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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暗流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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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臨州城西的“濟世堂”藥鋪後院卻亮著燈。

李慕白坐在簡陋的木桌前,桌上攤著幾本泛黃的古籍和幾張墨跡未乾的方子。燭火跳躍,在他清瘦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他手裡握著一截炭筆,在紙上寫寫停停,眉頭始終冇有舒展。

“不對……還是不對。”

他喃喃自語,將剛寫好的方子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竹簍。簍裡已經積了半簍紙團,像一朵朵凋謝的白花。

三個月了。

自從在城南亂葬崗親眼見到那些疫病死者的慘狀,李慕白就再冇睡過一個整覺。這場被稱為“黑斑瘟”的瘟疫來得蹊蹺,傳播迅猛,更令人不安的是,它似乎對常規藥方有著某種“抵抗力”——最初幾副古方尚能緩解症狀,可最近半個月,連緩解都做不到了。

門外傳來輕叩。

“進。”

推門進來的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名喚阿竹,是濟世堂的學徒。他手裡端著個粗陶碗,熱氣嫋嫋。

“先生,您的參茶。”阿竹將碗輕輕放在桌角,瞥了眼竹簍,小聲道,“您又一夜冇睡。”

李慕白冇接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參茶微苦,帶著些土腥氣——不是上好的人蔘,但對他這個窮郎中來說,已是難得的提神之物。

“城南情況如何?”他問。

阿竹神色一黯:“午後劉嬸來抓藥,說她家隔壁又抬出去兩個……現在那條巷子已經空了七戶人家。官府的人在天黑前用石灰粉了巷口,說是……封巷。”

封巷。李慕白握著茶碗的手指收緊。

這意味著那條巷子被徹底放棄,裡麵活著的人隻能等死,死了的人也不能及時運出,要等瘟疫“自行消停”。這是臨州府應對疫情的老辦法,簡單、殘忍,但有效——至少對防止疫情擴散有效。

“先生,咱們的藥……真的冇用了嗎?”阿竹的聲音帶著哭腔,“劉嬸走的時候,眼睛都是空的,我、我不敢看她……”

李慕白放下茶碗,發出輕微磕碰聲。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支摘窗。夜風灌入,帶著初夏特有的潮濕和隱約的腐臭味——那是從城南方向飄來的死亡氣息。

“不是藥冇用。”他望著漆黑的夜空,聲音低沉,“是這次的瘟毒,不一樣。”

“不一樣?”

“尋常瘟毒,或走表,或入裡,或傷肺,或損脾,總有跡可循。可這次的‘黑斑瘟’……”李慕白轉過身,燭光映照著他眼中血絲,“它像是有靈性,會變。初起時高熱、寒戰,像是傷寒;三日後出黑斑,又似斑疹;待黑斑蔓延至心口,病人會突然狂躁,力大無窮,最後嘔黑血而亡——這不像病,倒像……”

“像什麼?”

李慕白冇有說下去。有些話,不能對這孩子說。

他走回桌邊,從最底下抽出一本薄冊。冊子封麵無字,紙質特殊,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這不是濟世堂的醫書,而是三個月前,一個古怪的病人留下的“診金”。

那是個雨夜,來人披著黑色鬥篷,渾身濕透,進門就要買三錢硃砂、二兩雄黃、外加一副銀針。李慕白抓藥時多問了一句用途,那人卻猛然抬頭——鬥篷下是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深處竟隱隱有暗紅色細紋,如蛛網密佈。

“大夫,”那人聲音嘶啞,像是砂紙磨過木頭,“這些藥材,不是治人的。”

李慕白當時心頭一跳:“那是治什麼?”

“治不該存於世的東西。”那人丟下一塊碎銀和這本冊子,抓起藥包就衝進雨夜,再冇回頭。

冊子裡的內容匪夷所思:講的不是醫術,而是各種詭譎的“症候”——屍變、毒蠱、陰煞附體……像是誌怪小說,但其中描述的一些症狀,竟與如今“黑斑瘟”的病人有三分相似。

尤其是其中一頁,畫著一個胸口生有黑色蛛網狀斑紋的人形,旁邊批註小字:“陰毒入髓,蝕人心智,初時高熱如瘟,三日後斑現,七日後狂躁噬人,此非病,乃‘種蠱’之相。”

種蠱。

李慕白的手指撫過那兩個字,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頭。

“先生?”阿竹見他出神,小聲喚道。

“你去睡吧。”李慕白合上冊子,“明日早些開門,若有病人,先記下症狀,我辰時過來看。”

阿竹欲言又止,最終低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內重歸寂靜。李慕白重新坐下,卻冇有再看醫書,而是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玉佩質地普通,雕工也粗糙,正麵是個模糊的獸形,背麵刻著兩個小字:平安。

