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酒足飯飽之後,竟安靜了下來,並一致看著葉興財,像是在等著他發號施令。
國展看到這一幕,預感到風暴要來了。
興財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正一邊抽著煙,一邊拿牙籤剔著牙。待煙抽完,他瀟灑地將煙蒂彈到旁邊,又吐了一口痰,沖老闆喊喊道:“結賬!”
老闆笑容滿麵地迎了出來,客套了幾句之後,說:“連吃帶喝總共是五百六十七塊。零頭不要了,給一個整數,五百六十塊錢……”
興財沒有說話,也沒有付錢的意思,而是朝雷神使了一個眼色。
雷神猛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又指著老闆的鼻子,大聲叫嚷道:“什麼?五百六十塊錢!這也太貴了。你這開的是黑店,宰人啊!”
聽話聽音——從雷神的話裡,老闆終於意識到這一些小青年果真是來找麻煩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堆著笑臉,好聲好氣地說:“我們是正經做生意的,哪敢宰人!你們吃了不少東西,也喝了不少啤酒……光是啤酒就喝了六箱。我們……”
雷神打斷了他的話,叫嚷道:“就算喝了六箱啤酒,也不至於要五百多塊錢吧!你這分明就是欺負我們是生客,想宰我們。兄弟們,今天我們進了黑店,挨宰了……”
話剛落音,引得小青年群情激昂,一個個站了起來,大聲吵吵嚷嚷,什麼髒話都有。
老闆意識到情況不妙,急忙再次堆著笑臉,說:“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們都是正經生意人,講究的是誠信,你們要是不相信,我這就去把賬單拿來,讓你們過過目。”
說完,老闆當真走到櫃枱,將賬單拿了過來。
雷神看了興財一眼,才將賬單拿到手裏,似模似樣地看了起來。
突然,他大叫一聲,把賬單拿到老闆麵前,責難道:“你自己好好看一看,我們根本就沒有點這個羊肉片,你這賬單居然寫著五份羊肉片!你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們這些生客,不是明擺著宰客嗎?”
聽到這些話,老闆臉上的笑容霎時消失。他並沒有檢視賬單,而是自信地說道:“不會錯的,你們確實是點了五份羊肉片,東西還是我親自給端上來的,我記得一清二楚,不會錯的。你們要是不相信,也可以到後廚問一問,看他們是不是上了五份羊肉片。”
國展記得清清楚楚,他們確實點了不少的羊肉片,他自己還吃了快一碗,都是興財可勁給他夾到碗裏的。
雷神似乎早有準備,嚷嚷道:“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我們明明沒有點羊肉片,你卻要說我們點了羊肉片,而且還是五份!你自己看看桌麵上有沒有羊肉片,你再問問我這一幫兄弟,看他們有沒有吃到羊肉片!”
小青年紛紛附和著雷神,都說沒有吃過羊肉片。
桌子上確實沒有羊肉片的蹤影——其實早就被他們吃得一乾二淨。
他們這明擺著就是不認賬。
國展心想,難怪剛才興財可勁地往他的碗裏夾羊肉片,原來是為了消滅證據,好找到理由誣陷老闆。
老闆聽到這樣的話,急忙往桌子上看了幾眼,發現根本找不到羊肉片的蹤影。他顯得不知所措,張著嘴想要解釋什麼,但終究說不出話來。
國展明白這些人就是存心找麻煩,現在不管老闆再解釋什麼,其實都是徒勞。
這時,一直在旁邊留意這邊動靜的老闆娘走了過來,對丈夫使了一個眼色,然後笑說:“哎呀,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們這邊搞錯了。要不這樣吧,我給你們減去一百五十塊錢,就算是我們向各位賠罪。”
一下子減了一百五十塊錢,已經超過了五份羊肉片的價格。看來,老闆娘是為了息事寧人,纔想到這樣一個辦法。
雷神該是想不到老闆娘會出這一招,一時找不到應對的辦法,隻好求助地看著興財。
興財一直不動聲色,現在也是時候出手了。
他朝雷神揮一揮手,又拿起筷子敲打著碗。
接著,他隨便將筷子扔在桌子上,對老闆娘說:“老闆娘,明明是你們店不講信譽,明明是你們店宰客,你現在想用一百五十塊錢來打發我們?怎麼?看起不我們這幫兄弟,還是覺得我們想吃霸王餐錢?”
