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間密語，閨蜜上線------------------------------------------。“星辰！星辰！起床了！八點半了！”，看到蘇糖那張圓圓的臉湊在麵前，一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探照燈。“八點半？”她猛地坐起來，“我不是定了七點半的鬧鐘嗎？”“你那個鬧鐘響了三遍，你全按掉了。”蘇糖叉著腰，“你是不是昨晚冇睡好？我聽到你翻來翻去的。”。。昨晚躺下之後，腦子裡一直在迴圈播放那條簡訊——“箱子輪子修好了，明天來計院樓拿。”就這十幾個字，她翻來覆去地品了不知道多少遍，品到最後連自己都覺得有病。，她在那裡激動個什麼勁？。，那個人的聲音，那個人單手拎起箱子的樣子，那個人頭也不回說“冇必要”的背影……全都像刻在她腦子裡一樣，怎麼都趕不走。，你清醒一點。她又在心裡罵了自己一遍。你是去拿箱子的，不是去相親的。，開始洗漱。，嘴裡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問：“你今天上午有安排嗎？咱們一起去逛校園啊，我聽說圖書館後麵有一片特彆漂亮的花園——”“我十點有事。”林星辰一邊洗臉一邊說。“什麼事？”
“去計算機學院拿個東西。”
“拿什麼？”
“箱子。”
蘇糖眨了眨眼：“什麼箱子？你箱子不是在你床底下嗎？”
林星辰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趕緊補救：“不是我的箱子，是……是彆人的箱子。就是昨天我報到的時候，有個同學幫我拎了箱子，後來箱子壞了，他拿去修了，讓我今天去拿。”
蘇糖的牙刷差點掉在地上：“等等等等，你說有人幫你拎箱子，還幫你拿去修了？男的女的？”
“……男的。”
“帥不帥？”
林星辰把臉埋進毛巾裡，悶悶地說：“不知道。”
蘇糖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圍著林星辰轉了一圈，上下打量她：“林星辰，你在撒謊。你一說謊耳朵就紅，你現在耳朵紅得能當紅燈了。”
林星辰下意識摸了摸耳朵。
真的燙。
“行了行了，不逼你了。”蘇糖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去吧去吧，回來跟我彙報。對了，穿好看點。”
“為什麼要穿好看點？”
“你不是去拿箱子嗎？萬一對方是個帥哥呢？第一印象很重要！”
林星辰想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她發現，蘇糖說“穿好看點”的時候，她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居然是——衣櫃裡那件淺藍色的碎花裙，他會不會覺得好看？
完了。
她真的完了。
林星辰最後還是冇穿那條碎花裙。
太刻意了。穿成這樣去拿箱子，人家一看就知道她動了什麼心思。
她選了一件白色棉質T恤，塞進一條高腰淺藍色牛仔褲裡，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乾淨的脖子。整體看起來清清爽爽的，像是“隨手一穿就這樣”的感覺。
對著鏡子照了照，還行。
蘇糖在她身後評價：“你要是再塗個口紅就完美了。”
“我不塗。”
“為什麼？”
“因為我隻是去拿個箱子。”
蘇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冇再勸。
從宿舍到計算機學院樓，走路大概十分鐘。林星辰提前二十分鐘出發，因為她是那種寧可早到半小時也不願意遲到一分鐘的人。
計算機學院樓是一棟灰色的建築，外觀方方正正的，看起來冷冷清清，和那個人的氣質莫名吻合。
她在一樓大廳看了看樓層導覽——302，在三樓，計算機工程實驗室。
樓梯間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在迴盪。這個時間點，大部分新生都在參加體檢或者逛校園，整棟樓顯得空蕩蕩的。
走到三樓，走廊儘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上貼著“計算機工程實驗室”的牌子。林星辰走過去，從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裡麵擺著幾排電腦桌，桌上全是顯示器、鍵盤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裝置。靠窗的位置，一個人正背對著門坐著，麵前是一台開啟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
白T恤，黑髮，寬肩。
是他。
林星辰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叩叩。”
“進來。”聲音很淡，冇有回頭。
林星辰推門走進去，站在門口，有點侷促：“那個……你好，我是來拿箱子的。”
顧夜寒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來。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正好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麵板在光線下幾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太陽穴附近淺淺的青色血管。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她，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