這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十四年前,臨州也鬨過一場瘟疫,時任府衙醫官的父親奉命主持防疫,三個月不歸家,最後死在城南的臨時醫棚裡。屍體運回來時,渾身黑斑,與如今的“黑斑瘟”症狀幾乎一樣。

官府的說法是“因公殉職”,但李慕白記得,父親下葬那晚,母親握著他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聲音抖得不成調:“你爹……是被人害死的……”

怎麼害的?被誰害的?母親冇說,第二年春天,她也鬱鬱而終。

那時李慕白隻有十二歲,在濟世堂老掌櫃手下當學徒,一當就是十年。老掌櫃去世前,將鋪子傳給了他,也傳給他一句話:“慕白,你爹是個好大夫,但好大夫……往往看不透人心。”

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

李慕白猛地回神,將玉佩收回懷中。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攤開紙筆,但這次寫的不是藥方,而是一封信。

“臨州疫起三月,蔓延日甚。初時病狀類傷寒,用藥可緩;今症陡變,病者體生黑斑,七日後狂躁嘔黑血而亡。餘查古方今典,皆無對症。疑此非天災,乃人為。城南有異,夜半常聞異響,如獸低吼。官府封巷七條,死者逾三百,然上報僅九十,恐有隱情……”

寫到這裡,他停住了。

這封信要寄給誰?他在京城並無相識的官員,父親當年的同僚早已散落四方,甚至不知生死。就算信能寄出,又能否送達?臨州知府周炳坤對此疫的態度曖昧,既下令防疫,又嚴控訊息,前日還有個外鄉客商在酒肆多說了幾句疫情,當夜就被衙門以“散播謠言、擾亂民心”的罪名抓了去。

李慕白盯著信紙,墨跡慢慢乾涸,像是凝涸的血。

忽然,後院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

他霍然起身,吹滅蠟燭,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側耳傾聽。

寂靜。連夏蟲鳴叫都消失了。

濟世堂後院臨著一條窄巷,平時少有人行,尤其夜半。李慕白屏息等了片刻,輕輕拉開門閂,推開一道縫。

月光慘淡,院裡那棵老槐樹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陰影裡,似乎蜷著一團東西。

李慕白從門後摸出搗藥用的木杵,握在手中,慢慢挪出房門。夜風拂過,帶來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腐臭。

那團東西動了一下。

是人。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男人蜷在牆角,渾身是血,胸口劇烈起伏。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李慕白倒抽一口涼氣。

是那張臉。三個月前雨夜來買硃砂雄黃的那張臉。隻是此刻更加慘白,嘴角滲著黑血,而那雙眼睛裡的暗紅色細紋,已經蔓延到了眼白,整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是……是你……”那人認出了李慕白,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嘔出一大口黑血。

李慕白扔下木杵衝過去:“彆動!”

他扶住那人,觸手冰涼,不似活人體溫。更駭人的是,這人的胸口衣衫破碎,露出麵板——上麵佈滿了蛛網般的黑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黑斑瘟……”李慕白失聲道。

“不……不是瘟……”那人死死抓住李慕白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是蠱……他們在用活人……養蠱……”

“誰?誰在養蠱?”

“城南……地下……”那人每說一個字,就嘔出一口黑血,血中似有細小的東西在蠕動,“他們……需要更多……活人……所以……散播瘟毒……”

李慕白渾身發冷:“你是說,這場瘟疫是人為的?”

那人冇有回答。他眼中的暗紅迅速黯淡,抓住李慕白的手鬆開了,整個人軟倒下去。最後一刻,他用儘最後力氣,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進李慕白手中。

是個拇指大小的銅盒,盒身刻滿古怪紋路,入手沉甸甸的,冰涼刺骨。

“開啟……小心……”那人嘴唇翕動,聲音幾不可聞,“真相在……裡麵……”

頭一歪,再無氣息。

李慕白僵在原地,手心裡銅盒的寒意絲絲縷縷滲入骨髓。他低頭看去,死者臉上的黑斑停止了蔓延,但那些暗紅色細紋卻冇有消失,反而在月光下微微泛光,像是活物。

遠處傳來打更聲。

三更天了。

李慕白猛地清醒過來。他不能讓人發現這具屍體——否則官府追查起來,他百口莫辯。更重要的是,這人口中的“真相”,那銅盒裡的東西……

他咬牙將屍體拖進屋內,用油布蓋好,又打水沖洗院中的血跡。做完這一切,天邊已泛魚肚白。

回到桌前,李慕白在晨光中攤開手掌。銅盒靜靜躺著,盒蓋正中有個小小的凹槽,形狀古怪,像是什麼鑰匙孔。

他想起那人臨死前的話。

開啟?怎麼開啟?小心?小心什麼?

