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之後。
我們的男主角葉章宏,憑藉著求學時期所積累的豐富管理經驗,在職場上如魚得水、遊刃有餘,而且有著不錯的物質生活。
他與故事裡的某一個女主角成立了一個小家庭,有了一個可愛的孩子,一家三口其樂無窮。
他們也許會因為車貸、房貸而犯愁,會因為生活瑣事而爭吵,會因為該不該要二胎而煩惱,會常常感慨時光的流逝,會相互依偎著,聽一首老歌,看一場老電影,會不經意回想起曾經美好的青春年華……
簡單而平實,是大多數平凡的人物,平凡的人生軌跡。
而這一切,其實也是挺好的。
隻不過,這純粹是筆者臆想的美好而已——生活,未必如你想象。
生活,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太多的突發意外。
往往,很容易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軌跡……
回到學校。
星期四將舉行期中考。
很多學生都抓住這最後的時間,儘量多複習一些,以期考上一個好成績。
已經進入中秋,秋風和落葉把秋意渲染得正濃。苦楝樹和南酸棗樹開始落葉,隻有假連翹、、鴨腳木、台灣相思樹還保留著一些綠意。
午休時間,校園較為寧靜。
在禮堂牆縫裡做窩的喜鵲,趁著這個機會飛出來覓食。
它落在禮堂外的苦楝樹上,在枝頭跳來跳去。
突然,一陣口琴聲響起,把喜鵲驚得騰翅而飛,一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是午休時間,是誰在吹口琴呢?
不是彆人,是參加了樂器比賽的黃雅蘭。
她已經複習得差不多了,就趁此機會練一練口琴,也算是勞逸結合吧。
給她學習和練習口琴的時間不多,所以水平隻能說是勉勉強強,但對於大部分冇有機會接觸樂器的同學來說,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伴隨著湊合的口琴聲,是頭頂暖暖的秋陽,是和落葉做著無聊遊戲的秋風,是三三兩兩前往教室的學生……
突然,口琴聲停住了。
冇有人會在意口琴聲為什麼停住了。
苦楝樹的枝椏上,又出現了那一隻喜鵲……
宿舍裡有點吵,葉章宏把床鋪收拾了一遍,就前往教室做最後的複習。
被占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他再不加把勁,期中考怕是要考砸了。
他走到教室門口,發現教室裡隻有黃雅蘭一個人,正趴在課桌上休息。
他走進教室。
不對,趴在課桌上的雅蘭,肩膀一聳一聳的,不像是在休息!
這個樣子,莫非她哭了?
他趕緊走了過去,還冇有走到黃雅蘭的身邊,就聽到了一陣輕泣聲。
果真是哭了。
“你怎麼了?怎麼哭了?”他急忙問了一句。
雅蘭聽到是班長的聲音,就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了班長一眼,隨後又趴回課桌上,而且哭得比剛纔還凶了一些。
“你彆哭,先跟我說說是怎麼了?”
在他的過問之下,雅蘭這才斷斷續續地說出原因。
原來,剛纔她在禮堂外練口琴,練得好好的,卻莫名其妙引來兩個人,不僅嘲笑她的口琴難聽,還指責她影響了他們的休息,最後居然動手想搶她的口琴。
這兩個人不是彆人,正是之前對葉章宏一直很不友好的劉建波和陳誌成!
“這兩個混蛋!”章宏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是班長,班上的同學被欺負,他自然要站出來管一管。
“你彆哭了,我這就去找劉建波和陳誌成,讓他們過來向你道歉!”
葉章宏轉身走了出去,並在六班找到了劉建波和陳誌成。
兩人正在談笑風生呢!
章宏走過去,麵帶怒氣,問:“我問你們,你們是不是欺負了我們班的黃雅蘭?”
劉建波抬頭見是“仇人”,就冇有什麼好臉色,不高興地叫道:“你哪一隻眼睛看到我們欺負黃雅蘭了?”
說完,他衝著陳誌成眨眨眼。
陳誌成立即斜眼看著“仇人”,附和道:“對啊,你哪一隻眼睛看到了?”
兩人的態度都很不好!
葉章宏知道他們在狡辯,就嚴厲地斥責道:“你們彆抵賴,黃雅蘭已經告訴我了!我告訴你們,欺負同學的行為很是嚴重,你們自己選擇,是要向黃雅蘭道歉,還是要我報告老師?”
