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溫暖的陽光潑灑在大地上。嫩綠的細芽,從枯敗的荒草叢中悄悄探出頭來,盡情吸吮細雨薄霧。山間小道、樹梢枝頭,到處是關於冬日過盡、春天到來的氣息……
植樹節當天,上山村小學舉辦了一場植樹活動。
一大早,學生們或扛著鋤頭、钁頭,或拿著臉盆、提著水桶,興高采烈地來到學校。
學校以各個年級為單位,將整個校園劃分為五個區域:校門外的道路劃分給了五年級;校門口設立了兩個小花園,由四年級負責;學校的操場被一分為二,分別由二、三年級負責;一年級則是負責升旗台周邊的植樹任務。種在校門外道路兩旁的是假連翹;小花園裏主要種植桂花、山茶花;操場四周將會種植白花丁香,形成一圈綠色圍牆;升旗台四周則是種上一些鴨腳木、雪茄花……每個班級的學生以五人為一個小組,每個小組負責種植三十棵樹苗。
校長葉建設要負責指揮,他的班級就交由陳金蘭老師代理。陳金蘭索性將兩個班級合在一起,並讓兩班的班幹部負責分組分工。
三年級的兩個班級都存在男多女少的現象,而男女同學的體力情況又不一樣,按照學校五人一組的要求,葉章宏採取了每個小組三男兩女的組成方式。
這分組工作看似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就顯得困難了。
首先是同學之間的關係。
每個人都希望與自己玩得好的同學分在一組,就像葉國展、葉慶東與趙東慶,一開始就吵吵嚷嚷要組成一組,還揚言若是把他們三個分開,他們就堅決不幹。已經當了快三年的班長,葉章宏已經逐漸形成了一種班長的威嚴。他纔不管葉國展三人同意不同意,堅決把他們打散開。不過,葉章宏擔心他們在各自的小組裏會欺負其他同學,也就隻好把他們分到一組,並安排了兩個他們平時不怎麼敢惹的女同學——不是每個女同學都像葉冬雪那般內向、乖巧。
分組才進行了一半,新的問題又擺在葉章宏的麵前。學校隻是要求學生們自帶工具,卻沒有具體要求帶什麼工具,於是就出現了一個小組裏要麼全是鋤頭、钁頭,要麼就隻有一把鋤頭、钁頭,臉盆、水桶倒是一大堆的情況。工具不均衡的話,恐怕分工、配合都不好完成。葉章宏隻好針對工具重新進行分組,力求做到每個小組的工具都達到均衡。
分到最後,剛好剩下兩個班級的正副班長——兩個班級原本六十一名學生,後來一名學生輟學,另一名轉學。葉章宏便發揮了少先隊員的傳統精神,讓剩下的四人組成一個小組——他們都是少先隊員。但葉國雄卻不樂意與葉章宏分在一組。葉章宏發現了這一點,乾脆讓張向陽與葉國雄對調一下。這樣的做法還有一個好處,張向陽到他們組裏,葉章宏可以看著他,免得他調皮搗蛋,或者欺負別的同學。
分完組,葉章宏便帶領著十二個小組,浩浩蕩蕩地開往操場。
到達了操場的指定位置,葉章宏又開始為各個小組劃分植樹區域。
在這期間,十餘個小組簡直是成了十餘個走江湖的賣藝班子——惡作劇的、嬉笑打罵的、奔跑追逐的……其中要屬葉國展最為興奮,居然當眾耍起了他那一招半式“白鶴拳”。
就在這時,葉建設與陳金蘭過來了。
他們雖然有些不滿學生們缺乏紀律性、亂成了一鍋粥,但很是滿意葉章宏等班幹部的工作。
隨後,陳金蘭留了下來負責監督指導,葉建設則回到了他的指揮崗位。
分到植樹區域的小組,已經開始了他們的植樹任務。男同學負責挖土,女同學負責到學校食堂的水池提水。都是一些需要幫家裏乾農活、做家務的孩子,勞動起來倒也顯得輕鬆。
這一點就比山下的孩子強多了——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有些山下的孩子已經慢慢變成了溫室裡的花朵。
葉章宏這一組也開始了自己的植樹任務。
張向陽義不容辭地承擔起挖土的任務。別看他平時最愛調皮搗蛋,可挖起土來倒真是不含糊。鋤頭比他的個子還要高出很多,但他使鋤頭的姿勢、力度,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這讓葉章宏覺得很奇怪——憑張向陽的家境,哪裏需要下地勞動?可看他的樣子,十足像是一個經常下地勞動的人。
