的水火不容,到那個讓她暖洋洋的雨夜,接著就是她對他的回報,再到後來的集市和新華書店……
這一幕幕,恰好說明瞭一個問題——她和葉章宏的接觸,太過頻繁。
這種頻繁的接觸,多少也超過了普通同學的範疇。
也就難怪同學們會議論、會瞎說了。
那麼,問題也就來了:她為什麼會和他頻繁接觸呢?
張玲瓏趴在書桌上,眼睛眨呀眨的,想要弄明白這個問題。
她在想,前期的接觸,主要是因為那個雨夜讓她心生愧疚,她急於扭轉那個水火不容的局麵,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後來呢?
集市之行,是她非得跟著去的。
而就在不久之前的新華書店之行,人家根本就不想去,是她非得讓他去,他就是不肯去,她還跟人家慪氣,最後還不死心,等著他出現。當時,她根本不確定他會不會來,隻是覺得他會來,甚至還期待他能來——他是出現了,她也如願了,恰更能說明一些問題。
問題在這裏,似乎有一點明朗了。
那麼,今天的事情呢?
她為了他,能撒那麼大的謊。要知道,她之前是不可能做出這種行為的。別說是撒謊了,她也從來沒有那麼焦急地擔心一個人,還為此掉了一滴眼淚。
眼淚,不會輕易而流。
她的那一滴眼淚,分明就是因為焦急、因為擔心、因為那個無精打采、魂不守舍的葉章宏。
事情到此,已經很是明朗了,她也清楚地、深刻地意識到,因為頻繁的接觸,她的心裏已經有了葉章宏。
是喜歡嗎?
她還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做喜歡。難道,和一個人頻繁接觸、經常鬥嘴,就是喜歡了?
她搖搖頭,不認為自己是喜歡那個傢夥。
那個傢夥有什麼好,不合群、不寫作業、不思進取,還因為打架被處分,簡直可以說是混進快班的壞分子,連從來都不和那個傢夥接觸的蘇文妍,三言兩語就能概括和評價完了。
總而言之,張玲瓏還是不認為自己喜歡那個傢夥。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頻繁和他接觸,為什麼還要經常和他鬥嘴呢?
這就顯得矛盾。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可以在“喜歡”之外,重新找一個定位。
從未觸及情感的她,努力地在腦海裡搜尋一個恰當的詞彙。
好感?
對,好感!
當這個生疏的詞語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她的臉頰一片緋紅。
“真是好感嗎?”她問自己。
頻繁接觸、經常鬥嘴,難道是吃撐了?班上那麼多男生,更優秀的不在少數,她這麼不和他們接觸、不和他們鬥嘴了。肯定是,心裏對這個人有好感,才會頻繁和他接觸,才會經常和他鬥嘴,樂此不疲。
有了這樣一個定義,張玲瓏的心跳明顯有一些加速,嘴角也不經意出現一絲笑意。
她的眼睛眨呀眨的,每眨一下,都會出現一個葉章宏——冒雨送她回家,幫他批改作業,農貿市場之行的鬥氣,新華書店之行……
無數個畫麵,都是有關他——特別是那個雨夜,他舉著雨傘朝她走來,那一句“走吧”,猶在耳畔;特別是在書店裏,他席地而坐,專心致誌地看著書,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一句“走吧”,是一份暖意的開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是因為他專心致誌的樣子很特別。
張玲瓏驚訝地發現,也許就是那一句“走吧”,在她的心裏埋下了了好感的種子,而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種子就開始發芽了。
她的臉頰又是一片緋紅,嘴角也掛著一個甜甜的笑容。
莫名的,她又是一陣心驚。
她還不到十六歲,怎麼就能對男生有好感呢?
這可不行。
張玲瓏抬起頭來,認為自己絕不能夠有這樣的好感,必須把這份好感消滅得乾乾淨淨、一絲不剩!
