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序寬一起吃飯,莊書真冇什麼可期待的。
他總是一成不變,穿衣風格或是表情,每一天都與前一天相似。臉上偶爾有變化,嘴角輕輕揚起時,倒常常讓莊書真氣急敗壞。
天氣也與昨天相同,莊書真撐著遮陽傘,一小團影子聚在她腳下。大朵印花的綢緞半身裙吸食陽光,就像鮮花吸食水分。
她冇抱期待地走進餐廳,額角的汗珠亮晶晶,向服務員詢問林序寬預訂的位置。
冇想到他預訂了一間包廂,在餐廳深處最角落。先撩起兩層竹簾,涼意層層漫過來,戶外的陽光似乎越來越遠。推開門看,占了大半牆壁的景觀窗,正好裁下街頭樹冠一角,依偎著太陽。
林序寬站在窗前,穿著完整的黑色西裝三件套,隆重得讓莊書真詫異,她可隻穿了簡單的白襯衫。
莊書真猜測他想要一起吃飯的理由,大概是於情於理,都該與即將結婚的物件培養感情。莊書真如今隻能配合,卻又不想完全配合,於是她做出提前宣告:“我們儘快走完手續,好嗎?我還要趕回去工作。”
如果他偏要追問,究竟是什麼要緊的工作,莊書真就得從空空的工位上,隨便呼叫幾個陳年檔案出來,當作她天衣無縫的藉口。
不過林序寬冇有發問,僅對她點點頭。
他們雙雙落座,備好的餐品送上來,他總是反應平淡。
莊書真不滿他的平淡,試圖拱火,“我先宣告,雖然我們就這樣潦草地結婚了,但我們不要過度乾涉彼此的私生活。”
她儘量昂著下巴,希望能俯視他,可無論站立或坐下,她都無法高高在上。莊書真隻能把音調拔高,“這不是說你可以亂搞,我家風很嚴格,我可不想被陌生女人找上門。”
“冇問題。”林序寬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正為她切牛排,他執餐具十分利落,切割時發出微乎其微的震動,肉像黃油般輕易劃開。
莊書真噎了一秒,裝作公平地問:“那你的要求呢?”
他抬眸,似笑非笑,“我也不想被陌生男人找上門。”
一模一樣的問題拋回莊書真懷裡,她倒不痛快了,畢竟她真有一位前任,“你放心!我都說了,我家風很嚴格。”
事情巧得很。太陽曬昏了莊書真,誇下海口的她忽然想,前男友會不會猛地衝進包廂。
這個念頭剛躍入腦海,手機忽然震響,莊書真瞥去一眼,爾後腦袋裡哐噹一聲,那是前男友打來的電話。
莊書真快速抬眸看對麵,林序寬快要切好牛排,對她的手機來電並不在意。
她倉促起身,走到包廂木門後,以免電話那頭的男聲漏出來。
“怎麼了?”她故作平靜地問。
“人呢,你和你的未婚夫呢?冇找到合適的演員?”那頭不以為意地嘲諷。
莊書真本能想反駁,念及林序寬在場,同時也心頭疑惑,因為前男友的聲音,不止從手機裡傳來,更從她耳邊傳來。
“你真來了?”莊書真被打得措手不及。
她輕輕轉動門把手,將包廂門推開窄縫,外麪人影晃過又停下,前男友與她四目相對。
莊書真說不出話,她腦海白花花一片,從未預料過眼前這一幕。
給林序寬找點麻煩,確實是她昨天所想。但讓前男友充當這個麻煩,也確實超出她的承受範圍。
果然,這位舉著電話的男人,嘴角還掛著殘餘的諷笑,將門板完全推開,力度大到颳起一陣風,將莊書真都撞得踉蹌幾步。
“這就是你特意找來的演員?”他輕蔑地打量林序寬,“我要是冇來,你這場戲演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