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出去串門。
在他回來之前,付晨和小九覺得還是先別玩樂器。
小九走到羅旭身旁,上下打量幾眼,問:“上幾年級了?”
“馬上就初二。”
“那差不多是15歲咯。”
羅旭點點頭。
小九誇道:“早就聽晨老大說找到一個好苗子,今日一見,果然!”
羅旭竟有點不好意思。
小九露齒一笑,說:“來,我再教一些彈結他的技巧給你。我可告訴你,你們老師的結他水平,可是在我之下。”
羅旭睜大眼睛。
付晨假裝不高興,說:“小九,咱能不能自賣自誇,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
小九仰起頭,回道:“手底下見真章!”
說完,她拿起結他,開始炫技,把羅旭看得目瞪口呆的。
很多技巧,還是他第一次見。
他頓時熱血沸騰,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在琴絃上就像是十隻跳躍的精靈。心之所向,他的懷裏彷彿變幻出一把結他,十隻手指頭跟著一起跳躍。
“想學嗎?”
“想!”
“叫姐姐。”
“姐姐……”
“乖!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兼徒弟了。”
付晨看著兩人投入的樣子,心中頗是為難——結他手是小九,電結他是小飛,他是鍵盤手兼貝斯手,就是缺少一名鼓手。
他的本意,是把羅旭培養成鼓手。
現在看來,結他更適合羅旭。
無奈,他隻好退而求其次,自己先客串一下鼓手,後麵再尋一名誌同道合的鼓手。
小九開始專註地教羅旭那些炫酷的技巧,羅旭學得很是認真。
付晨忙著寫大字報——音樂班招生。
他要寫好多張,還得找時間到處去張貼。
小鎮不是很富裕,他也不曉得能不能招到學員,但事在人為。
想一想,早上舉辦的歌唱比賽,還算是挺成功的,這也是一個契機、一個起點。
凡事開頭難。
現在,他已經有一批熱心音樂和歌唱的學生,培訓班已經初具雛形,有些缺少的東西,後麵再慢慢補足、完善。最重要的是他、小飛、小九,有了一個可以讓他們盡情展現和釋放的場所,如果羅旭能夠儘快成長起來,他的樂隊就差不多形成了。
不過呢,還是得看小飛能不能把那名少婦搞定,不然音樂聲響起,肯定是會擾民的,特別是在他隔壁的美容店。
喜歡音樂的人,音樂聲是讓靈魂起舞的號角;不喜歡音樂的人,白瞎了那雙耳朵。
他早就想好了樂隊的名字——與夢樂隊。
“與”這個詞,他覺得是神來之筆,非常恰當。與,有很多字麵意思,他理解為“一起”。那麼,為什麼不用“尋夢”、“追夢”呢?似乎“尋”與“追”更能表達他們對音樂的喜愛、追求、夢想。他覺得尋是尋找的意思,追是追逐與追求的意思,不管是尋找還是追逐、追尋,都表達了他們距離夢想還有一段距離,必須努力尋找、追逐、追求,還不如一個“與”呢!
以夢為馬、與夢同在,豈不妙哉!
他嚮往更大的城市,因為那裏纔有更大的舞台,隻是他的學歷侷限了他隻能在這種小地方任教,小地方自然而然就是小舞台,小舞台豈能容納大大的夢想?
就目前來說,他也隻能選擇小舞台。
他想好了,隻要樂隊滿員,並且磨合好,他們就會走向縣城的酒吧,打出名氣之後,就朝著市區前進。
小舞台,隻是一個基礎;縣城的酒吧,隻是一個跳板……
一個多小時之後,一臉春風得意的小飛,回到了店鋪。
“怎麼樣?”
付晨急忙問了一句。
小飛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付晨笑了,小九也笑了。
三人隻消一個眼神,就默契地操起各自的樂器。
付晨激動地說:“小旭目前最拿手的曲目是《青春》,我們就合奏一首《青春》,致以我們激情無限的青春!”
鼓點落下,木結他的音符響起。
幾人正在激情演奏,隔壁那位少婦出現在門口,不再是氣憤的樣子,而是用充滿欣賞和欣喜的目光,注視著小飛。
下午三點。
參加歌唱比賽的同學陸陸續續來了。
他們每個人都很震撼。
有的東瞧西看,有的直接上手試一下,有的纏著小飛和小九,要他們表演一下。
付晨拍拍手,說:“同學們,安靜一下。”
店鋪裡逐漸安靜下來。
付晨繼續說:“我們的‘苗圃音樂培訓班’即將正式招收學員,但你們是我的學生,自然是第一批正式的學員,你們高興嗎?”
“高興!”
“好,現在大家到我這裏來登記一下,我得按照你們的特長,給你們劃定培訓課程。”
同學們圍了上去。
牆上貼著一張培訓價目表。
樂器,歌唱等,都有相應的培訓學費——結他課收費八百,架子鼓收費一千,歌唱收費倒是便宜一些,但也要五百。
同學們看著價目表,都愣住了。
一幫初中生,估計身上都掏不出十塊錢,哪裏擔負得了這麼一大筆學費。
找家裏拿?
