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朝著李月華看去,便見李月華一副驚訝的模樣。
“永興王世子犯下如此大錯,永興王妃怎的還不見人影了?”
永興王府人丁不旺,永興王膝下隻得一子一女,嫡長子是裴時,他是已故的永興王妃所生。
嫡女裴月是續弦——也就是如今的永興王妃所生。
今日永興王府隻來了裴時與永興王妃。
按理說裴時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永興王妃這個繼母也該聞聲而來才對。
眾人被李月華這一提醒,便都覺得怪異起來。
裴時冷笑一聲,眼中顯出幾分桀驁,眾人心下明白。
永興王娶續弦的時候,裴時已然八歲,不是無知小兒。
因而,兩人麵和心不和,也是尋常。
淮陽侯夫人解釋道:“永興王妃先前便去尋老太君說話了,怕是不知眼下發生的事兒。”
侯府出了這等大事,老太君年事已高,她自然不敢驚動。
淮陽侯夫人說完,在場幾個命婦心中也清明。
永興王妃與淮陽侯府老太君是同族,沾親帶故的,便要熟絡一些。
“不對啊,”鷹揚將軍夫人卻道:“方纔我們可是瞧見永興王妃急匆匆的進了西院,她怎會不知此事?”
西院是淮陽侯府賓客換衣整肅之地。
見眾人朝自己投來探究的目光,鷹揚將軍夫人才解釋道:“小女月華因撞上了捧茶的婢女,我便隻好陪著她去西院換衣。”
大多數人皆是瞭然。
作為賓客,她們可能不知道淮陽侯府其他的院落。
但賓客換衣的西院,卻令實屬熟悉。
西院離此地花園不過一箭之地,轉眼便能到。
葉念念挑眉。
看來是君扶光收買了淮陽侯府捧茶的婢女,將鷹揚將軍府的女眷都牽扯了進去。
不過他所挑選的人倒是不錯。
鷹揚將軍府作為忠實的保皇黨。
一家子都耿直十足,讓她們李月華與其母來作證人,倒是再合適不過。
隻是這時,本還憤憤且默不作聲的裴時卻迴答:“今日母親身子不適,許是去小憩……”
葉念念挑眉,裴時這自相矛盾的模樣,可真叫人懷疑啊。
倘若真是不合,又為何會在自己身陷囹圄之時,還在為對方開脫?
很顯然,其他人亦是不信裴時的話。
“身為主母,她身側定有婢女陪同。”
趙邯更是冷冷道:“哪怕她真去小憩,婢女聽聞自家世子這等大事,定也會相告。”
裴時被趙邯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他一時竟是忘了為自己辯駁。
柳瑩瑩在一旁不禁諷刺開口:“世子方纔不是還表現出一副與王妃不合的樣子嗎?怎麽現在倒是還在為她開脫了?”
她不說則已,一說完,在場所有人的眼神便都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高門大戶怎會沒有幾件不為人知的醃臢事兒?
“柳瑩瑩,休要胡說!”
裴時此時早已恨上了將他逼至此境地的柳瑩瑩。
於是,他說話的語氣也隨之不客氣起來。
“你今日陷害我在前,汙言穢語揣度在後,奇恥大辱,我永興王府與你沒完!”
小小庶女,竟敢與他王府世子作對,待他脫困,定要她生不如死!
裴時威脅的話一出,頓時便讓柳瑩瑩臉色蒼白起來。
“公然威脅小小女子,永興王府真是好教養啊!”
趙邯上前一步,嗓音垂暮,卻擲地有聲:“有老夫在,永興王府休想動柳家姑娘分毫!”
“老匹夫不辨是非,我無緣無故又怎會綁你孫女?你竟是信了這賤人的話,實在有眼無珠!”
裴時惡狠狠的瞪了眼趙邯。
往日裏的君子風度全然消失。
此刻倒是如露出了獠牙的惡狼一般,看得在場女眷與公子皆是露出鄙夷之色。
“裴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辱罵朝廷命官!”
恰是時,一聲冷笑傳來。
眾人望去,便見女子顰眉含煞,粉麵生寒。
“今日本公主便要撕了你們永興王府虛偽麵容!”
朝陽公主疾步而來,緙絲的裙裾如流雲鋪陳,織金的紋樣隨著她的動作湧動翻滾。
她出現的一瞬,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為其他,隻為她身後跟隨的侍衛押著一人上前而來。
那人,不是永興王妃,又是何人?
葉念念瞧著,不禁勾起一抹興味的笑。
隻見永興王妃麵如死灰,她眸光自裴時的臉上劃過。
無聲的洶湧情緒被她掩飾了去。
與朝陽一起出現的,還有九皇子君扶光以及失蹤的趙意濃。
一見到趙意濃,趙邯便邁著步子朝著她而去。
趙意濃亦是含淚朝著趙邯的方向奔去。
“祖父,我差點以為我見不到你了!”
畢竟是隻有十四歲的姑娘。
平日再怎麽端莊知禮,此時劫後餘生,也不免落下淚來。
趙邯擁著自家孫女,亦是哽咽。
他上上下下的瞧著趙意濃,直至瞧見她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柳瑩瑩見趙意濃被尋到,長舒一口氣,卻也不禁紅了眼眶。
淮陽侯夫人愣了愣。
她雖不明所以,卻還是上前輕聲問道:“公主,發生了什麽事情?”
“永興王妃大膽包天,與人密謀拐賣良家女之事,不巧被本公主聽到,她便想要殺人滅口。”
“若非有九哥他捨命護我……”說到這裏,朝陽公主氣的身形微顫,頭上的步搖金簪隨之晃動:“本公主便被這賤人刺殺了!”
趙意濃拭了拭淚,緩了口氣,也跟著控訴道:“祖父,就是永興王府的人綁了我,我還聽到他們與涼州知府勾結,買賣良家女子!”
趙意濃與朝陽公主的話,徹徹底底坐實了永興王府的罪。
一時間在場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永興王妃竟是與下屬官吏勾結,做著買賣良家婦女的喪良心勾當?
永興王妃本想要喊冤,但一時又知道自己無論如何說,都沒有人相信。
趙意濃是在西廂院,他們密謀所在的屋內櫃子中被找到。
縱然她的確沒有綁趙意濃,也無處伸冤。
再者,她的眸光落在裴時的臉上。
她不知道,是不是裴時將趙意濃綁去的……照著裴時往日裏的性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