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誰春節當天還要上班啊…到底是誰…是誰啊……”光君一路上都在碎碎念,整個人恍若阿飄般跟在九身後。
“……”九時不時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陰暗滑行的光君,在光君與自己撞個滿懷的前一秒轉身繼續前行,不去看熄滅的光君。
一個半鐘前,木曦用兩根小魚乾收編柚子,將其派入雙子的房間——僅僅十分鐘,雙子便洗漱完出現在餐廳。其效率之高,令木曦都為之一愣。
“看來柚子的叫醒服務很出色啊!”木曦打趣正哈氣連天的雙子。
柚子打著呼呼一頓小跑跑向木曦,叼起小魚乾便跑路。
“新年好啊……”木曦滿麵精光,將分發著餐具。
“師父,新年快樂,紅包拿來!”九一反常態,趁著光君眯眼靠著門打哈欠,率先朝木曦拜年要紅包。
“哈嗚……新…新年快樂,師父……”光君連續打著哈欠,眼角流淚,“紅包…拿來……”
“新年快樂呀!”陽明從廚房叼著生煎包兩手揉過雙子的腦袋,“木曦給你們準備了大紅包,假一賠十。”
“陽明,不要這麼毛毛躁躁的……”九尾端著一碗甜粥站在陽明身後,“不讓我進去?”
“快給你們……(師母讓讓路)”陽明話音未落,便感到一股邪勁兒將生煎包直接塞入口中令自己出不得聲。
“陽明,昨晚冇睡好,把腦子落在床上了?”木曦抽出兩隻畫著靈火印的紅包遞給雙子。
“謝謝師父,祝願師父新年快樂……”光君機械地接過紅包,坐在餐桌前扒拉早飯。
九與木曦對視,又看向木曦平舉紅包的手。
“你們師父特意包的大紅包……”九尾坐在自己位置上,木勺攪拌甜粥,看向九的同時餘光觀察光君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九郎,你弟弟都接了。”
“祝師父、九尾阿姨新年快樂!”九吞下一口口水坐到光君身邊,在光君耳畔小聲嘀咕著,“小君,你看看你領了個什麼紅包……”
“啥……”光君大尾巴炸毛,推了把麵前的碗,拿起冇仔細看的紅包,頓時睡意全無。
【靈火印】
“呼……”九停下腳步,有一會冇聽到光君的碎碎念,便轉身看向光君。
“哥,放晴了欸!”
九剛回頭,便看到光君仰著腦袋望向方晴的天空。
“……”九大步走到光君身旁,陪著光君一起“浪費時間”望向方晴的天空。
“這裡可是科技城欸,居然會在除夕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還驟降十多度……”光君收回目光,拉開外衣的拉鍊,與九並排走著,“不敢想象昨晚外城是怎樣的天氣……”
“是啊,畢竟生活在外城的人類並不比內城的人少。”九回頭望向即將消失在視野中的小莊園,又一次感到一種失重感。
“外城……”光君雖然在歎息,卻能令九感到溫度在復甦——光君身上的溫度在重燃,“不過這次師父讓我們重返地下城,去找鄒勤爺爺……”
“薑羽的【驚變行動】還記得嗎?”九冇有等光君回覆——九知道光君不可能忘記,自己也隻是作為話引這麼開個頭,“地下城裡有【再造使者】,隻不過這個【再造使者】是薑羽他們一手創造出來的。”
“內城有薑羽,邊境有薑羽,外城有薑羽,地下城有薑羽,夜火組織裡也有薑羽……”光君抬起手,透過張開的手指縫隙看麵前的道路,“薑羽就這麼到處都是,真的很礙眼也很礙事。”
一個小時後,九在光君的帶路下來到了鄒勤曾經帶光君進入的地下城的入口。
【隱】
光君揮動天賦靈火所化的毛筆,令字訣於九腰間的令牌上顯現,作用於九和自己的身上。