一如蘇文妍對她的忠告。
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她咬咬牙,又握緊了拳頭,努力讓自己忘掉一切。
可惜,也就一分鐘的樣子,她放棄了,鬆開了拳頭,繼續趴到桌子上。
那一句“走吧”,依然讓她感到溫暖;忍不住多看的那一眼,早已深深嵌入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她閉上了眼睛,矛盾和取捨,使她很是煩惱。
她睜開眼睛,抬頭看著海報裡的林誌穎,居然像是神魔了一樣,喃喃地說道:“你是我的偶像,你可以告訴我,我該不該保留這一份好感呢?”
海報裡的林誌穎笑得很是燦爛。
“你告訴我呀!”
那隻是海報,是無法開口說話的。
看著海報裡的偶像,她的眼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看著桌角的錄音機,想了想,她按下了播放鍵:
十七歲那年的雨季,我們有共同的期許,也曾經緊緊擁抱在一起;十七歲那年的雨季,回憶起童年的點點滴滴,卻發現成長已慢慢接近……
成長已慢慢接近,她的成長即將走入十六歲的花季。
他說,她還沒有十七歲,不適合唱這首歌,但她突然喜歡上這首歌,每天都要聽好幾遍。每當輕輕跟著和的時候,
房間裏很是寧靜,無法寧靜的是初涉情感的一顆心。……
“玲瓏,開開門,是媽媽……”
寧靜被打破,心事凝結在一起。
張玲瓏睜開眼睛,趕緊起身開門。
“你怎麼把門反鎖了?”
“不小心帶上的。”張玲瓏不敢表現出絲毫異樣。
“晚上想吃什麼?”
“都可以,謝謝媽媽!”
“那你趕緊寫作業,寫完了就休息,不需要太拚。”
“好的……”
媽媽轉身去廚房了。
張玲瓏看著媽媽走遠,又把門關上了。
這一次,她不趴桌子了,而是直接躺到床上。語文作業、英語單詞、數學試卷等等,作業多著呢,但她不想寫,隻想先躺一會兒。
“趴著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躺著就能明白嗎?”她的腦子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自己把自己給逗樂了,隻是凝結的心事四散開了,在她的心房裏亂竄。情感的問題果然是複雜的,複雜得連一個最普通的好感,都能難住人。
好吧,想不明白,做不了決定,那就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這麼躺著,看著空白的牆壁發獃,免得到處亂竄的心情,讓她痛苦,讓她無法寧靜……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直到她媽媽做好了飯菜,她爸爸也回來了。
她爸爸張英俊是僑中高中部的年段長,她媽媽趙麗娜是村小學的老師,兩人都是文化人,所以家庭教育很好,也培養出一個品學兼優的女兒。
張英俊纔回到家中,就向妻子問道:“玲瓏呢?”
“在房間裏寫作業。”
“還在寫啊,現在初中還佈置這麼多的作業嗎?”
“你們高中還少嗎?”
“初中能跟高中比嗎?”
夫妻倆這是職業病。
“你們高中厲害,巴不得讓學生寫作業寫到半夜十二點,這行了吧,”
“還是你們小學好。”
張英俊懶得爭,冒出這一句,就去洗手了。
趙麗娜端上最後一個菜,就叫女兒出來廚房了。
一個肉食、一個豆製品、一個青菜、再加上一個紫菜蛋湯,清淡又不失營養均衡。三菜一湯,對一家三口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張英俊滿是關愛地給女兒夾了一些肉,說道:“女兒,再過一個星期,你就滿十六歲了,想要什麼生日禮物,就跟爸爸說,爸爸一定滿足你。”
張玲瓏沒有把心事帶到飯桌上,想了想,回答道:“爸爸,我可以要一輛自行車嗎?”
