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臉,從紅到白,再到青。
他最大的依仗,冇了。
“你……你……”他指著林晚,“你好狠!林晚,你好狠的心!”
“我狠?”林晚笑了,“我再狠,有你狠嗎?我給你生孩子,你在外麵養著彆的女人和孩子!我剖腹產傷口疼,你罵我矯情,背地裡卻打我!張偉,你就是個人渣!”
“你……你胡說!我什麼時候打你了!”張\"偉還想狡辯。
“啪。”
劉玉芬麵無表情地,又把幾張照片摔在他臉上。
那是她昨晚在門縫裡,拍到的,林晚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淤青。
鐵證如山。
“你還要狡辯嗎?”劉玉芬的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
張偉徹底崩潰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但這一次,他不是跪林晚,而是爬過去抱住了劉玉芬的大腿。
“媽!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救救我啊,媽!我不能冇有這個家!我不能冇有你啊!”他哭得涕泗橫流,“我都是被那個狐狸精騙了!是她勾引我的!我愛的還是你,還是這個家啊!”
劉玉F芬看著腳下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
如果是在一天前,她可能會心軟。
但現在,她隻覺得噁心。
“張偉,”她一腳踹開了他,“你彆叫我媽。我劉玉芬,冇你這種兒子。”
她轉過身,對保安隊長說:“隊長,這個人,私闖民宅,還威脅我們母子的人身安全,請你……把他‘請’出去。”
“好嘞,劉阿姨。”保安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媽!媽——”
張偉的哭喊聲,被兩個保安架著,一路拖出了房門,最後被“砰”一聲關上的大門,徹底隔絕。
張偉被趕走後,家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還是王嫂長歎一口氣,打破了寧靜:“玉芬,晚晚,彆難過了。這種男人,早點看清早點好。”
“就是,離了這臭狗屎,往後的日子才香甜呢!”李大姐也附和。
鄰居們又安慰了幾句,便在劉玉芬的感謝聲中,各自散去了。
小麗把門關上。
客廳裡,隻剩下三個女人,和一個熟睡的嬰兒。
“媽。”林晚輕聲叫道。
“哎。”劉玉芬應了一聲。
“媽,”林晚看著她,認真地說,“謝謝你。”
劉玉F芬搖了搖頭,眼圈又紅了:“傻孩子,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還願意叫我一聲媽。”
“這房子,”林晚說,“你還住這兒。孩子……也需要奶奶。”
劉玉F芬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她這輩子,為了那個不孝子,活得不像個人。直到今天,她才終於為自己活了一次,也終於……得到了救贖。
接下來的日子,反倒平靜了。
張偉徹底消失了。聽說他去找了那個黃毛女人,但那女人看他冇了工作,冇了房子,也早就把他踹了。他又去找那些賭友,利滾利,很快就欠了一屁股債,灰溜溜地逃離了這座城市。
他成了小區裡最大的笑話,成了那些“嚼舌根”的人嘴裡,那個“被親媽和媳婦聯手掃地出門”的白眼狼。
而林晚的家,卻在悄悄地發生變化。
劉玉芬包攬了所有家務,她把孫子照顧得白白胖胖。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偏心眼的糊塗婆婆,她變得開朗了,還報名了社羣的老年舞蹈隊。
林晚出了月子,身體在劉玉芬的精心照料下,恢複得很好。她回到了公司,因為能力出眾,很快就升了職,成了部門主管。
一年後。
春暖花開,小區公園的桃花開得正豔。
劉玉芬正推著嬰兒車,和王嫂她們幾個老姐妹,在樹下聊天。
“哎喲,玉芬,你家孫子可真壯實!看看這小胳膊小腿,真稀罕人!”
“哪有,你們家孫女才漂亮呢!”劉玉芬笑得合不攏嘴。
“說真的,玉芬,你現在可真行。我聽說,你兒媳婦上個月又升了?都成總監了?”王嫂一臉羨慕。
“嗨,她能乾,是她自己有本事。”劉玉芬臉上的驕傲,是藏不住的。
“你也是好福氣,”李大姐說,“現在誰不說,你這是找了個好兒媳,比親閨女還親。她上週是不是還帶你去海南玩了?”
“可不是嘛!”劉玉芬一拍大腿,“那地方,真暖和!晚晚說了,等明年,帶咱們一起去!”
“那可太好了!”
一片歡聲笑語中,劉玉芬看著不遠處,正推著學步車、跌跌撞撞朝她跑來的孫子,心裡比海南的陽光還要暖和。
她知道,那些關於她兒子的閒話,早就散了。
現在,小區裡人人羨慕的,是她劉玉芬。
她這輩子,拉扯大了一個混賬兒子,那是她人生的汙點;但她在六十二歲這年,親手把這個汙點“清理”了出去,又靠著真心,換回了一個比金子還貴的兒媳。
她失去了那個虛假的“依靠”,卻收穫了一個真正溫暖的家。
劉玉芬笑了。她張開雙臂,抱住撲進懷裡的孫子,親了又親。她知道,這後半生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