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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周時禹為救落水學生犧牲,屍骨無存。
今年清明,我買了黃紙,還特意買了本《天體物理學》打算燒給他。
打火機按了幾次都冇打燃,學校校長突然打來了電話。
“韋依啊,周老師他冇死。”
書掉落在地,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可他馬上要當爸爸了。”
……
車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三小時,然後拐進了一段坑坑窪窪的柏油路。
女兒依偎在我身邊,臉色有些蒼白。
我剝開一塊陳皮糖餵給她。
吃陳皮糖能緩解暈車,還是周時禹告訴我的。
我冇告訴女兒,我們是去見爸爸的。
直到坐在周時禹的麪館裡,她還以為我們是來遊玩的。
“吃什麼?選單在牆上。”
我轉頭,目光落擦桌子那人的那個背影上。
這一刻,我在腦海裡預演過七年。
“素麵、牛肉麪、榨菜肉絲麪都有。”
男人緩緩轉過身。
儘管他清秀的麵龐添了幾分風霜,眉角還殘留著縫了針的傷疤。
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周時禹。
那個捏著粉筆在講台上給大家講動能、勢能、能量轉化的周時禹。
“爸爸……”
女兒脫口而出。
周時禹蹙起了眉。
“小朋友,我們認識嗎?”
女兒抓著我的衣袖,語無倫次。
周時禹出事的時候,女兒還冇出生。
我冇料到,那個照片裡的人出現在她麵前,她立即就認了出來。
周時禹的冷漠讓女兒後退了幾步。
“你長得很像照片上的人。”
我一把抱住了女兒。
校長連忙介紹道:“周老師,這位是韋依,你的老同學,還記得嗎?”
周時禹掃了我們倆一眼,表情客氣又疏離。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
“不好意思,過去的事我不記得了。”
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親眼看到他對孩子、對我的陌生,心還是痛了。
教導主任張老師握住我的手腕,拍了拍我的手。
女兒指著牆上的選單,“媽媽,這裡也有麻辣燙。”
張老師替我們點了麻辣燙和麪,周時禹擦了擦手就進了廚房。
“韋依,你還好吧?”
我失神地點了點頭。
“還好,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
周時禹從廚房出來時,托盤上端著幾碗麪。
他把麻辣燙放在了女兒麵前。
女兒嚐了一筷子。
“跟我媽做的一個味兒,我以為隻有我媽做麻辣燙放魔芋絲,原來你們家也會放。”
我拿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原來他還記得給我做的麻辣燙。
和周時禹結婚後,我天天嚷著要減肥,不吃晚飯。
可半夜總是餓醒,忍不住爬起來煮泡麪。
被他抓包後,他掐著我的腰,把我圈在懷裡。
“你這腰,我一手就能握住,有什麼可減肥的?”
可他還是研究起了低脂低熱的麻辣燙。
魔芋絲鵪鶉蛋加蔬菜,配上他自己搭配的調料。
每天把我喂得飽飽的。
他離開後,我好長一段時間吃不下東西。
我媽來照顧我,總躲在廚房偷偷抹眼淚。
她說,勉強吃點吧,就算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我才學著他的樣子做麻辣燙。
灼熱感從小臂傳來,我猛地起身差點撞翻了椅子。
剛剛失神倒出的熱茶沿著桌麵滴到了我的手臂上。
“依依,你冇事兒吧?”張老師嚇得喊了出來。
周時禹突然衝了過來,拉起我就進了廚房。
“彆燙起泡了,趕緊用涼水衝一下。”
我錯愕地看著他,他這才鬆開手,慌張地退了幾步。
我挽起袖子,開啟水龍頭。
那痛感緩解了不少。
“燙傷膏隻剩一點了,不知道過期冇。”
周時禹伸直了手臂把藥膏遞給我。
我連忙扯下了袖子,遮住手腕上一道道交錯的疤痕。
他嚇了一跳,挪開了視線。
在我擦肩而過時,他突然問道:
“我們以前很熟?”
我的腳步一頓。
就在這時,年輕女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公,我回來了,想吃的魔芋絲又冇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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