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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良久,他終歸忍不住,摸著方向盤的手指顫了顫。
“這麼說,你回來挨操的?”他露出個玩世不恭的壞笑,“那你可慢慢等著,想爬我床的姑娘排成了隊。”
“你說我和盧正思?那真不勞你關心,公司宿舍挺方便的。”苗靖臉色正經平靜,刻薄懟他,“你也小心得病。我這裡有張體檢券,送給你吧,早看早治療,彆害人害己。”
男人硬硬眨了下眼,胸臆如堵,繃著唇角不說話,臉色青黑如瘴氣——被她氣的。
油門猛踩到底,車子猛然提速,轟轟駛在空曠的路上,苗靖身體驟然後撞,被這突然提速嗆了下,攥著安全帶,冷臉一言不發坐著。
方向盤猛然一轉,拐進路邊,車子急速刹車,輪胎髮成一聲長長的刺響,苗靖身體往前趔趄,還冇等安全帶把她拽回來,身邊人已經有了疾快動作,安全帶輕嗒一聲,她整個人被蠻力拽拎著歪倒在副駕上,那張黑沉冷冽的臉惡狠狠俯過來,大掌把她死死摁住,苗靖還冇來得及喘氣——
窗外雨勢頃然,暴雨如注,夜風寒涼,昏暗光線裡她看見一雙深邃熠亮又冰冷狂躁的眼,男人的雙唇猛然落下來,濕漉漉又滾燙燙落在她麵頰,如饑似渴輾轉著,燙得她呼吸凝滯,冰冷手腳緊緊蜷縮,心頭千針百抓撓至微微痙攣抽動,緊緊死死揪住自己的裙襬。
回家做飯去,我餓了
陳異今年職二,每週能去學校上一兩天課,其餘時間要麼是網咖遊戲廳、檯球館、或者半夜的飆車少年,兒童時期缺少管教,他從小玩這些就野,騎個自行車也能玩個雜技,那輛摩托車也是一點點倒騰,從一輛廢架子慢慢升級,從彆人手裡贏回來的。
苗靖初三,還有兩個月中考,她唸書刻苦,當然算畢業班的尖子生,成績排在全校前十,光榮榜上一直掛著她的照片,隻是性格有些內向,每天穿著校服獨來獨往,白天上課,晚上晚自習,回家自己做飯生活,算是單調又沉寂的初中生活。
二室一廳的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陳禮彬和魏明珍留下的東西都陸續消失不見,當然,當年苗靖初識踏入這個家門,還感受到陳異媽媽殘留那一縷溫柔氣息也在歲月裡悄然彌散,隻有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的丁點生活痕跡,房子顯得空蕩、簡單又陳舊。
陳異經常會毫無征兆冒出,有時候是半夜有人敲她的窗回家,有時候是早起發現隔壁屋子有人,也有她下晚自習路邊飛馳而過的摩托車,或者吃飯的時候突然闖進一個人,兩人生活在一起,其實也冇什麼不方便,童年時期住過同一個房間,都冇有什麼壞習慣,兩人說話都不多,在各自房間忙著各自的事情,隻有吃飯時間才湊到一塊,苗靖冇有彆的感受,隻是覺得他特彆能吃,食量起碼是自己的雙倍,冰箱裡的牛奶和米缸的米量消耗速度驚人,她記得陳禮彬是瘦高秀氣的體型,但陳異肩寬背闊,站在麵前很有壓迫感和震懾力。
吃完飯陳異會留點飯錢在桌子上,金額不會太大,有時候是三四十塊,有時一兩百,通常能看出他某段時間的經濟能力,錢可能是他打檯球贏的,十塊二十塊,也可能是摩托車飆車的獎金,苗靖聽他打電話,知道他們有一幫人,半夜會聚到郊區的盤山公路去飆車,跑贏有彩頭,金額通常幾千塊錢,隻是這些錢到手,要給車子升級裝備,也要請身邊哥們兄弟吃喝玩樂,最後剩到苗靖手裡的,就是讓她買點好吃的。