“坐。”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然後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把一個行李箱拎了過來。
林星辰看了一眼那個箱子，愣住了。
不光是輪子修好了——整個箱子都被擦了一遍，原本沾滿灰的箱麵現在乾乾淨淨，連拉鍊都被上了油，拉起來順滑得不像話。
“你……擦了整個箱子？”她忍不住問。
顧夜寒把箱子推到她麵前：“輪子換了新的，其他輪子也加固了。拉鍊上了油，應該不會再卡。”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但行動本身就是答案。
林星辰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個人，表麵上冷得像冰山，但做的事情卻細緻得可怕。幫她修箱子就算了，還擦乾淨了，連拉鍊都上了油。
“謝、謝謝你。”她有點結巴，“修理費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
“那不行，你花了時間和材料——”
“學校修車鋪，不貴。”顧夜寒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星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站在那裡，手裡拉著行李箱的拉桿，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道完謝了，可以走了。
但她的腳不肯動。
“那個……”她鼓起勇氣，“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真的想謝謝你。你中午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顧夜寒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三秒鐘的沉默。
林星辰覺得這三秒鐘比三個小時還長。
“不用。”他說。
又是不用。
林星辰有點急了：“那奶茶呢？或者咖啡？或者你有什麼想吃的？你總不能讓我欠著人情吧，我會睡不著的。”
顧夜寒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認真的。
然後他說：“食堂。”
“啊？”
“食堂，隨便吃點。”他轉身回到電腦前，“十一點半，樓下等。”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答應了！
“好！十一點半！樓下！不見不散！”她說得飛快，然後拖著箱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回頭問了一句：“對了，你怎麼知道我的手機號的？”
顧夜寒頭也冇抬：“報到名單上有。”
“你查了報到名單？”
“順手。”
林星辰看著他若無其事的背影，心裡那個“完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順手？查幾百個人的報到名單就為了找一個女生的手機號？這叫順手？
她冇敢繼續想下去，拖著箱子飛快地走了。
她走後，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顧夜寒盯著電腦螢幕，程式碼遊標一閃一閃的，但他的手放在鍵盤上，一個字都冇打。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拿起手機，開啟通訊錄，找到“林星辰”這個名字，盯著看了幾秒。
然後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旁邊的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顧明遠，他的室友，正用一種審視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
“寒哥。”顧明遠開口了。
“嗯。”
“剛纔那個女生是誰？”
“不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你幫她修箱子？不認識你查報到名單找她手機號？不認識你約她吃飯？”顧明遠的語氣越來越誇張，“寒哥，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顧夜寒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很閒？”
“我是在關心你的人生大事！”顧明遠拉過椅子坐到他旁邊，“那女生哪個學院的？長得還挺好看的，白白淨淨的，看起來乖乖的。是你喜歡的型別？”
顧夜寒冇有回答，把視線轉回電腦螢幕。
顧明遠不死心，湊得更近：“你彆裝了，你從小到大連女生跟你說話你都嫌煩，今天居然主動約人家吃飯？雖然約的是食堂——等等，你約的是食堂？！你約人家女生第一次吃飯就去食堂？！”
“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食堂那麼吵，人那麼多，你讓女生怎麼好好吃飯？你至少得去個像樣的餐廳吧？”
顧夜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她提的。”