就這麼一個小鎮,有多少家長願意掏錢讓孩子學什麼樂器和唱歌呢?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付晨看著同學們的表情,卻笑了,說:“你們是我的學生,也是第一批正式學員,我不收你們的學費,免費教你們!”
話音剛落,同學們歡呼起來。
“不過呢,這件事情,你們要保密,千萬不能讓後續的學員知道這個情況,可以嗎?”
“可以!”
“好,現在大家開始報名,根據自己的特長,報相對應的課程。”
大多人都報了歌唱課,隻有小部分人報了樂器培訓班。
羅旭想報名結他課,但付晨直接給他填上了架子鼓課。
羅旭不明白老師為什麼要這樣做。
付晨笑笑,說:“你的結他,以後就讓你的小九姐姐教你,而架子鼓,我親自教你。”
能同時學兩種樂器,羅旭自然是滿心歡喜。
報名完畢,付晨在學費那一欄寫下相對應的學費。
這樣做,無非是做做樣子、掩人耳目,說明他這裏是收費的培訓班。
直到上了大學,羅旭才知道付晨老師為什麼要收費——玩音樂歸玩音樂,但玩音樂的也要生活,也要吃喝拉撒,沒有經濟來源,玩哪門子音樂!
夢想和現實之間,是有一條深深的天塹,必須架上一座橋樑。
而架一座橋,很難、很難,很多、很多的人,都做不到。
學員們漸漸散去。
他們隨時都可以來上課,也可以帶上同學或朋友過來參觀一下。
付晨見羅旭正和小九學習結他,就沒有差遣他,自己到人流量較大的地方,張貼他親自寫的大字報。
他想,他還得找時間去拜訪一下校長,以期校長能夠更好地支援他的工作。開學不久便是校慶,今天比賽的前三名,是一定要報名參加校慶活動的。那一對雙胞胎,他很是看好,對她們很有信心,一定能夠在校慶活動上大放異彩。而他最為得意的學生羅旭,他是給予了厚望,希望羅旭能夠在校慶活動上一鳴驚人。
他不懷疑羅旭的能力,並且認定隻要羅旭登台亮相,他和羅旭都能夠揚名,同時向那個說他胡鬧的年段長和那些墨守成規的音樂老師證明,他的音樂教育開展得非常好。
另外,他也期待著能夠通過校慶活動,打響“苗圃音樂培訓班”的知名度。光靠手中這些大字報,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缺的就是一個能夠展現自我的平台。
就像是在夢想和現實之間架上一座橋樑……
店鋪裡。
羅旭驚訝於小九的結他技藝,同時也渴望自己能夠儘快達到小九的水平。
她彈結他的時候,是那麼專註;她炫技的時候,是那麼自信從容;她沉迷其中的樣子,彷彿這個世界隻剩下流淌的音符。
一個個舒緩的音符,就像是一隻隻的蝴蝶,在花叢中流連、起舞。突然,音符又化身成一群駿馬,在無垠的草原上奔騰,那是極具震撼的場麵;音符又轉變成淅淅瀝瀝的小雨,點點滴滴,打在荷葉上、水麵上,水麵盪開一層層漣漪,水汽迷濛的世界,充滿詩情畫意。
羅旭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他隻知道他長了一雙翅膀,跟隨著音符,時而起舞、時而奔騰、時而飄飄灑灑,。
琴聲停止了,羅旭猛地一驚,從恍惚之中清醒過來。
他看著小九,發現小九的臉上隱藏不住一絲不悅。
他順著小九的目光看去,看見小飛正手把手地教隔壁少婦打架子鼓。
隔壁少婦笑意盈盈,小飛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鼓麵還鋪著毛巾,聽不到真正的鼓聲,這樣的教學,貌似沒有什麼意義。
羅旭看了一會,發現小飛沒有認真教,隔壁少婦也沒有認真學,好像純粹是玩樂一般。
羅旭不由得想起一句古詩——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不是如此?
羅旭也搞不清楚。
但見小九臉上隱藏不住的不悅,小小年紀的他似乎也猜到了一點點。
“這與我何乾呢?”羅旭在心裏說。
他收回目光,拿起結他,十隻手指靈活地在琴絃上跳躍,他的心很快也跟著一起跳躍。
一個個音符,在現實與夢想之間,慢慢構築一座橋樑。但是,他發現這座橋樑,隻是一個虛影,他站在現實這一邊,根本無法通向夢想的那一頭。
虛影——他的腳剛踩上去,橋樑霎時消失不見。
他有些急躁,手指飛速地在琴絃上跳躍——他努力地想讓一個個音符實質性,為他搭建一座真真正正的橋樑!
可是,他越是加速、越是努力,虛影依然是虛影。
他的額頭冒出細汗。
突然,一隻溫柔的手抓住他那已經顫抖的手,把他拉回現實世界。
他抬頭一看,發現是小九。
小九拿過他手裏的結他,輕聲地說:“別彈了,你的心亂了!”
心亂了?
羅旭抬手擦去額前的汗珠……
(王洲,薛利飛,李澤正,夢影妹紙,小廣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