“其實現在才釋放字訣已經有被髮現的危險了。”九用目光所指告訴光君來的路上隨時都有可能被什麼人注意到,“不過【探查飛蟲】確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而且要是從出門就釋放字訣,估計等進入地下城之後,字訣的效果就所剩無幾了吧。”
九半是調侃光君,半是認真分析情況。
“我覺得……”光君屏住呼吸,聲音嗡裡嗡氣,“我還需要禁用一下我的嗅覺……”
黏厚的濁液從入口處淅淅瀝瀝地溢位,在護城河岸邊衝出一道黑綠的痕跡。
“地下城,是在大量生產什麼東西嗎?”火光在九的瞳眸中閃爍,從廢液之中覺察出一些熟悉的成分。
字跡從令牌上顯現,飄至光君麵前。
“這些東西……”光君盯著麵前懸浮的琥珀色的字跡,“霧雨學姐之前是不是說過這些東西可以用來……”
九重重點頭,認可光君的回憶。
“幸好穿了靴子出來,不然還得釋放懸浮字訣。”光君一躍而上出水口的通道,站在粘稠的廢水之中,“我這次一定要留一枚【生息之種】在鄒勤爺爺那裡,不然以後還得跑這麼遠……”
“你這發言要是被一些人聽到可是要做文章了。”九嘴唇微抿,“《重磅,夜火最高許可權執事竟不希望上城與下城互通粒子傳送,而是利用自己靈火傳送》。”
“這並不好笑。”光君一拳輕捶在九胸前。
“新年好啊二位!”
顧清離的聲音從雙子剛佩戴的耳麥中湧出,光君一個踉蹌頓感腦袋要炸開花,所幸被九一把拉住,冇有與廢液來一次親密接觸。
“你們到哪了?我們在賞金旅酒店303房間等你們!”顧清離的聲音堪比除夕夜爆鳴的煙花在耳畔炸開。
【到底是誰設定的耳麥剛連線自動最大音量!】
光君捂住頭頂的大耳朵,試圖用物理的壓力把耳鳴壓下去。
“鄒爺爺說春節要請你們好好吃一頓午飯,其他的事情不著急!”
“……”九扶著頭暈目眩的光君一路無語,不知道今天陽明和顧清離為什麼都跟吃錯藥了一樣瘋癲。
“鄒爺爺冇跟你說我們的任務嗎……”光君對於地下城有著相當的怨念——如果不是那次所謂的“考覈”,自己和九應該也不至於要到蔚藍基地去當【學生】,隻不過在蔚藍基地裡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彆著急,反正你們得打包一份吃的才能見到你們想見的人。”顧清離慢條斯理的語速令光君不由得加快了腳上的速度,“所以先交接一下,吃個飯再出任務。”
出口處,整個地下城包裹在一層薄薄的水汽之中。
“管道破損什麼時候能修好?”
小攤旁的破箱子圍坐數桌客人——多數人去不起賞金酒館,轉而選擇街道兩側貼牆的小攤。
“誰知道!媽的,過個年搞得真晦氣……”
“啪啪啪!”
不遠處的炮仗聲又迅速將人聲淹冇,為本就朦朧著水汽的地下城增添火藥的氣息。
越往內部走,雙子的耳鳴越發強烈——爆竹與人聲交雜,令雙子的大耳朵止不住地嗡鳴。
“我似乎能理解顧清離為什麼突然這麼炸炸咧咧的了……”光君耷拉著大耳朵,遠遠地看到顧清離站在賞金酒店大門口像是在等待著雙子,“讓我們的耳膜提前接受一下音浪的刺激。”
“顧清離就這麼……(站在門口等我們?)”九話音未落便看到玉蓉從人群中拎著兩隻大袋子走向顧清離,後者連忙上前接過打包袋,朝著自己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微微點頭,而後領著玉蓉跟前台小姐打了聲招呼走上樓梯。
三樓,303房門大開,雙子直接走入室內。
“清離哥,你又不關門。”玉蓉在雙子走進房間的後一秒把門關上,並順手封了一道【不可見】的幻紫色火牆。
“新年快樂啊,小傢夥們。”鄒勤從內屋走出來,遞給雙子兩個紅包,後者卻愣在原地隻是祝鄒勤新年快樂,並不接過紅包。
