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以為我是帶你去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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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視線,從帆布包裡拿出《高階英語》和筆記本,攤開在乾淨的檯麵上,準備整理上午的筆記。
她寫得很專注,偶爾停下來思考時,會無意識地用筆尾輕點下唇,眉頭微蹙,神情認真又可愛。
那唇色是天然的櫻粉,抿起時透出一點瑩潤的光澤。
一縷烏髮從耳後滑落,柔軟地拂過她瓷白細膩的頸側,平添了幾分不自知的清豔動人。
期間有零散的客人進出。
她熟練地登記身份證,收取費用,輕聲說一句“歡迎光臨”或“慢走”,便又垂下頭,回到自己的世界裡。
傍晚六點多,何芳趕了回來。
“落落,辛苦你了。”
“冇事的,何姐。”桑落落從收銀台後站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你先去吃飯吧,吃完我再回去也行。”
“不用不用,我訂了外賣,一會兒就送來。”何芳把包放下,利落地揮手催促,“你快回去吃飯,彆耽誤了。”
“好,那我先走啦。”
桑落落收拾好書包,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白日的熱浪早已褪去大半,夏夜晚風捲著草木的清潤,拂過裸露的肌膚時,帶起一陣恰到好處的涼意。
她走到那輛淺粉色的自行車旁,指尖撚開車鎖,輕盈地坐上去。
耳機戴好,播放鍵輕輕一按,熟悉的旋律便在耳側緩緩流淌。
雙腳踩上踏板,她迎著風,不疾不徐地朝學校的方向騎去。
半路上,桑落落沉浸在音樂裡,餘光卻突然瞥見斜刺裡掠過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心頭毫無預兆地一緊,手指下意識地一僵,車把手瞬間失去了平衡。
車身劇烈地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撞向路邊那棵粗壯的梧桐樹。
她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傻氣地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腳步踉蹌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子,後背驚出一層薄汗。
粉色的自行車失去了支撐,重重地側摔在地上。
車輪還在慣性作用下飛速空轉,鏈條摩擦著發出“哢啦啦”的刺耳聲響。
耳側的音樂還在繼續,心臟卻咚咚地擂著鼓。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攥緊了衣角,窘迫地抬起頭,朝那道身影的方向看去。
這一轉頭,恰好撞進京野的視線裡。
他那雙天生的桃花眼,半眯著,眼尾微微上挑,痞氣像從他骨子裡滲出來似的,鬆鬆垮垮地掛在眼角。
暮色的餘暉落在他的眸子裡,暈開一層曖昧的光暈,那眼神裡的玩味,壞得明目張膽,也壞得讓桑落落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徹底驟停。
京野慢條斯理地掛了電話,修長的手指將手機揣進黑色運動褲的兜裡。
他站在原地,視線停著眼前這個慌亂的小姑娘身上,足足停頓了幾秒。
她穿著一條薄荷綠的連衣裙,裙襬不長不短,恰好垂到小腿肚的位置,隨著她方纔的踉蹌,微微向上縮了一點。
露出的腳踝,纖細白皙,像一截溫潤的玉,上麵還沾了一點淺淺的灰塵,是剛纔跳下車時不小心蹭到的。
一寸一寸,將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而後,長腿一邁,他走了過去。
桑落落慌忙低頭,一把扯下耳機,手忙腳亂地去扶倒在地上的自行車。
一隻骨節清晰的手指先一步握住了車把,利落地將車子扶正。
他甚至順手蹬了下腳踏板,鏈條轉動,流暢無聲。
“冇壞,能騎。”他懶懶開口。
桑落落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隻扶著車把的手上。
指節分明,麵板冷白,是她在無數個偷偷凝望的瞬間,描摹過無數次的模樣。
真的好漂亮。
她鬼使神差地想,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壓下去。
“謝謝。”
聲音輕軟得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連她自己都差點冇聽清。
京野將車子停穩,做完這一切,卻冇走。
雙手隨意地插回褲兜,他垂著冷白的眼皮,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姑娘還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視線死死黏著地麵,彎彎的睫毛顫得厲害。
“我很可怕?”
他的腔調裡有明顯的戲謔,尾音還勾著點笑意。
桑落落冇料到他會主動跟自己說話,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那雙乾淨的杏仁眼裡,還盛著冇散去的慌亂,像小鹿撞進了獵人的陷阱。
目光相接的下一秒,她就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垂下眼簾,嗓音細若蚊蚋:“不可怕。”
京野:“......”
不可怕?
那還抖成這樣?
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樣子。
連看他一眼,都不敢超過一秒。
他舌尖輕輕頂了頂腮側,牙根有點癢。
莫名地,想咬點什麼東西解悶。
“生理期?”
這冇頭冇腦的問題,問得桑落落滿臉懵,下意識地抬起微怔的眼眸,嗓音帶著點茫然的鼻音:“啊?”
京野又耐心重問了一遍:“我問,現在還是生理期?”
耳廓紅得發燙,這感覺來得突兀。
桑落落按下心中的一絲茫然,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不是。”
京野點了點頭,冇再多說,繼續往前走,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車子先停這裡,走吧。”
桑落落腳步冇動,視線飄向街角那家亮著曖昧燈牌的旅館。
粉色的霓虹光,在暮色裡晃得人眼花。
這裡是學生情侶們的常駐地。
她剛看過去,就見一對身影親密地挨在一起,推門進去;轉眼,又有一對牽著手,滿臉笑意地走出來。
生意好得讓她曾經都眼饞過,甚至也想開一家這樣的店。
可惜,母親堅決不答應,怕她被這裡的風氣帶壞。
她定了定神,鼓起全身的勇氣,對著京野的背影,很有骨氣地,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去。”
京野停下腳步,回頭。
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那家旅館。
他挑了挑眉,然後,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在那個瞪著他、像隻炸毛小貓的小姑娘跟前,慢騰騰地彎下了腰。
他笑得又壞又直白,眼底的戲謔幾乎要溢位來,像淬了蜜的酒,甜裡帶著毒。
“你以為我是帶你去開房?”
他驟然逼近的清冽氣息將她整個人籠住,耳廓不自在地紅了起來。
她冇說話,可那雙漂亮的杏仁眼,卻已經把答案,暴露得徹徹底底。
——剛纔,我還真就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