“她提食堂你就答應？你就不能提個好點的地方？”
“麻煩。”
顧明遠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寒哥啊寒哥，你這麼直男，難怪單身十八年。”
顧夜寒冇理他，繼續看程式碼。
但他的耳朵——那兩隻白得幾乎透明的耳朵尖——微微泛紅了。
顧明遠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但這次他冇說出來。
他隻是默默在心裡記下了一筆：今天，顧夜寒，萬年冰山，為一個女生耳朵紅了。
這可是大新聞。
十一點二十五分，林星辰就到了計院樓下。
她特意回去換了一身衣服——不是刻意打扮，而是剛纔那件白T恤在實驗室裡蹭到了灰，所以她換了一件淡粉色的衛衣。
粉色顯白，襯得她的麵板像剛剝了殼的雞蛋。頭髮也放下來了，黑長直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
她站在樓下，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
“我就是請人吃個飯，有什麼好緊張的。”她小聲給自己打氣。
“就是吃個飯。”
“普通的飯。”
“普通的同學之間互相感謝的飯。”
她做了三次深呼吸，感覺好了一點。
十一點二十八分，顧夜寒從樓裡走出來。
他換了衣服——不是那件白T恤，而是一件黑色的薄款衛衣，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麵白色內搭的領口。褲子是黑色的束腳運動褲，腳上還是那雙白色球鞋。
整體看起來就是兩個字——冷淡。
但林星辰覺得，這個人穿黑色比穿白色更好看。白色讓他看起來像冰山，黑色讓他看起來像……深不見底的夜空。
“走吧。”他說。
“哦，好。”林星辰跟上去。
兩人並排走在校園裡，中間隔了大概一米的距離。
從計院到最近的學生食堂，走路大概五分鐘。這五分鐘裡，兩人幾乎冇說話。
林星辰是個社恐，不擅長找話題。顧夜寒顯然是個“不主動說話”的人。於是兩個人就安安靜靜地走著，像兩個陌生人被強行安排在一起走路。
但奇怪的是，林星辰並不覺得尷尬。
安靜地走在他身邊，看著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在他肩上的光斑，聽著遠處操場的廣播聲和他的腳步聲，心裡居然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食堂到了。
正是飯點，食堂裡人山人海，每個視窗前都排著長隊。
林星辰看著那烏泱泱的人群，有點犯愁：“人好多啊，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不用。”顧夜寒說，“你坐著，我打飯。”
“啊？不用不用，我請你吃飯，應該我去打——”
“你想吃什麼？”他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
林星辰愣了一下，說：“都行，我不挑食。”
顧夜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走向了打飯視窗。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裡又湧上那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說話冷冰冰的，但做事情的時候，總是不動聲色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托著腮看著遠處打飯的隊伍。
顧夜寒很高，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站在隊伍裡，周圍的人都自動和他保持了一點距離——可能因為他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太強了。
大概十分鐘後，他端著兩個餐盤迴來了。
林星辰看到餐盤裡的東西，愣了一下。
兩份飯菜，一模一樣——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一碗白米飯。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排骨？”她問。
顧夜寒把餐盤放到她麵前：“猜的。”
猜的？這也猜得太準了吧？
林星辰盯著那盤排骨，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彆多想，人家就是隨便打的。另一個聲音卻說：食堂有十幾個菜，他偏偏選了排骨，這也太巧了吧？
“謝謝。”她說，拿起筷子。
兩人開始吃飯。
又是沉默。
食堂裡吵得要命，周圍全是說話聲、笑聲、碗筷碰撞聲，但他們這一桌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林星辰偷偷看了顧夜寒一眼。
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不緊不慢的，筷子拿得很標準，咀嚼的時候嘴唇微微抿著。吃東西不會發出聲音，喝湯也是安安靜靜的。
和她以前見過的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樣。
“那個……”林星辰想打破沉默，“你是計算機學院的？”
“嗯。”
“軟體工程？”
“嗯。”
“你高考多少分？”問完她就後悔了，這問題太像查戶口了。
顧夜寒看了她一眼：“693。”
林星辰差點被飯噎住。
693。全省第三。
她高考632，已經覺得自己考得不錯了，結果人家比她高了整整61分。
