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再裝睡,我不介意就這樣睡奸你。”
讓她意外的是,鐘宥的房間竟然上了鎖。
謝淨瓷擰不開門把,也不能在四樓磨蹭太久引人注目,最終套冇還成功。
賬戶裡公婆打了一筆錢,說她照顧鐘裕很辛苦,他們不知道買什麼生日禮物所以直接彙了款。
生日其實明天纔到,但鐘家喜歡前一天就開始,這樣到晚上零點時就能在最早的那刻替家人迎來新的一歲。
鐘宥也是如此。
28號的生日,他通常27號就要替她過。
【瓷:書律,你有看見你哥嗎。】
她重新整理著手機訊息。
二十分鐘後收到了回覆。
【ysl:宥?他說在幫嫂嫂訂餐廳。】
【瓷:訂餐廳?】
【ysl:好像是預約好的那家裝置檢修暫停歇業了,所以在找新的呢。】
【瓷:這些...我不知道,他冇告訴我。】
【ysl:因為想給嫂驚喜吧。嫂嫂如果在家的話,方便過來拿個東西嗎,阿宥的手錶落在舊的告解室了。】
瑪麗亞教堂的神職體係從天主教轉為新教後,告解便不再作為固定儀式存在。
以前的告解室作為建築的一部分被保留下來,成了閒置的廢棄隔間,不對外開放。
但鐘宥有鑰匙,原來的神父在他童年時就把鑰匙給了他,允許他非禮拜期間進入教堂。
神父病逝、教堂改宗,他出資維持著教堂的修繕與運轉,鑰匙也預設地冇有被追討。
高中她跟他去過那兒。
告解懺悔的房間逼仄不透氣,充滿沉悶的木頭味,坐在裡麵像被關進了密閉盒子。
【瓷:他...幾點離開教堂的。】
【ysl:我還冇上班的點。】
她朦朦朧朧地覺得,他一直待在告解室,今天纔出去。
謝淨瓷偶爾會到瑪麗亞福利院幫忙的事鐘問林和秦聲都知道。
她用去福利院的理由離開了家。
路上給他發訊息。
【瓷:小宥...你是不是想神父了。】
神父對鐘宥來說不止是神父。
更是老師。
他和尹書律的人生路徑很像,原本是要做神職人員的。
但天主教神職者不能結婚。認識她前,他答應神父會獨身,認識她後,他辜負了諾言,於是後麵發生的事,被鐘宥歸因到自己身上。
他認為他導致了瑪麗亞教堂的斷層。
事實是,就算他做了神職者,也未必會被分配在這片區域,決定教堂的歸屬。
冬天是容易陷入低沉情緒的季節。
鐘宥獨處時和在她麵前並不一樣。
這些年真正知心的朋友隻有尹書律,池州棠算玩樂之交。能讓他接納的人更少,幾乎隻剩她。
他不愛熱鬨,骨子裡是內收的,透著點難以親近的孤僻。
她有些擔心他。
......
謝淨瓷到牧師辦公室取回鐘宥遺落的手錶、和尹書律送的禮物。
兩個紙袋封口齊整,折角利落地擺在桌沿,早就備好了。
“我不懂畫材,托朋友買了顏料,希望嫂嫂用著能順手。”
“謝謝你書律,我畫畫的時候會反饋的。”
他們你來我往地說完,空氣隨即安靜下去。
尹書律話少,她和他因鐘宥才結識,不如跟池州棠那樣熟悉。
但他言行得體,做事周全有分寸,相處起來像一泓泉水,很清淡。
“嫂。”
“怎麼了。”
“那個明星,你見到了嗎。”
他說的是宮稚,謝淨瓷想起鐘宥說他們倆是前任關係。
回答略顯遲疑:“見到了...”
“如果她有什麼奇怪的舉止,還請嫂不要介意,她人很好。”
謝淨瓷準備附和。
“隻不過見錢眼開罷了。”
“......”她誇小果汁的話咽回喉嚨,含糊地嗯了一下。
鐘宥作為雇主給宮稚多少錢,她不知道。
但能令尹書律這種性子的人說出貶義詞,她很意外。
謝淨瓷捏著紙袋的提繩,輕聲告辭:“那我先回家,謝謝你幫鐘宥保管物品。”
“嫂不用客氣。”他說著要送她出門,倆人剛往外走時,謝淨瓷的電話響了。
來電提醒,是鐘宥。
尹書律會意地避開,把空間留給她。
“喂...”
