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冰冷中帶著顫抖的質問,在安靜的休息室裡迴盪。
張大壯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女人,她那雙鳳眸裡,此刻寫滿了女孩子最本能的羞憤和警惕。他非但冇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指了指還插在她胸口穴位上的三根金針,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你要是覺得我占了你便宜,現在就可以把它們拔出來,我保證,不出三分鐘,你就能體驗到剛纔那種感覺,而且是加強版的。”
薑知秋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落在了自己胸前。
那幾根細若牛毛的金針,正微微顫動著,從針尾處,似乎還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
她這才猛然驚覺,那股盤踞了她十幾年,如同跗骨之蛆的陰寒,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腹處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和舒泰!
她是一個何等聰明的女人,瞬間就明白了剛纔發生了什麼。
一張俏臉,騰地一下,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那不是憤怒的紅,而是羞窘、尷尬,還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緒。
她趕緊拉過衣襟,手忙腳亂地遮住那片驚心動魄的雪白,動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狽,完全冇有了平日裡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總裁模樣。
就在這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了!
“薑總!您冇事吧!”
采購經理馬偉,去而複返。他剛纔越想越不對勁,生怕薑總被那鄉巴佬傷害,於是壯著膽子,帶著兩個保安衝了進來。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他們高貴冷豔、從不讓任何男人近身的薑總,此刻正衣衫不整地坐在休息室的床上,俏臉緋紅。而那個該死的鄉巴佬,就站在床邊,一副剛“辦完事”大汗淋漓的模樣!
馬偉的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好你個狗膽包天的鄉巴佬!”
他瞬間化身護主的忠犬,指著張大壯,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竟敢非禮薑總!保安!給我打斷他的腿!我現在就報警,讓你把牢底坐穿!”
兩個保安一聽,也以為自己撞破了天大的事,立刻揮舞著橡膠棍,惡狠狠地撲了上來。
“住口!”
一聲清斥,如同寒冬裡的冰淩,瞬間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薑知秋已經站了起來。她以一種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扣好了襯衫的鈕釦,甚至還一絲不苟地撫平了西裝上的褶皺。
當她再次麵向眾人時,臉上所有的羞窘和慌亂都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霸道女總裁範兒。
隻是,那抹殘留在臉頰和耳根的淡淡紅暈,卻為她增添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動人風情。
“誰讓你進來的?”她清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馬偉臉上。
馬偉被她看得心裡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表忠心:“薑總,我,我是擔心您……”
“我的安危,需要你來擔心?”薑知秋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還是說,你覺得我連一個……普通人都應付不了?”
“不,不是的,薑總,我……”馬偉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感覺到了薑總語氣中那股山雨欲來的怒意。
“滾出去。”
薑知秋甚至懶得再多看他一眼,直接下了逐客令。
馬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在接觸到薑知秋那雙冰冷刺骨的鳳眸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他打了個寒顫,屁都不敢再放一個,帶著兩個保安,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給關上了。
辦公室裡,再次隻剩下兩個人。
薑知秋緩緩走到辦公桌前,沉默了片刻。她看向張大壯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審視和輕蔑,而是充滿了好奇、探究,甚至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柔軟。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拿起桌上的那個西瓜,彷彿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
張大壯走過去,將她胸口的金針一一拔出,淡淡地說道:
“祖傳的手藝。你的病,病根在孃胎裡就落下了,要想根治,光靠鍼灸不行,還得配合食補。”
他指了指那個西瓜:“這就是最好的藥。”
薑知秋冇再多問,她叫秘書送來一把精緻的水果刀。親自將西瓜切開。
“哢嚓”一聲,瓜分兩半。
一股比之前在樓下聞到的、更加濃鬱、更加清甜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辦公室!那香氣彷彿有生命一般,鑽進人的四肢百骸,讓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薑知秋看著那紅如瑪瑙、晶瑩剔透的瓜瓤,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鳳眸裡,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撼”的神色。
她切下一小塊,用銀叉送入口中。
瓜瓤入口即化,一股溫潤香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爆開!那不是普通的甜,而是一種帶著勃勃生機的、彷彿能滋潤靈魂的甘甜!
一股精純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與剛纔鍼灸留下的那股熱力彙合在一起,瞬間傳遍全身!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常年冰冷的四肢,正在一點點地回暖!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被陽光包裹的舒適感,讓她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好瓜!”
足足過了半分鐘,薑知秋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她看向張大壯的眼神,已經再無半分懷疑。
“這瓜,怎麼賣?”她恢複了商人的精明和果決。
張大壯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一個?”薑知秋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不,”張大壯搖了搖頭,“五十塊一斤。”
薑知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如同冰山解凍,雪蓮綻放,讓整個辦公室都為之失色。
“你倒是實誠。”她讚許地點了點頭,“很好。從今天起,你所有的瓜,我雲海大酒店全包了!就按你說的,五十塊一斤!”
她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出去。
“叫馬偉滾進來。”
馬偉戰戰兢兢地推開門,連頭都不敢抬。
“去財務部,開一張五萬塊的支票,現在,立刻!”薑知秋的語氣不容置疑。
“五,五萬?”馬偉猛地抬起頭,一臉的不敢置信。
“這是給張先生的定金。”薑知秋淡淡地說道,“另外,你也順便去人事部,把你的離職手續辦一下。我雲海大酒店,不需要你這種有眼無珠的廢物。”
馬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哭喊著求饒:
“薑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薑知秋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隻是揮了揮手,外麵的保安立刻進來,像拖死狗一樣,將還在哀嚎的馬偉拖了出去。
很快,一張簽著薑知秋名字的五萬塊支票,就放在了張大壯麪前。
拿著這張薄薄的、卻重如千斤的支票,張大壯的心裡,也是一陣激盪。這,是他靠自己的本事,賺到的第一桶金!
“合作愉快。”薑知秋站起身,朝他伸出了白皙纖秀的手。
張大壯握了上去,隻覺得入手一片溫潤柔軟,彷彿握著一塊上好的暖玉。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薑知秋叫住了他。
她從一個精緻的皮夾裡,抽出一張燙金的私人名片,遞了過去。
名片上,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設計得極為簡約,卻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
“你的醫術很好。”
她看著他,那雙清冷的鳳眸裡,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光,“以後……如果身體不舒服,可以隨時打給我。”
那句“身體不舒服”,被她刻意加重了語氣,話裡的意思,曖昧得讓人心跳加速。
張大壯收好名片,點了點頭,背起空空如也的竹筐,轉身離開了酒店。
懷揣著五萬塊的钜款,走在回村的路上,張大壯的心情卻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財不露白。
在桃花村這個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傳遍全村的地方,他這筆钜款,該如何安放,又會引來什麼樣的風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