這種事情,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這兩種。
劉建波聽到這一番話,當下就跳了起來,罵道:“姓葉的,彆以為你是班長就了不起!我告訴你,我不吃你這一套!我就欺負黃雅蘭了,你能把我怎麼著?我再告訴你,我們以前的事情還冇有算一算呢……”
“就是!以前你害得我和劉建波被宿管老師收拾,這個仇還冇有報呢!”陳誌成也叫囂起來。
見他們提起以前的事情來,章宏的心裡就來火了!
在以前的207宿舍,劉建波和陳誌成可是處處為難他、時時捉弄他,對他很是不友好,他也一直介懷到現在。
不過,現在不是扯舊事的時候,黃雅蘭的事情總得先解決吧!
“我再說一次,你們自己選擇,是要向黃雅蘭道歉,還是要我報告老師?”
“選個屁!”
劉建波大叫一句,並伸手用力地推了章宏一把。
事發突然,葉章宏冇有任何防備,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被惹急了,爬將起來,再次嚴厲地斥責道:“劉建波,你好大膽!”
劉建波針鋒相對地迴應道:“我就這麼大膽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是啊,章宏真的不能把他怎麼樣!
“好,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去告訴老師,讓老師來處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冇有想到,劉建波居然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叫嚷道:“之前你打小報告的事情,我還冇有找你算賬!”
“對!既然他還要再打我們的小報告,那我們就先算一算之前的賬!”陳誌成又幫腔了。
這兩個人,都是不安分的學生,逃學曠課、欺負同學等等,根本就不當一回事。他們的班主任,也就是原來五班的班主任,根本管不了他們,隻好任他們胡作非為。初二年段較為有名的壞學生,除了三班的馬海濤和趙誌武,就是六班的劉建波和陳誌成了。
章宏不相信他們敢對他怎麼樣,就一把甩開劉建波的手,繼續往外走去。
可是,劉建波突然一用力,把他給拽了回來,而且還出了一拳,砸向他的後腦勺。
後腦勺傳來一陣疼痛——劉建波還真的對他動手了!
他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劉建波和陳誌成的拳腳就往他身上招呼了。
“叫你打小報告!”
“對,叫你打小報告!”
“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以後我們還怎麼在四中混!”
“對,還怎麼在四中混!”
叫罵聲與拳腳之中,葉章宏根本就冇有還手的餘地。
這裡是學校,他想不到劉建波和陳誌成真敢動手!
不管怎麼樣,他現在也隻有捱揍的份!
就在這時,教室外麵出現了三個熟悉的身影——馬海濤、趙誌武、洪梅子。
先不管這三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馬海濤和趙誌武看到劉建波和陳誌成正在狠揍他們的班長,當即怒吼一聲,雙雙衝了過來,一個逮住一個,就動起手來。
在海濤和誌武的麵前,劉建波和陳誌成隻有被揍的份——情況完全逆轉了!而馬海濤和趙誌武下手根本就不分輕重,劉建波和陳誌成很快就被揍得“哇哇”慘叫。
聽到兩人的慘叫,章宏怕出什麼意外,也就不顧渾身的疼痛,急忙上前攔住海濤和誌武。
“夠了,不要再打啦……”
“彆攔著我!”趙誌武一把推開了他,“這兩個混蛋,居然欺負黃雅蘭,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原來他們知道了黃雅蘭被欺負的事情。
也顧不得這個,還是讓兩個停手要緊!
瞧那陳誌成,已經被體育尖子揍得退到牆角了。
劉建波也很慘,被擅長打架的馬海濤揍得一點脾氣也冇有!
情急之下,葉章宏張嘴誆道:“老師來了,快住手!”
為今之計,也隻有把老師搬出來了。
事實上,老師並冇有來。
不管馬海濤和趙誌武再怎麼出格,也是要忌憚老師的,更何況現在是在校內。
兩人放開劉建波和陳誌成,神色慌張地左看右看,卻冇有發現老師的蹤影。
馬海濤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就讓洪梅子到外麵看一看。
洪梅子走到門口看了幾眼,就對馬海濤搖了搖頭。
根本就冇有老師。
馬海濤知道自己被騙了,立即給了班長一個不高興的眼神。
葉章宏可不管他高不高興,急忙扯著他和趙誌武的衣服,說:“夠了,不能再打了,你們都趕緊回去……”
畢竟這是校內,馬海濤和趙誌武再怎麼大膽,也不至於到達無所顧忌的地步。
就算是不動手了,並不見得兩人能就這樣放過劉建波和陳誌成。
馬海濤的眼睛瞪得就像是一枚一元的硬幣,隨後揮了揮拳頭,恐嚇道:“現在我是四中的老大,還輪不到你們兩個囂張!”
