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魏皇後蹙眉。
這胸大嘴賤的女人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讓她進來吧。”
宮婢應下,又到:“薛貴妃今日似乎有些不順。”
她不敢說對方是:氣勢洶洶。
但魏皇後哪裏聽不出弦外之音?
兩人在後宮也算是鬥得如火如荼。
她揮了揮手,宮女便退下了。
很快,一身絳紫色華麗衣裙的薛貴妃便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而緊隨其後的是四個宮婢。
“皇後姐姐!”她一開口,便語氣不善:“臣妾知你與謝如韞那女人麵和心不和,但你也沒有必要勾結山匪去害她啊?”
薛貴妃身著嫋娜迤邐長裙,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狐狸毛大氅。
即便此時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神情,眼角眉梢盡是諷刺。
但那張臉容卻依舊姿容無雙,美豔不可方物。
“害她也就算了,你為何又要將髒水潑到臣妾的身上?”
聽到薛貴妃這大不敬的語氣和說出口的責問,魏皇後便覺無語至極。
她與其他宮妃是暗鬥,這些年自覺遊刃有餘。
可偏偏薛貴妃是個奇葩。
但凡給她受點委屈,她那小嘴便像是淬了毒似得。
明麵上便叫人不好看。
像這般女子,本該在宮中如曇花一現。
偏生皇帝最是疼愛她,便是她連個皇子都沒有生出來,也能穩坐貴妃之位。
宮中多少美人宮妃,這些年栽贓嫁禍的手段都往薛貴妃身上使。
可就是這樣,她還是能聖寵不斷,獨善其身。
實在是可恨至極!
壓下心中的煩躁,魏皇後依舊是裝傻充愣,維持著自己仁厚端莊的中宮形象。
“妹妹這是怎麽了?”她道:“可是受何人挑唆?”
“皇後姐姐莫不是還想糊弄臣妾吧?”
薛貴妃白眼一翻,語氣矜貴。
“臣妾父親一早收到不明之人送來的山匪頭顱,那山匪喚作黑豹,難不成皇後姐姐不認得了?”
她不等皇後狡辯,繼續道:“姐姐別急著否認,臣妾的父親可是一早派了人去查了,昨夜那黑豹攜一眾山匪去截殺謝如韞,可惜人沒殺著,自己倒是身首異處,全軍覆沒了。”
“臣妾的父親從不會出錯。是何賤人所為,意欲栽贓陷害,他可是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斜眼看向魏皇後。
“他有什麽本領,皇後姐姐不是從前便領教過了嗎?”
這句話,聽得魏皇後臉色一僵,一股怒意直躥天靈蓋。
她艱難的維持住臉上的慣常偽裝出來的笑意。
“妹妹說這話可真是傷了本宮的心,本宮……”
然而,薛貴妃卻瞬間打斷了她那虛偽做作的辯駁:
“皇後姐姐幹的那些事兒,臣妾不在意,也沒有要揭發的意思。”
“但你若是將屎盆子扣在我太傅府的頭上,那我與父親,不介意將你拉下皇後之位!”
說到最後,薛貴妃口中的那些敬稱已然全變了。
她毫不掩飾的威脅,讓魏皇後瞬間一拍身側案幾,怒道:“薛望舒,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威脅本宮!”
薛望舒乃薛貴妃的本名。
魏皇後喊出她名字的一刻,便蘊含著難以抑製的惱意。
“皇後娘娘這麽大聲做什麽?心中無鬼之人,便不會這樣急躁。隻是,若是不信臣妾有這個本事,不妨試試?”
薛貴妃絲毫不怕。
她隻冷笑一聲,而後便肆無忌憚的轉頭就走。
她身後宮婢也跟著她走了出去,全程宮婢無一人戰戰兢兢,似乎對此皆是習以為常。
甚至是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也無一人迴頭。
魏皇後氣的發抖,她死死盯著薛貴妃離去的背影,恨不得生啖其肉!
……
……
春日的陽光,暖融融的,叫人昏昏欲睡。
午後,葉念念正與謝氏兩母女躺在庭院搖椅上。
管家忽而前來稟報,說是薛貴妃要給十三公主舉辦祈福宴。
邀約京中三品及以上貴婦前去太傅府參宴。
管家遞交帖子給謝氏。
葉念念順勢問道:“我記得四哥說過,薛貴妃向來不喜歡這些個宴席。”
“是啊,”謝氏不以為然道:“不過這次她要拉攏咱們,便不得不找個由頭宴請。”
拉攏?
葉念念揚眉,笑的像隻小貓兒:“看來是娘親做了什麽?”
其實,即便謝氏不說,葉念念也是知曉的。
但她還是想聽謝氏告訴她。
她有些興奮,覺得她與母親,的確一脈相承。
謝氏聞言,有些驚訝。
這些隱秘之事,她從未想過要避著葉念念。
從前葉念念是聽不懂,如今讓她多聽一些也是無妨。
母女同心,她並不認為她的念念會因此覺得她殘忍。
隻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葉念念竟是聰慧至此,她還未說什麽,她便能猜出其中關竅。
謝氏想到這裏,雙眸頓時彎如月牙。
“念念真是聰明,完美的繼承了娘親的美貌與智力。”
她自豪地誇讚後,才緩緩道:“娘親將昨夜的匪徒首級送往了太傅府。”
謝氏說到這裏,瞧了瞧葉念唸的神色。
見她依舊笑著,才繼續道:“念念可知娘親此舉何意?”
葉念念故作思忖,隨即答道:“想必娘親是為了讓薛貴妃以為,皇後將此事藉由匪徒之口,栽贓給了她。”
“真是聰慧極了!”
謝氏一副吃驚的樣子,掩嘴瞪眼,誇張地說道:“念念實在是聰慧的不得了,比你幾個哥哥都聰慧。”
這話,自然是她打心眼兒裏認為的。
葉念念是她幾個孩子中,模樣生得最像她的,也是她最偏愛憐惜的。
老大與老二是雙生子,三歲開蒙後,便被葉嘯霆帶在身邊教養。
老三七歲時,也被葉嘯霆帶去了西北。
她對葉嘯霆是有些怨唸的。
偏生被留下來的老四和老五都像極了葉嘯霆。
人總會偏愛那個更相像自己的,且又最年幼的子女。
她也不例外,且從未對此有過辯駁。
葉念念瞧著謝氏那哄小孩的模樣,不由歪著頭笑了。
謝氏又道:“隻是娘沒有想到,此舉竟是引得薛貴妃一反常態。”
葉念念狀似想了想,道:“四哥說過,薛貴妃與娘親,有些不對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