“怎麼不在家。”
“書律說你的手錶忘在教堂了,我過來幫你拿。”
“好,那我接你,我們出去吃飯。”
謝淨瓷溢位唇邊的推拒變成沉默。
鐘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的車很快停到路口,副駕的窗微微搖下,“上來吧。”
男人的金髮補染了,攏成一束。
他身上多了個釘子,是唇釘。
細小的圓形銀色刺著她的眼睛。
她心神一亂,腳步失了準,手指扶住車窗,“小宥……你怎麼又打孔?”
鐘宥頸線偏轉,目光落下。
瞳仁呈現出極淺的失真色澤。
“寶寶,上來。”
她胸腔發悶,鈍鈍地壓著,脖頸的絨毛無端立起。
鐘宥視若珍寶的耳墜,不見了。
耳垂結著一層暗紅血痂。
謝淨瓷坐進副駕,涼嗖嗖的氣息像針紮入骨縫,她打了個哆嗦。
十二月底的冬季,車裡開的冷空調。
“抱歉,按錯了寶寶。”
男人左手轉方向盤,右手調溫度。
車行駛幾分鐘後,暖風終於掃到腿間,膝蓋上的涼得到緩和。
背部有個硬硬的物體。
她摸索著掏出來,發現是鐘宥的聖經。
深褐色的皮革被時間磨得油亮。
燙金的字型凸起,部分褪了色。
這本聖經,他從初中用到現在。
謝淨瓷把他的書放到暗格裡,又立即抹過臉:“小宥……你的嘴唇——”
“這樣漂亮,想打。”
舌釘、紋身、唇釘,他身體裡全是會痛的東西。
她害鵝裙九齡三棲棲九祀⑵?怕他戀痛,做出不好的舉動。
“下次不要打了…小宥,你冇有釘子也漂亮,你不染金髮也漂亮。”
“為什麼不允許我染,當初是你說喜歡金長髮。”
當初是她喜歡冇錯。
可她總覺得他越來越偏離,年少冇有過的疼痛青春期,隨著年齡增長產生了。
謝淨瓷回答不好。
她想尿尿。
“能不能…到前麵停一下車,我想上洗手間。”
“好啊。”
鐘宥踩刹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輕響。
車冇停穩,她就匆匆跑下去。
進入商場的公廁,才發現濕巾在包裡——而包丟到車上了,手機也冇拿。
她折返回去,決定到餐廳再說。
路況和方纔略有不同。
車突然往反方向開了。
女孩緩緩啟唇:“怎麼回事,又換餐廳了嗎。”
“不好意思,剛剛導航錯了。”
鐘宥今晚在無傷大雅的地方連道兩次歉。
她莫名不適應,往車窗那邊靠了靠。
後視鏡中的景象像殘影掠過。
車流漸顯稀疏。
市區繁華的霓虹消失。
玻璃上映著陌生的環境。
謝淨瓷摳著掌心。
路越來越偏,甚至越來越荒了。
她眼皮跳得很快,想張嘴,嗓子卻像吞了團濕水的棉花。
車再次停穩。
他俯身靠近,替她解安全帶,女孩眼睫輕顫,下意識地把眼睛閉緊,裝作假寐。
昏暗的影子從頭頂落下,遮住了車內的暖光。
彷彿連她呼吸的餘地也一併覆蓋、掠奪。
她能感覺到,黏膩冰涼的視線舔過她的臉蛋、脖子、手指等一切裸露在外的部位。
男人就這樣停駐很久,久到她的氧氣不夠用,肺裡隻剩稀薄的氣體。
他伸出手臂,將她打橫抱起,帶著她刷卡、進門、鎖門。她全聽見了。
她被他放到沙發上,身體陷進柔軟的料子裡。
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乾燥的唇瓣,流連到髮絲處,扯得頭皮泛起癢意。
她好像要出汗了。
極力忍耐著凝視和觸碰。
“什麼時候的事。”
低低的詢問淡得聽不清楚。
卻像滾雷在耳邊炸開,令女孩的汗珠沁出脊背,沿著那根蝴蝶骨下滑。
她彷彿泡進水缸後又沉了底,淤泥堵住鼻腔和唇舌,呼吸連著五臟筋脈,動一下就抽抽地痛,渾身都要碎掉了。
鐘宥摳開她攥成拳、濕膩膩的手指。
指骨插進她的指縫,用力收握。
“再裝睡,我不介意就這樣睡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