金蘭老師也覺得很奇怪,但也不忘好好誇獎了張向陽幾句。
開學以來,張向陽沒少挨老師的批評,但今個兒居然被老師誇獎了,這把他高興得像吃了蜜蜂屎,也更加賣力挖土,沒有多久就挖成了一個小坑。
大概是有點累了,他停下來歇了一口氣。
金蘭老師走過去接過鋤頭,彎腰挖起土。
不過,就憑陳金蘭那一雙執教鞭、拿粉筆的手,如何能夠使喚鋤頭!鋤頭的落點不是偏了,就是由於力度太大,結果陷進泥裡拔不出來了。才挖了一小會兒,金蘭老師就累得直喘氣,但又不想在學生麵前失了麵子,就繼續力不從心地掄著鋤頭。挖兩下,停下來喘上兩口氣;又挖兩下,腰都快直不起來了,可還是要死撐著……
張敏莉和葉冬雪提水回來了。
張敏莉看見金蘭老師實在挖不動了,就想過去接替她,但葉章宏卻搶先一步把鋤頭接了過來。
金蘭老師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也冒出一層汗,退到一邊大口地喘著氣。
這把鋤頭是張敏莉家的,葉章宏一拿到手上就發現它很沉。他咬一咬牙,使力高高地掄起鋤頭往地上挖去,但鋤頭沒有落到泥土裏,而是落到一塊小石頭上彈起來,並濺出一些火星。他隻好再次掄起鋤頭,看準了纔敢落下鋤頭。這次倒是準確無誤地落到泥土裏,但明顯力度太小,隻挖動了那麼一丁點泥土。他再接再厲,一下、兩下、三下……沒有多久,他也像金蘭老師一樣直喘氣了,握著鋤把的手還微微生疼。
這也難怪,他長這麼大,鋤頭都沒有摸幾下,如何能夠勝任這種體力勞動?但他也和金蘭老師一樣,想要死撐著。
還好張敏莉發現了他已經使不上勁,就走過去把鋤頭要走。
張敏莉握著鋤把,先是將小坑裏的浮土清到地麵上,然後掄起鋤頭繼續往下挖。她不像葉章宏那般將鋤頭舉得高高的——這是她經常下地勞動所掌握的技巧;她也顯得很是輕鬆,每次鋤頭落地都精準到位,每鋤都能挖下不少土——這是經常下地勞動所致。
就一會兒功夫,一個容得下丁香樹苗的土坑挖好了。
葉章宏和張向陽將白花丁香樹苗栽進小坑裏;張敏莉一點點往裏填土,還時不時用腳踩幾下;土填好了,葉冬雪端著臉盆澆了一些水。
就此,一棵白花丁香算是種好了!這個結果可是來之不易,不僅金蘭老師參與了,四個同學也是各自出了一份力。
金蘭老師滿意地笑了笑,就上別處檢查去了。
張敏莉換了一個地方繼續挖土——別處皆是男同學在挖土,唯獨葉章宏這一組是由女同學挖土;張向陽拿上臉盆到水池打水,走到葉德明那一組的時候,還不忘與葉德明開了一個玩笑;葉章宏發現操場邊上有一些建教學樓之時遺棄的石頭、磚角,就走過去撿了一些回來,想要為白花丁香樹苗堆上一道護牆;葉冬雪見狀,也跟過去一起撿石頭、磚角。
冬雪看了看四周,發現她堂哥葉慶東在比較遠的地方,就安下心來,細聲地問章宏:“章宏,你能說幾個形容春天的成語嗎?”
章宏想了想,回答道:“春暖花開、春色滿園、春光明媚、百花齊放、草長鶯飛……”
“那有關勞動的成語呢?”
“起早貪黑、汗流浹背、不辭辛苦、熱火朝天……”
冬雪敬佩地看了章宏一眼,又細聲地問:“章宏,你說這次植樹節之後,金蘭老師會不會讓我們寫一篇有關植樹節的作文?”
“應該會吧……”
“那你打算怎麼寫呢?”
章宏思索片刻,回答道:“先描寫一些春天的景色,然後交代時間、地點、人物,接著就是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
“按照記敘文的格式來寫,是吧?”
“對……”
“到時候你把作文寫好,能不能先讓我看一看?”
“當然可以!”
冬雪對他微微一笑。
兩人撿夠了石頭、磚角,就蹲在白花丁香樹苗旁堆護牆。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他們的做法很快就被其他組的同學效仿,而石頭、磚角也很快成了搶手貨。
葉國展他們找不到石頭、磚角,居然動手搶其他小組的。實在搶不到了,他們就趁人不備,偷走石頭、磚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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