老大一發話,小青年們立即騷動起來。
一群人藉著酒勁吵吵嚷嚷的,什麼汙言穢語都說得出口。一個滿臉橫肉的傢夥,又是拍桌子、又是踢椅子,椅子碰翻了地上的啤酒瓶子,傳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讓人聽著不由膽寒——似乎是一種前奏。
興財並沒有製止手下的騷動,而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老闆娘,看她要如何應對。
老闆娘一個女流之輩,此時在這些存心找麻煩的小青年麵前,已經不知該如何應對,隻能看著她那臉色鐵青的丈夫,希望他能想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雖然老闆知道這些小青年是存心找麻煩,但他猜不透他們想找什麼麻煩。是想白吃白喝,還是想訛幾個錢花呢?不過,他們做的是小本生意,不論是想白吃一餐,還是想訛幾個錢,都是他們所不能夠接受的。再說了,他們本身就沒有宰客,完全就沒有過錯,減免一百五十塊錢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今天的生意已經算是白做,豈能再蒙受更大的損失。開店做生意,老闆多少也見過一點世麵,豈能讓這一幫混小子騎在脖子上耀武揚威。
一不做、二不休,老闆一咬牙,索性來一些厲害的,惡狠狠地說:“我看你們今天就是存心找麻煩!哼,你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也敢在這裏撒野!我告訴你們,我不怕你們。今天的飯錢就是五百六十七塊整,一分錢也不能少,趕緊結賬走人,我們還要做生意。不然的話,我們馬上報警,派出所就在附近……”
不就是一幫小混混、地痞流氓嗎?老闆就是尋思著放一些狠話,再搬出派出所嚇唬他們,估計這些混小子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然而,興財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
他先是哈哈大笑,隨後斜眼瞥著老闆,不屑地說:“報警?好呀,你去報警。告訴你,我財哥可不怕。你們店宰客還有理了,最好讓警察來管一管,看警察要怎麼處置你們。”
老闆被逼急了,憤怒地說:“好、好……你們等著,我現在就去報警!”
說完,他推開堵在門口的小青年,當真朝外麵走去,準備到派出所報警。
興財想不到老闆當真會去報警,當下顯得有些著急。他趁沒有人注意,偷偷地踢了長毛一腳,並對長毛使了一個眼色。
長毛眨眨眼,橫到老闆跟前,攔住了老闆的去路。
老闆伸手推了長毛一把。
長毛抓住機會,一把抓住老闆的手,大聲地喊叫道:“打人了,老闆打人了!”
他的喊叫就是一個訊號,當即就有三四小青年將老闆圍住,其他的小青年再次騷動起來。
老闆想掙開長毛的手,但長毛使勁地抓住不放。他氣急敗壞,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那麼多,用力地推了長毛一把,將長毛推倒在地。
圍住他的小青年果斷出手,開始對老闆拳打腳踢。而其他的小青年也沒有閑著,掀桌子的,扔椅子的,砸鍋、砸碗、砸啤酒瓶的,一時間,動靜可大了。
老闆娘看到這個情況,嚇得臉色發白,大聲尖叫起來。
國展看到這個情況,嚇得心臟撲通直跳,趕緊躲到一旁。
而周圍的商販聽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圍了過來,但都忌憚這些小青年人多勢眾,隻敢站在一旁圍觀,也不見得有誰敢出來製止這些人的惡行。
店門口的東西被砸得亂七八糟,又有幾個小青年衝進店裏,可勁地亂砸東西,就連櫃枱也被他們掀翻在地,散落了一地的鈔票。但這些人隻顧著砸東西,根本沒有人在意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
由此看來,這些人的真實目的,就是來砸店。
老闆被揍趴在地,雙手抱頭已經動彈不得;老闆娘雖然沒有捱到拳腳,但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聲嘶力竭地呼叫著;有些圍觀的商販看不下去,大聲地叫罵著,但很快招來幾個小青年的恐嚇,要他們別多管閑事;倒是有一個商販偷偷地退到一旁,撒腿跑向附近的派出所。
雷神眼尖,發現有人跑去報警,立即向興財彙報了情況。
興財看了一眼到處亂七八糟的小店,滿意地笑了笑,隨即大手一揮,示意手下們住手。
他走到老闆的跟前,俯視著他,氣勢洶洶地說:“你好好看清我,我就是江湖上人稱的‘財哥’!今天隻是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你給我記住了,限你一個星期之內搬出這個集市。如若不然,以後天天有你好看的!”
放下狠話,興財站了起來,抬腳從老闆的身上跨了過去。剛好前麵有一個塑料凳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又抬腳將膠袋踹得遠遠的,這才招呼手下們離開。
手下們一窩蜂湧了出去,各自騎上摩托車,都猛加著油門。轟隆的摩托車馬達聲,像是在耀武揚威,又像是在提醒圍觀的商販們讓道。
圍觀的商販們不願惹禍上身,急忙退到一邊去。
待興財也發動了那一輛氣派的豪爵摩托車,這些人才一輛接著一輛地揚長而去。
興財剛想走,卻發現了角落裏躲著的國展。
國展的臉色很是難看,看來是被剛才的場麵嚇到了。
興財笑了笑,向國展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此時的國展,對這個同村的興財心存畏懼,隻好順從地走了過去。
他明顯感覺自己的小腿在哆嗦。
興財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走,帶你去兜兜風……”
國展不敢抗拒,乖乖地坐在這一輛氣派的豪爵摩托車後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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