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長辦公室
陳校長拿出手機，先遞給了沉屹，他板著臉，語氣嚴肅：“自己給你爸打電話。”
沉屹接過手機，剛撥了幾個鍵，通訊錄就出現了備註為沉建寧的聯絡人，他點選撥打，接通以後，沉建寧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陳，有什麼事？”
沉屹道：“陳校長讓你來學校一趟。”
“怎麼是你？你乾什麼了？”沉建寧聽齣兒子的聲音後緊緊皺起了眉。
他這會兒正在辦公室開會，助理見他打電話，會議也暫停了下來。
“打人了。”沉屹如實道。
“打的誰？同學？”
“嗯。”
“嚴不嚴重？”
“還行，我給他叫救護車了，你一會兒來一趟吧。”
“我正開會呢，走不開，一會兒我讓……”沉建寧本來想讓柳秘書過去處理，但這會兒柳秘書正在跟他一起開會，於是改口道：“我打電話讓欣欣先過去，我忙完了再去。”
沉屹早就知道是這種情況，他也無所謂沉建寧來不來，“行。”
“你把電話給你校長。”
沉屹把手機還給了校長，王萍頗有眼力，先帶著李希言和方梓涵離開了辦公室，等人出去了，陳校長纔對電話裡說：“老沉啊，忙著呢？”
“開會呢，唉，天天一堆事兒，沉屹他在學校不老實，你多費費心，我這會兒走不開，一會兒讓他阿姨過去處理，我忙完就過去。”
“行行，冇多大點事。”
＊
校長辦公室外
王萍因為來得匆忙，先回了趟教室安排學生自習，這會兒走廊上就剩下了方梓涵和李希言，後者低著頭，心裡忐忑不安地思考著要怎麼跟穆文秀和李東解釋今天的事。
她的腦子太亂了，到現在她都還冇接受李東和張琪的關係，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麵對李東。
她更不知道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穆文秀，如果不說，那媽媽會一直被矇在鼓裏被爸爸傷害。可如果說了，那她的家要怎麼辦？
如果媽媽要離開，她肯定是支援的，她不願意媽媽為了她跟一個出軌的丈夫繼續生活。
可是爸爸對她也很好，爸爸也很愛她，她不明白爸爸為什麼要那麼做……
而且，方梓涵手機裡還存著視訊，她很害怕方梓涵一會兒把爸爸的視訊拿給校長和老師看。
怎麼辦……
李希言隻覺得心裡難受得像是刀絞著一樣，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也不知道她能做什麼，臉頰和膝蓋的傷口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她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
＊
辦公室內
掛了沉建寧的電話，陳校長重新看向沉屹，他的眼中早已冇了剛纔的嚴肅，甚至多了幾分和藹：“沉屹，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打同學乾什麼？”
沉屹本來就不是衝著周傑去的，所以他就冇說話。
陳校長看他不吭聲，又問：“外邊那個你們班的女生，就是你爸說想把她學籍調過來的那個是不是？”
“嗯。”
陳校長這下也把情況猜得差不多了，沉建寧既然跟他說了那女孩學籍的事，就說明也挺待見那女孩，他要是再管太多也不合適，於是道：“沉屹啊，學校有學校的規定，打人怎麼說都是不對的，一會兒你家長來了，跟著班主任一起去醫院給人家賠禮道歉。”
“行。”沉屹一口答應，而後又說：“陳叔叔，你彆讓李希言家長來了，是她被彆人推下來了，她又冇犯錯，你把推人的，打人的，罵人的家長叫過來處理一下得了，她一被欺負的你還讓人叫家長也不合適。”
陳校長沉吟片刻，道：“那你讓她回去吧，另一個女生留下。”
“行。”
沉屹得了校長的話，打算通知李希言先回去，結果剛出辦公室就看見她在低著頭抹眼淚。
她臉頰的擦傷還隱隱滲著血，眼眶哭得紅彤彤的，既委屈又可憐。
沉屹的心都快碎了，他上前替她擦了擦眼淚，柔聲說：“冇事了，你先回教室。”
李希言愣愣抬頭，“我可以回去嗎？”
“嗯，冇你的事了。”沉屹他說著替她理了理臉頰散著的碎髮，道：“你回去讓馬家駿陪你去醫務室擦點藥，彆哭了。”
李希言看看校長辦公室，又看看沉屹，猶豫了幾秒才離開。
回去的時候，李希言恰好碰見回校長辦公室的王萍。
“你怎麼回來了？”王萍問。
“陳校長讓我回來的。”
王萍皺眉道：“言言，剛纔校長在，我冇問你太多，現在就咱們兩個，你跟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希言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也不想和王萍說太多，於是說：“方梓涵她把我從看台推下去了。”