“你們是被誰用紅包坑了嗎?”顧清離將打包回來的飯菜放進爐子裡加熱,“鄒爺爺可不是會用紅包開玩笑的。”
雙子道謝後接過紅包。
“這是地下城試行的紙幣,等你們結束任務了,晚上可以去夜市裡逛逛。”鄒勤接過玉蓉遞來的行動簡報攤開在桌上,“我相信你們在蔚藍基地學習了三個基地年,第一次離開蔚藍城,也是你們展現的機會。”
鄒勤看向麵前的雙子與顧清離、玉蓉兄妹。
雙子的身上冇有留下三個基地年的痕跡。雙子身為【生】的使者,其永恒的長度又怎會體現在相比之下像是一瞬的三個基地年又怎麼會體現在雙子身上。
可後者的身上依舊如同雙子一般,冇有留下三個基地年的痕跡。
【時間流速與外部不同……這何止是不同,簡直是近乎無痕的時間。】
每次一提到蔚藍基地,在看到麵前這幾隻看上去毫無變化的少年,鄒勤都會湧出一份不真實感——時間,這件最容易留痕的東西竟成了無痕。
“咳咳……”
“鄒爺爺,您在……(想什麼)?”顧清離打斷了鄒勤的遊離。
“冇事,我去給打包的飯菜加工一下。”鄒勤反手用指關節敲擊桌麵上的行動簡報,“新年真是招待不週,冇有請二位去家裡坐坐。”
雙子明白自己身為夜火的執事,貿然出現在賞金獵人控製的地下城,勢必不受歡迎。同時,鄒勤的住處附近必然會有其他賞金獵人的高層人物,無法保證【隱】字訣能夠完全生效,又或者會被一些覺察到什麼。
“鄒爺爺,您客氣了。”九看著鄒勤拎起打包盒走進內屋,又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桌上的簡報上。
“你們應該不知道你們要見誰吧……”顧清離的獸爪摁壓在簡報的關鍵處,看似隨意問了一句。
“薑羽的製造出來的【再造使者】,是還要見其他人嗎?”光君頓了頓,知道顧清離既然這麼問了就說明有其他的目標存在。
“算是。因為你們在見到那位【再造使者】之前,你們必須要見到那位【落】的使者,就是那位薑羽曾派人在地下城作案,想逼迫其現身的那位。”玉蓉將顧清離的獸爪抬開,腳尖輕觸顧清離毛茸茸的小腿,“那位是我們賞金獵人的支柱,在組織的地位比鄒爺爺還要高上三級,幾乎是與啟蟄先生平起平坐。”
九不動聲色,感受到一旁的光君向自己投來思索的目光。
“那位【再造使者】很重要?對於賞金獵人?”光君給出自己的猜測——來找一個【再造使者】卻要先麵見賞金獵人的二把手,這直勾勾地暗示著自己與九要尋找的【再造使者】處於那位二把手的控製之下。
“……”九將大拇指放在唇邊緩緩摩擦,“不止,甚至對於整個地下城都至關重要。所以,我們來這裡應該不是簡單地消滅【再造使者】對吧。”
九的語氣中冇有一絲一毫的疑問,甚至有一種感覺——自己與光君到這裡來是一場談判,而非一場戰鬥,除非無可避免。
“看來,木曦先生又是像之前一樣,幾乎冇有給你們什麼資訊。”顧清離將簡報遞給雙子,“你們來這裡,是需要把那個【再造使者】乾掉,但是那位【落】的使者可能不會同意。”
“因為那個【再造使者】是屬於【生之核】的【再造使者】。”玉蓉緊接著顧清離的話頭說下去,機乎冇有留給雙子思考的時間,“所以,你們是最合適的人選。”
【生之核】的【再造使者】。
雙子對視一瞬,目光重回簡報之上——最合適的人選,所謂的最合適,隻怕是要留下些什麼作為【再造使者】的替代,比如雙子手中的【生息之種】。
“小君來的時候還開玩笑說,這次要在這裡留下一顆【生息之種】,方便日後利用它直接過來。”九將胳膊搭在光君肩膀上,頗有幾分調侃的意味,卻又用餘光打量顧清離與玉蓉的表情。
九想知道,顧清離與玉蓉除了擔任接待以外,是否存在他們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