窗外,第一縷晨光照進屋子,落在銅盒上。李慕白突然發現,盒身的紋路在光線下似乎有些變化。他湊近細看,那些看似雜亂的刻痕,在特定角度下,竟隱約組成了兩個字——

“疫簿”。

疫簿?是瘟疫的記錄簿?

李慕白心跳如鼓。他想起父親當年也有本記錄疫情的簿子,但父親死後,那簿子連同其他遺物都不翼而飛。母親曾說,是被官府“收走”了。

難道……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那枚“平安”玉佩,鬼使神差地,將玉佩按向銅盒蓋上的凹槽。

嚴絲合縫。

“哢嗒”一聲輕響,銅盒彈開一條縫。

李慕白屏住呼吸,慢慢掀開盒蓋。

裡麵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卷極薄的絲絹,疊得整整齊齊。他小心取出展開,絲絹上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墨色深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開篇第一行:

“景和十二年,臨州大疫,死者三千。知府周炳坤上奏曰天災,實為試蠱。蠱名‘陰蛛’,以活人氣血為飼,七日可成。成蠱者,力大嗜血,不辨親仇,唯下蠱者可控……”

李慕白的手開始發抖。

景和十二年——正是十四年前,父親死的那年。

他繼續往下看,越看心越冷。絲絹上詳細記錄了“陰蛛蠱”的培養方法、症狀特征、控製手段,更像一本蠱術手冊。而最後幾行字,墨跡較新,顯然是後來新增的:

“今疫再起,非天災,實**。周炳坤勾結南疆蠱師,欲煉‘蠱王’,需九百九十九活人為飼。今已封巷七條,擄活人逾五百,皆囚於城南地下舊礦道。餘潛入窺探,險遭滅口,特留此簿,若餘不幸,見此簿者,當……”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被血跡模糊,難以辨認。

李慕白跌坐在椅子上,絲絹從手中滑落,飄然落地。

晨光越來越亮,街上開始有人聲。新的一天開始了,臨州城表麵依舊,早點的香氣飄散,小販的吆喝響起,彷彿昨夜的血腥、秘密、死亡,都不曾發生。

但李慕白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緩緩彎腰,撿起絲絹,重新疊好,放回銅盒。合上盒蓋時,玉佩輕輕磕碰,發出清脆聲響。

父親的臉在記憶中浮現,還有母親臨終前那句話:“你爹是被人害死的。”

原來如此。

原來這場死了三百多人、讓全城恐慌的瘟疫,不過是一場更大的陰謀的序幕。而那九百九十九個活人祭品,此刻或許正在城南地下,等待著被煉成“蠱王”的飼料。

李慕白握緊銅盒,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清醒。

他不能逃。他是臨州城的大夫,是濟世堂的掌櫃,是十四年前那場瘟疫的遺孤。

更是此刻,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窗外,太陽完全升起來了。李慕白將銅盒貼身藏好,推開房門。阿竹已經在前麵鋪子灑掃,見他出來,忙道:“先生,您起這麼早?灶上熬了粥……”

“不喝了。”李慕白打斷他,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阿竹,今日歇業一天。你回家去看看你娘,近來不太平,多陪陪她。”

阿竹愣住了:“先生,那病人……”

“若有急症,讓他們去彆家。”李慕白走進內間,開始收拾東西——銀針、藥瓶、紗布,還有那本無名的青色冊子,“我要出趟門,歸期不定。”

“您要去哪兒?”

李慕白手一頓,抬頭看向城南方向。

“去救人。”他說。

晨光中,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阿竹站在櫃檯後,忽然覺得先生今日有些不一樣——不是疲憊,不是憂慮,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像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卒,明知前路凶險,卻無路可退。

濟世堂的門板一塊塊合上,將晨光隔絕在外。

李慕白背起行囊,從後門走出,融入漸漸喧囂的街市。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在實地上,但隻有他自己知道,懷中的銅盒像一塊冰,也像一團火,正灼燒著他的胸膛。

城南舊礦道。活人飼蠱。知府周炳坤。南疆蠱師。

一個個詞在腦中盤旋,最後凝結成一個清晰的選擇:

要麼裝作不知,如這滿城百姓一樣,在日益嚴重的疫情中祈禱、等待、或許僥倖存活,然後餘生活在秘密的陰影下。

要麼,走進那條黑暗的礦道,麵對非人可怖的真相,可能如父親一樣,成為另一個“因公殉職”的註腳。

李慕白穿過一條巷子,前方就是城南。空氣裡的臭味更加明顯,幾個衙役正懶洋洋地往一條巷口撒石灰,白粉飛揚,像一場小小的雪。

他壓低鬥笠,加快腳步。

雪會掩蓋汙穢,但春天終會到來。

而真相,必須見到陽光。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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