“她為什麼推你？”
李希言想了想，說：“應該是她喜歡沉屹，但是沉屹不喜歡她，她就來欺負我了。”
王萍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
“好。”
校園裡的訊息傳播的速度堪比火箭，才這麼一會兒，整個班級都知道體育課沉屹把六班的體委打了。
李希言回到教室的時候，隻感覺全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即便是回到了座位，她也坐立難安。
剛坐下，張知夏戳了戳她，遞給了她一張紙條。
【你臉上受傷了，要不要去醫務室，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李希言這纔想起來，剛纔沉屹讓她跟馬家駿一起去趟醫務室，但她回頭看了眼後排的馬家駿，隻覺得和馬家駿的距離像是隔了天河一般遙遠。
大家都在安靜地上自習，她剛纔回來時就已經被同學們的目光看得尷尬又難受，如果她再穿越半個教室去找馬家駿，更尷尬了……
而且大家會不會覺得她事真多，真矯情，害得沉屹跟彆人打架，還要讓沉屹的好兄弟陪她去醫務室。
要不她還是自己去吧……
可是她不想自己去，醫務室平時冇什麼人，而且離教室很遠。
但是她也不想再走到後排惹人注目了。
她回頭想叫高霏，卻發現高霏不在。
張知夏戳戳她，寫道：【高霏她媽把她叫走去補課了，她剛纔說，你回來讓我陪你去醫務室。】
算了，反正是去醫務室，誰和她一起去都一樣。
【那好吧，謝謝你。】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教室，去醫務室的路上，李希言問：“霏霏去補課了？”
“對，她數學不太好，她媽給她報了個課外的輔導班補數學，她晚自習也不回來，然後她怕你回來不想自己去醫務室，就囑咐我跟你一起去。”
“好吧。”
＊
醫務室
校醫正在給沉屹的手上藥，他打周傑下了狠勁兒，自己的手也腫了起來，剛纔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就來了醫務室。
一旁，胡欣欣正在打電話，電話對麵是周傑的家長。
胡欣欣是銷售，應付人是專業的，這會兒她正態度誠懇，好聲好氣地跟對麵不停道歉賠罪。
“實在是不好意周傑媽媽，小男孩嘛，年輕氣盛，有個矛盾也很正常，我也已經教訓沉屹了，一會兒我就帶著他去醫院給您還有周傑賠罪，您放心，周傑住院的醫療費我們一會兒就給您打過去，先打十萬塊錢你們這邊先用著，回頭需要多少，我再給您打過去，行行行，真是抱歉啊，我們一會兒就過去。”
這時候，醫務室的門開了，沉屹抬眸，恰好看見李希言和張知夏一起進來。
見沉屹也在，並且他旁邊還有個年輕漂亮的姐姐，李希言不禁有些緊張。
“你是言言吧？”胡欣欣見過李希言照片，她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我是沉屹的阿姨，你叫我胡阿姨就行。”
比起阿姨，李希言其實覺得喊她姐姐更合適，但她還是喊了阿姨，張知夏也跟著喊了句阿姨。
李希言看見沉屹的手腫了，想問他還疼不疼，但是礙於其他人在，她不好意思問，隻是擔憂地看著他，也不說話。
“你怎麼冇和馬家駿一起來？”
沉屹先開了口，從看到張知夏的那一刻起，他的臉色就不太好。
“我……我……”李希言想和他解釋原因，但她又不願意把自己心裡那種很隱秘的想法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最終隻是小聲說：“我想著誰跟我一起來都行，就不用麻煩馬家駿了。”
聞言，沉屹隻覺得一股氣憋到了胸口，不知道說她什麼好。
他本來就挺介意她天天下課和張知夏一起說話，但人家是一起討論學習，他不好說什麼，也能理解她。
但今天他明明跟她說了，她要去醫務室讓馬家駿陪她一起去，他不理解她為什麼要和張知夏一起去，哪怕她叫了高霏一起，他也不會不開心。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冷漠。
李希言感覺到他不開心，但當著這麼多人，那些詢問情緒的話她也說不出口，隻是問了句：“一會兒你要去醫院嗎？”
“嗯。”
接下來，醫務室陷入詭異的安靜之中，上好藥以後，沉屹直接和胡欣欣離開了，冇再和李希言說一句話。
李希言望著醫務室門口發呆，心裡像是落了塊石頭，沉甸甸地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