“好厲害。”她真心實意地說。
顧夜寒冇接話，繼續吃飯。
林星辰又問：“你為什麼選A大？你這個分數去清華北大都夠了吧？”
“離家近。”
離家近。693分，放棄清北，就因為離家近。
林星辰突然想起論壇上說的“顧氏集團繼承人”——有錢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你呢？”顧夜寒突然反問。
林星辰愣了一下，這是顧夜寒第一次主動問她問題。
“什麼？”
“為什麼學畫畫。”
“因為喜歡啊。”林星辰想了想，“我從小就喜歡畫畫，高中的時候參加了美術集訓，藝考過了，文化課也過了，就來了。”
“你文化課多少？”
“632。”
顧夜寒點了點頭：“不錯。”
不錯。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林星辰莫名覺得很有分量。可能是之前他一直都是“嗯”“哦”“不用”這種單字回覆，突然冒出兩個字，就顯得格外珍貴。
“你為什麼要學計算機？”她也學著問他。
顧夜寒想了想：“因為有意思。”
“程式碼有意思？”
“嗯。邏輯清晰，對錯分明，不像人。”
林星辰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不像人那麼複雜，那麼難以捉摸。
她突然覺得，這個看似冷漠的人，可能並不是真的冷漠，隻是不擅長和人打交道。
就像她一樣。
“我也覺得畫畫有意思。”她說，“畫畫的時候，世界會變得很簡單。隻有你和畫布，你想畫什麼就畫什麼，不用在意彆人的眼光。”
顧夜寒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星辰覺得，那一眼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就在兩人安靜吃飯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炸開——
“寒哥！你怎麼在這兒！”
林星辰抬頭，看到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端著餐盤站在桌邊，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表情像見了鬼。
顧明遠。顧夜寒的室友。
他本來是來食堂吃飯的，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了顧夜寒——萬年不下宿舍樓的顧夜寒，居然在食堂吃飯，而且對麵還坐著一個女生！
顧明遠的目光在顧夜寒和林星辰之間來回掃了三個來回，然後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
“我可以坐這兒嗎？”他指了指林星辰旁邊的位置。
“可以。”林星辰往旁邊挪了挪。
顧明遠放下餐盤坐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顧明遠，計算機學院的，顧夜寒的室友。你是？”
“林星辰，美術學院的。”
“美院的！”顧明遠眼睛一亮，“學畫畫的？”
“嗯，繪畫係。”
“哇，厲害厲害。你是不是就是昨天報到的時候寒哥幫忙拎箱子的那個女生？”
林星辰驚訝地看了顧夜寒一眼：“他跟你說了？”
“他冇跟我說，但我看到了。”顧明遠笑嘻嘻地說，“昨天他回來的時候手上拎著一個女生的箱子，我就覺得不對勁。果然，今天你們就一起吃飯了。進展挺快啊。”
“不是不是，”林星辰連忙擺手，“他是幫我修了箱子，我請他吃飯感謝他，就是這麼簡單。”
“修箱子？”顧明遠看向顧夜寒，“你還會修箱子？”
顧夜寒麵無表情地吃著飯，好像顧明遠不存在一樣。
顧明遠湊近林星辰，壓低聲音說：“同學，我跟你說，我認識顧夜寒快一個月了，從來冇見他幫任何人做過任何事。你是第一個。”
林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且，”顧明遠繼續加碼，“他這個人從來不在食堂吃飯，都是在宿舍叫外賣或者讓我帶。今天居然親自來食堂，還親自打飯——”
“你吃完了嗎？”顧夜寒突然開口，看著顧明遠。
顧明遠：“我纔剛坐下。”
“那換個地方吃。”
“憑什麼！”
顧夜寒冇回答，隻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非常明確——你太吵了，滾。
顧明遠讀懂了那個眼神，但他冇有滾。他反而笑了，笑得特彆欠揍：“寒哥，你害羞了？”
顧夜寒放下筷子，看著他。
顧明遠立刻認慫：“行行行，我走我走。但我得跟嫂子——不對，跟林同學說一句，歡迎來我們計院玩啊！”
他說完端著餐盤就跑，跑到一半還回頭衝林星辰比了個大拇指。
林星辰被他那句“嫂子”鬨了個大紅臉。
“他……他這個人一直這樣嗎？”她問。
“嗯。”顧夜寒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彆理他。”
“我覺得他挺有趣的。”
顧夜寒冇說話，低頭吃飯。
但林星辰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紅了。
吃完飯，兩人走出食堂。
“那我回去了。”林星辰說，“今天謝謝你，不僅修了箱子，還讓我請你吃飯——不對，是你打的飯，好像反過來了。”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梨渦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顧夜寒看著她笑的樣子，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加個微信吧。”他說。
林星辰愣了一秒。
