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聞言,立即答道:“朝陽公主讓人將她的屍首喂給野狗,但她身上有毒,野狗怕是不會啃食。”
葉念念微微垂眸,隨即轉移了話題。
“君扶光那邊,怎麽說?”
“九皇子說今夜子時會來。”元寶頓了頓,心中覺得有些怪異:“他如今需得花大把的時間陪著朝陽公主。”
“奴婢瞧他那個模樣,似乎很是痛苦。”
她是白日易容成君扶光的侍衛,進宮給他送宮外的吃食的。
若非有那個藉口,她也見不到君扶光。
“真是奇怪。”元寶實在忍不住嘟囔:“這朝陽公主怎麽不讓自己的親弟弟陪著,反而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
“你說呢?”葉念念朝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元寶頓時雙眼瞪大,震驚的望著葉念念:“竟是有違人倫?朝陽公主她……”
是瘋了嗎?
“否則,你說為何僅僅是冒名頂替君扶光的一封信,便足以讓她乖乖聽話?”
她似笑非笑:“又為何,她在‘知道’是永興王所為後,又急迫的想看他被滅?”
元寶的嘴都張大了,有些事情,她如今纔想通。
可這般隱秘的事情,主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想入非非的功夫,葉念念已然轉身。
“找個棺材,給她安葬了吧。”
“啊?”元寶愣了愣,隨即頓時明白葉念念口中的‘她’是——裴月。
“是,主子。”
她應了一聲,瞧見葉念念在春日光暈下越走越遠的背影。
不知為何,總覺有一股難以言說落寞。
……
……
當夜臨近子時,君扶光自宮中而出。
睏倦疲乏的感覺縈繞著他,但也隻有踏上九皇子府的馬車內,他纔敢肆無忌憚的打哈欠。
隻是,他方打出哈欠,便聽馬車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九皇子,皇後娘娘有請。”
陰柔的嗓音,是魏皇後宮中的鄭公公。
聽到這個聲音,君扶光竟是條件反射的心中一慌。
而後他撫了撫心口,眉梢微蹙。
他這副肉身,似乎是真正的君扶光的。
可他問過葉念念,不久前,葉念念將真正的君扶光殺了,並放火燒毀了他是屍首。
或許,這與他為何來到這個異世界有關。
腦子裏這般想著,他也沒有忘記不疾不徐的將馬車簾子掀開,與鄭公公對上視線。
鄭公公約莫五十歲,鬢角的發已白了些許。
他的雙眸,渾濁而又精亮,但他的麵相卻極為和善。
若非知道這人如何心狠手辣,君扶光很難將其與惡毒二字掛鉤。
“夜如此深了,母後竟是還未入睡。”君扶光一副擔憂的口吻,緩緩下了馬車。
鄭公公自然接話道:“還不是為了公主的事情?”
他看了眼君扶光,眸底閃過一抹精光。
隻神色依舊散發著善意:“娘娘最是疼愛咱們公主,這幾日公主遭了不少罪,聽說夜裏都不得安寢,娘娘可不是急壞了嗎?”
君扶光頓時瞭然。
他朝著鄭公公遞去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口中依舊說著寬慰的話。
“公公也是辛苦了,皇後娘娘與朝陽那頭,都需公公多費心。”
“朝陽曆經此等變故,也實屬讓人痛心,那罪魁禍首更是可惡的很。”
鄭公公一開始還推拒,但不過兩個迴合,便笑著收下了那包金豆子。
有了這包金豆子,兩人的話匣子便也開了。
鄭公公一路和和氣氣的與君扶光說著話,朝著皇後所在鳳棲宮而去。
和快,鳳棲宮便在眼前。
一番來迴的通報,君扶光才被領著進了鳳棲宮的殿門。
鳳棲宮此刻燈火通明,即便夜深,也是點燃了不少燭火。
君扶光記得,書中曾提及過,魏皇後不喜暗,夜裏也總點著燈入眠。
一番見禮之後,魏皇後以噓寒問暖的形式開始了問話。
這是自朝陽失蹤至尋迴後,魏皇後第一次與他這般正麵的,長時間的問話。
君扶光知道,這一刻總會來,而方纔鄭公公透露的些許,也說明瞭魏皇後要尋他問朝陽的事情。
果不其然,魏皇後很快便提出了一個問題。
她道:“你可知朝陽為何會因一封信而出宮?”
朝陽公主出宮僅僅是收到一封信,這件事皇後與永樂帝都知曉。
但自迴來後,朝陽卻對信函一事絕口不提,便是她旁敲側擊問過幾次,朝陽也不肯告知。
魏皇後探究的眼神,落在君扶光的身上。
君扶光對上她那懷疑的眸光,麵上依舊是一副不明所以的神色。
“兒臣不知,”他一臉微愣的神色,道:“兒臣也問過皇妹幾次,但皆一無所得。”
“哦?你不知道。”魏皇後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你若不知,朝陽又為何這幾日都要你陪著?”
說到最後一句話,她眸底翻滾的厭惡之色,一閃而逝。
君扶光不過是她維持賢後名聲的一顆棋子罷了。
可這些年,這顆棋子卻是愈發不好掌控起來,實在叫她有些不放心了。
君扶光心中一怔,魏皇後這是看出了什麽?
他迴憶了一遍書中有關於朝陽公主與他這個九皇子的一切。
奈何這兩個都是配角,書中著墨不多,更是沒有描寫過任何魏皇後對此的態度。
“那封信,莫不是與你有關?”
魏皇後的嗓音幽幽的,哪怕滿室通明,依舊讓人覺得可怖。
這是皇權之下,視人命為草芥的強壓。
魏皇後本就不是善茬,加之朝陽是她親生的女兒,知女莫若母。
君扶光知道,他再遮遮掩掩,反倒顯得居心叵測。
魏皇後隻是瞧著賢良,實則內心陰暗且掌權欲極強。
她的眼中,容不下一粒不可掌控的沙子。
尤其君扶光在她心中,或許連一隻養了多年的狗都不算。
“母後明鑒,皇妹與兒臣,並無逾越之舉。”
再出聲的時候,君扶光心中已然有了計較:“這幾日兒臣陪著皇妹,也不過同她說說話,陪她讀讀書,母後若是不信,可問伺候的宮人。”
“你知道本宮是什麽意思的。”魏皇後語氣稍冷了幾分:“裝瘋賣傻,可不適合你。”
……
……
話外音:母女倆的惡毒的相承一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