“可以,怎麼不可以呢?”張英俊很是爽快。
“玲瓏,你的自行車不能騎了嗎?”趙麗娜就不那麼爽快了。
張玲瓏微笑著說道:“媽媽,我的自行車是還能騎,就是感覺有點小,有時候要帶個同學,很吃力。”
雖然沒有把心事帶到飯桌上,但她想換自行車,就是那個傢夥老是嫌棄。
“女兒,爸爸給你換,星期天我就帶你去選,咱買最好的自行車。”張英俊滿口答應下來。
“玲瓏,你經常騎自行車帶同學嗎?”趙麗娜瞥了女兒一眼。
“偶爾……”
“都帶什麼同學呢?男生還是女生?”
張玲瓏怯怯地看了媽媽一眼,又無助地看了爸爸一眼。
張英俊看在眼裏,急忙說道:“女兒都快十六歲了,你還管這麼寬,是不是以後嫁人了,你也要跟到婆家去管?”
趙麗娜不滿地看了丈夫一眼,就不再吱聲了。
而這樣的話叫張玲瓏鬱悶無比——早知道不求助了。
她家就是這樣,她媽媽事無巨細地管著她,她爸爸沒有限度地寵著她,但在學習方麵,兩人就是一致地望女成鳳了。
她吃完飯,正想盛一點湯,倒是她爸迅速地接過碗,還特地多挑了一點蛋花。
她看著她爸給她盛湯,感受著濃濃的父愛。
父愛,讓她感到溫暖。
這種溫暖,讓她無憂無慮地成長。
有別於父愛的溫暖,那個雨夜她感受到的溫暖,是在她感到無助、饑寒交迫的困境之下,有人為她撐起一把雨傘、請她吃了一碗熱食、還冒著風雨送她回家的溫暖和感動。
心事,又回來了。
她已經開始心不在焉了,以至於她忘了沒有看到她爸遞過來的碗。
“玲瓏,在想什麼呢?”趙麗娜看見女兒心不在焉的樣子,急忙提醒了一下。
張玲瓏回過神來,這纔看見她爸遞過來的碗。
“女兒,是不是學習太累了?”張英俊的眼裏滿是關愛。
張玲瓏搖搖頭,但又覺得不好,就又點點頭。
“你這又搖頭、又是點頭的,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趙麗娜很是不滿。
“你別老是說孩子,多大點事!”張英俊也很不滿。
夫妻倆一個嚴、一個慈,也是經常鬥嘴,都跟家常便飯似的。
張玲瓏見狀,趕緊喝湯。
“女兒,還想要什麼禮物嗎?”
“誒,你這個人,你家很多錢嗎?”
“不是錢多不多的問題,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的錢不給女兒花,還能給誰花?”
“你除了有女兒,就沒有妻子嗎?你就不能給你妻子買點護膚品嗎?”
“你護膚品還少嗎?”
兩人又鬥上了。
張玲瓏聽不下去了,三兩口把湯喝掉,就趕緊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女兒,你好好讀書,等你上了高中,爸爸給你買電腦!”
“張英俊,你知道一台電腦多少錢嗎?”
“不管多少錢,我也願意給我女兒買!”
張玲瓏急忙鑽進房間。
場麵極其相似——她與葉章宏,又何嘗不是經常鬥嘴呢?
她突然笑了。她現在才發現,她喜歡和葉章宏鬥嘴,就是因為從小耳濡目染的結果。
可是,今天她都沒怎麼和他鬥嘴呢!全因那個傢夥,突然就對她不理不睬的了,她疑惑不解的同時,也是好不習慣,想著放學找他問問原因,但放學鈴聲一響,他就跑得無影無蹤了,她上哪裏去問。
想起他的不理不睬,她還是很生氣。
“憑什麼,我又沒有惹你!你可別忘了,早上我還為你撒謊呢!”她在心裏憤憤地罵著,才慢慢走到書桌旁。
看著輔導書上她畫下的豬,她覺得不能解氣,拿起筆刷刷寫下一行字——葉章宏是一頭豬。
“既然你對我不理不睬的,那我就以牙還牙,明天開始,我也這樣對你!”
她很快就做出這個決定。
至於她該不該繼續保持這一份好感,反正林誌穎都回答不了,她也一樣回答不了,那索性就先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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