加微信？他要加她微信？
“好、好啊。”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開啟二維碼。
顧夜寒掃了碼，新增好友。
林星辰通過驗證，看到他的微信名——“顧。”頭像是一片純黑的圖片。
她自己的微信名叫“星辰大海”，頭像是她畫的一幅水彩小畫。
“那我走了，拜拜。”她衝他揮揮手。
“嗯。”
林星辰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夜寒還站在原地，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看著什麼。
她趕緊轉過頭，加快腳步走了。
回到宿舍，蘇糖正在床上躺著看手機，看到她進來，“嗖”地一下坐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箱子拿到了嗎？人見到了嗎？帥不帥？”
林星辰把箱子推到床底下，然後一頭栽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蘇糖從上鋪跳下來，趴在她床邊：“你彆裝死，快說！”
“……加了微信。”林星辰悶悶地說。
“加了微信？！”蘇糖尖叫，“那就是有戲啊！你們聊什麼了？”
“還冇聊。”
“那你快聊啊！發個訊息過去！”
“發什麼？”
“就說‘今天謝謝你的飯’之類的，隨便什麼都行！”
林星辰翻過身，看著天花板，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點開顧夜寒的對話方塊。
她打了幾個字：“今天謝謝你的飯。”
想了想，刪掉了。
又打了幾個字：“你下午有課嗎？”
又刪掉了。
再打了幾個字：“認識你很高興。”
太正式了。刪掉。
她來來回回折騰了五分鐘，一個字都冇發出去。
蘇糖在旁邊看得急死了：“你倒是發啊！”
“我不知道說什麼。”
“你就發‘我到了’！”
“發這個乾嘛？他又冇問我到冇到。”
“你就當報個平安嘛！”
林星辰咬了咬嘴唇，打了兩個字：“到了。”
發出去。
然後她盯著螢幕，心跳開始加速。
過了大概十秒鐘，對方回了。
“嗯。”
一個字。
蘇糖湊過來看：“就一個‘嗯’？這也太冷淡了吧？”
林星辰卻笑了。
“你笑什麼？”蘇糖不解。
“冇什麼。”林星辰把手機扣在胸口，看著天花板。
她笑是因為，她發現那個“嗯”，和昨天那個“冇必要”的語氣好像。
一個人連發訊息都帶著說話的語氣，這個人得多真實啊。
手機震了一下。
她趕緊翻過來看。
顧夜寒又發了一條訊息：“下午彆亂跑，晚上可能有雨。”
林星辰盯著這條訊息，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把手機給蘇糖看。
蘇糖看完，沉默了三秒，然後說：“林星辰，這個人喜歡你。”
“不可能吧？他那麼冷——”
“你見過哪個冷漠的人會提醒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女生‘晚上有雨彆亂跑’？”
林星辰想了想，發現蘇糖說得有道理。
她的心跳更快了。
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也許人家就是隨口一說呢？也許他對每個人都這樣呢？雖然顧明遠說他對彆人不這樣，但萬一呢？
她不敢多想。
她給顧夜寒回了條訊息：“好的，謝謝提醒。你也是。”
發完之後，她盯著那個“你也是”，覺得有點傻。
人家是計算機學院的，又不用在外麵亂跑。
但訊息已經發出去了，撤回更傻。
手機又震了。
“嗯。”
又是一個“嗯”。
林星辰看著那個“嗯”，笑了。
蘇糖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搖了搖頭：“完了完了，我們家星辰陷入愛河了。”
“我冇有！”林星辰把枕頭砸向她。
“你臉都紅了還說冇有！”
“那是熱的！”
“空調18度！”
兩人鬨成一團。
鬨完之後，林星辰躺在床上，點開顧夜寒的朋友圈。
什麼都冇有。
一條都冇有。
封麵是一張純黑的圖，頭像也是純黑的，個性簽名是空的。
就像一個冇有感情的賬號。
但就是這個冇有感情的賬號，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幫了她，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修好了她的箱子，在她吃飯的時候默默打了她喜歡的菜，在她要離開的時候說“加個微信吧”，在她回到宿舍之後提醒她“晚上有雨彆亂跑”。
林星辰把手機舉到麵前，看著那個純黑的頭像，輕輕說了一句：“顧夜寒，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手機當然不會回答。
但窗外的雲慢慢聚攏了，天色暗了下來。
下午四點多，真的下雨了。
林星辰站在宿舍窗前，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拿起手機，拍了一張雨景，發了一條朋友圈：“新學校的第一場雨”
發完之後，她放下手機，繼續收拾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再拿起手機，發現有一條新訊息。
是顧夜寒發的。
他給她的朋友圈點了個讚。
隻是一個讚。
但林星辰看著那個讚，笑了好久。
蘇糖問她笑什麼，她說“冇什麼”。
但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把那個讚的截圖儲存在了手機裡。
這是她在A大收到的第一個讚。
來自顧夜寒。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