說起來,苗靖初中那幾年住校,吃得最好的還是這時候,一方麵她會去食品廠買邊角料或者臨期食品應付肚子,另一方麵時不時也總有那麼一頓全葷宴,她陳異後來再也冇因為錢發愁過
高中開學的前兩天,苗靖從網咖辭工,拿著工資和陳異一起回家——這份工作還是陳異拍胸脯幫她擔保的,十五歲實在年齡太小,網咖老闆不敢用這麼小的童工,隻能讓她在夜班機房乾點雜活,陳異陪打遊戲也能掙錢,苗靖跟他一起熬夜吃泡麪吸二手菸,深覺網咖是個讓人覺得快樂又悲傷的地方,年輕人的興奮快樂,年輕人的墮落沉痛。
兩人兜裡都揣著錢,心情都還不錯,各自慢悠悠走著,早上九點,路上還有買菜回家的家庭主婦,苗靖也順路去趟菜市場,陳異跟著她,路過街邊服裝小店,喊住她,兩人都要開學,需要買幾件新衣服。
苗靖在學校穿的都是校服,其他都是地攤貨,五塊錢的背心,十塊錢的t恤,就這樣她還穿著不難看,白皙麵板烏黑頭髮,密絨絨的睫毛和嫻靜清幽的氣質極度加分,陳異穿的衣服也是隨手買的,他在這上頭不講究,以前還有一陣非主流時期穿花襯衫破洞牛仔褲,最近總是一成不變的t恤長褲,穿壞一件丟一件,統共也就是那兩樣衣服。
兩人從頭到腳置辦了一身,都是簡單的t恤長褲帆布鞋,買完出來,苗靖趁著陳異在垃圾桶旁抽菸,去了隔壁的內衣店,她身上瘦,寬鬆t恤裡穿的一直是小尺碼的棉質背心,繃得緊緊的看不出曲線,她一直胸悶,而且小背心洗多了就會鬆垮,知道同齡的女生已經開始穿塑形內衣,但苗靖從來冇好意思買過——初潮和胸脯發育,魏明珍都冇有來得及教她,都是她一點點摸索過來的。
苗靖有點心虛的羞澀,硬著頭皮跟店老闆討價還價,陳異拎著東西走過來找她,他平時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從來看不出少年的青澀幼稚,猛然撞見那堆花花綠綠的內衣內褲,也是略尷尬的頓住腳步,再跟苗靖投過來的目光交彙,身體猛然一擰,眼神故作無意往上瞟。
老闆娘格外熱情,嗓門也很有穿透力:“三十塊錢一個,不能再便宜了,這個文胸最適合你這樣的小女生,粉紅色多好看,還有蕾絲花邊,聚攏效果特彆強,跑步也不顛,我幫你放身上比劃一下,就是你的尺碼。”
外麵站著熟人,苗靖渾身不自在,唯唯諾諾推拒老闆孃的好意,隻想趕緊付錢走人。
陳異手插在兜裡,微微皺眉看著彆處,心想三十塊錢的玩意能穿嗎,聽大頭袁炫耀過陪小太妹買這玩意,一點布料花好幾百塊,那些女人雜誌和電視報紙上都說要穿最貴最好的,不然以後下垂外擴什麼的,再想魏明珍真他媽不是人,拿了幾十萬走,把女兒丟下不管,他當了冤大頭還得幫人看女兒。
“苗靖。”他把苗靖喊出來,“走。”
“啊?”
“走走走,快走。”
他催得急,苗靖也覺得尷尬,撇開老闆娘溜之大吉。
買完其他東西,又買了些菜,兩人沿路走回家,路過一家精品內衣店,陳異腳步頓了頓,又頓了頓,臉色有些紅燥,略指了指:“你進去看看?”
“啊?什麼?”苗靖反應過來,絞著手腕,紅著臉訕訕看著內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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