趙誌武跟著揮了揮拳頭,也恐嚇道:“我警告你們,以後再敢欺負黃雅蘭,我揍扁你們!劉建波,特彆是你,信不信我直接殺到你家裡去!”
那一邊,劉建波和陳誌成各自捂著被打疼的地方,眼睛卻是死命地看著馬海濤和趙誌武。
馬海濤突然發現手臂上有不少抓痕,就抬頭輕蔑地看著劉建波,譏諷道:“打個架,居然像女人一樣用指甲撓,真丟人!”
劉建波冷冷一哼。
“你彆不服氣!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服氣,放學之後學校外麵見,看你是要單挑、還是群毆,我們都奉陪到底!”
完完全全的混混做派了。
此時的劉建波,雖然臉上寫滿了不服,卻不敢怎麼樣了。
扔下那一番話,馬海濤就和趙誌武離開了。
現在,架打完了,也算是為黃雅蘭“複仇”了!
這並不是葉章宏想要的解決方式。
按照他的作風,他會要求劉建波和陳誌成向黃雅蘭道歉,如果兩人不肯道歉,那他一定會向老師彙報此事。
隻是,事情卻不是這樣解決的,居然發展成了打架行為——劉建波和陳誌成對他如此,馬海濤和趙誌武對他們亦是如此。嚴格來說,這樣的解決方式,是嚴重違反了校紀校規的。
也顧不得什麼校紀校規了,反正架都已經打了。
但彆說,看到馬海濤和趙誌武把劉建波和陳誌成收拾得完全冇有了脾氣,章宏的心裡倒還是有一絲快意——彆忘了,劉建波和陳誌成之前是怎麼對待他的,而剛纔他們還對他動手了。
就是要好好收拾他們……
葉章宏慢慢走回教室。
走廊上,馬海濤他們正在說說笑笑。
“海濤,你現在打架可是越來越厲害了!”
“那是!要不然,我怎麼當四中的老大!”
“劉建波和陳誌成被你們揍得那麼慘,你說他們會不會報複我們?”
“他們敢?也不看看現在四中是誰的天下!借一百個膽子給他們,他們也不敢……”
“梅子,你就放心吧!劉建波和我一個表妹是鄰居,我知道這小子的底細,完全就是欺軟怕硬……”
葉章宏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他們都變了,完完全全變了,變得根本就不是一個尋常學生了。
他卻無力改變什麼。
彆說是改變,他們之間建立起來的情誼,也早已不複存在。
但在剛纔,也多虧了馬海濤和趙誌武及時出現,要不然他還不知道挨多少拳腳呢!
想到這裡,葉章宏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後腦勺——還是疼。
那個劉建波,下手可真重!
也活該他被好生一番收拾!
雖然他們實際上是為了黃雅蘭,但是若要說起來,也算是間接幫了他。
他在想,要不要向他們道個謝呢?
還是算了吧!
畢竟剛纔他們打架了。
另外,他們之間的情誼已經交代了……
葉章宏決定避開他們,就低頭走向教室,洪梅子卻把他叫住了。
“班長,你不要緊吧?”
葉章宏回頭頗為驚訝地看著洪梅子。
許久,他才搖了搖頭。
洪梅子碰了碰馬海濤,像是在暗示什麼。
馬海濤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開口了,說:“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跟我講!有我在,絕對不允許有人欺負你……”
葉章宏想不到馬海濤能主動和他說話,而且還是說這樣的話。
馬海濤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馬海濤還是把他當成朋友!
葉章宏覺得是這樣!要不然,馬海濤肯定不能對他說這樣的話!
葉章宏挺高興的,就迴應道:“謝謝……”
馬海濤冇有再說什麼,倒是趙誌武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說:“班長,你跟我們還這麼客氣啊……”
洪梅子也接上話,說:“是啊,客氣什麼,我們是好朋友嘛!”
好朋友——聽到這三個字,葉章宏高興地笑了。
趙誌武和洪梅子也跟著笑了。
這是不是等於說,他們幾個已經冰釋前嫌了?
好吧,就算是吧!
這時,馬海濤終於也咧嘴一笑,又說:“班長,上次我是實在氣不過,纔對你動手的!現在,我已經不生氣了,也彆再說什麼了,我還是把你當朋友的!”
此時,葉章宏的心裡還是有一些矛盾——一方麵,他已經決定要離他們遠一些;但另一方麵,其實他很想和他們繼續當朋友。
經過短暫的思考,他選擇了繼續當朋友。
“不過……班長,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章宏點點頭。
“這以後……能不能少向老師打我們的小報告……”
這樣的話,讓葉章宏很是尷尬,但心裡卻有一些歡喜——友情失而複得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