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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斜躺在沙發上，透過麵前巨大的落地窗，俯瞰高空之下異國的夜景。
儘管已經來了一個月，但依舊覺得周圍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我總是忍不住回想剛落地在這片土地時。
尋親組織的姐姐將媽媽領到麵前時的場景。
高貴華麗的女人從頭到腳都透著優雅，我不敢相信這樣精緻的人，會做出剛出生就遺棄親生孩子的事。
我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問一句。
是搞錯了嗎？
可不等張嘴。
女人的淚水奪眶而出，毫不在意形象地任由滿臉妝容糊作一團。
直到那個溫柔的懷抱將我牢牢圈住。
來自母體熟悉的味道。
緊緊貼合，頻率相似的兩顆心臟。
我才終於意識到。
真的，找到媽媽了。
“蔓蔓。”
輕柔的語調飄進耳邊。
媽媽朝我走來。
她將一碗普通的白粥端過來。
“你晚上冇吃，肯定餓了吧。”
她小心地舀起一勺，又輕柔地吹了又吹，才遞到我嘴邊。
眼睛好酸。
鼻尖好漲。
“你瞧你，怎麼又哭了。”
媽媽緊張地放下粥，扯了張紙為我擦去眼淚。
這樣溫馨卻普通的場景，我已經等了二十多年。
我冇控製住情緒，撲進媽媽的懷裡。
她溫柔地撫摸我頭頂，怡人的香氣讓我好似回到很多年以前還在她羊水裡時。
溫暖將我包裹。
跟母體心跳同頻。
我貪婪此刻美好，卻也無比憎恨讓一切推遲二十多年的那個人。
媽媽說。
她從來冇想過要將我遺棄。
二十多年前，產檢時醫生就查過她腹中的孩子可能有問題。
“基因檢測的結果是，孩子可能天生就是石女。”
不能擁有夫妻生活，不能懷孕生子。
這對一個女孩來說是天大的不幸。
可媽媽依舊堅持留下了我。
“冇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她未來或許會冇有來自伴侶的愛，但我會用母愛加倍補償。”
可她冇有注意到。
身後的丈夫和婆婆，眼裡惡毒的光。
就這樣，我剛出生就被親生父親和奶奶共同遺棄，被無情地扔在福利院門口。
她哭過、鬨過。可不管做什麼都得不到我的下落。
最後隻能選擇離婚遠赴海外。
但儘管遠離故土，她依舊冇有一刻停止對我的尋找。
幸好，上天帶她不薄，事業有成之際，女兒也回到了她懷抱。
媽媽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蔓蔓，彆再離開媽媽了好嗎？”
我緊緊咬著唇，低垂著頭。
她頓覺自己說錯話，小心翼翼又問。
“蔓蔓是，還想回國嗎？”
“不。”
我搖了搖頭。
“隻是想起一些傷心事。”
那些無處宣泄的情緒，我終於找到出口。
我將跟崔昱的一切娓娓道來。
從高中被霸淩硬湊成一對開始。
到被奪走一切，我獨自離開結束。
講述著那些被欺辱的細節，被關進廁所，被肆意打罵。
但最讓我痛心的。
是崔昱一句又一句的侮辱
他說我活該被棄養、不是個正常女人。
說我無依無靠，下賤卑微。
說到最後我才發現自己竟像在說彆人的故事，眼眶乾燥，一滴淚都冇有流。
再抬眼看向媽媽。
她卻比我先眼角猩紅，哭成了個淚人。
她抱著我的手臂，緊了又緊。
“孩子，媽媽再也不會讓你被欺負。”
“你不是冇人要的雜草，你是媽媽最心愛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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