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為什麼不能吃掉他？
京縣又下了場雪。
謝淨瓷被餓醒了。
夜裡縱情聲色，她和鐘裕做到清晨，男人兀自洗漱、穿衣，替她清理完，神清氣爽地出門上班。
走前，他擰好袖釦，單膝跪在床邊，求她給他一個吻。
她唇瓣撞向他的嘴角，裝作在親，被按住腦袋，加深了淺嘗輒止的觸碰。
“老婆，我會想你。”
“等我回來。”
意識混沌間，她隻聽到他告彆。
彷彿要出遠門似的。
“彆吵我睡覺...”謝淨瓷嘟囔半句，鐘裕又親了親她，那股壓得床墊微陷的力道隨即撤去。
再次甦醒，鼻腔裡充斥了番茄香。
她聞著氣味走到門口，一眼望見雞蛋麪。
麪條軟脹結塊，湯裡漂浮著淡金色的長髮。
女孩俯眸，縮在衣袖裡的指節探出來，攥緊餐盤。
......
“這，是誰給我做的。”
大廳角落，坐著個金髮男人，女孩剛開口就後悔了。
鐘宥冇去公司，靠在落地窗前用電腦，玻璃外，碎雪結成冰碴兒，覆蓋枯萎凋謝的月季花叢。
本該蕭瑟的景象，因為他恬靜的容顏變得愜意美好。
他端起咖啡杯，輕抿，舔掉唇間沾染的奶泡，髮絲被攏到耳後，露出冇打洞的那隻耳朵，神態乖巧伶俐。
像家養的貴族貓。
她的視線過分直接，鐘宥察覺到鵝裙镹淩仨欺欺镹思弍唔，把臉彆開，目光落在雪地上。
“小姐。”
“小姐？”
員工喊了兩聲，謝淨瓷也偏過頭，侷促地端著餐盤進廚房。
副廚是家宴後新來的，年紀與謝淨瓷相仿，比她小點兒，叫荔然。
荔然喜歡和她講話，抬手倒掉麪條，回答剛纔的問題：“想不到吧！少爺做的。”
“少爺從昨天開始就讓我們做回鍋肉，番茄炒蛋，酸菜魚，肉沫豆角。我以為少爺愛吃，但小姐不下來，少爺也不吃飯了，他還說什麼，小姐餓死算了。”
“結果後來我偷窺，發現少爺在冷臉打蛋液，好好笑哦。”
謝淨瓷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外邊，“那個人...今天也冇吃嗎。”
“冇，簡直像鐵打的，冰美式喝了五杯，我實在怕他心臟出問題，第六杯做成拿鐵送去了。”
“不過，小姐你也是鐵打的，你們倆都不愛吃飯。”
謝淨瓷鼻息略重。
過了半晌開口。
“我愛吃。”
“麻煩你，煮兩份紅油抄手，不要蒜和蔥花。”
餛飩、抄手、餃子這些，平時廚房會包很多放進冷凍室。
做起來方便。
她捧著自己的食物，坐到沙發前。
荔然榨了杯果汁，問另外那碗：“小姐吃太多辣的，會不會難受？”
女孩嗓子發啞：“我忽然飽了，吃不下第二份。”
“啊，那這份怎麼辦啊，要扔掉？”
她們冇壓聲音。
對話能被聽見。
喝完咖啡的男人，聞言望過來，“有蒜嗎。”
“冇有。”
“那給我吧。”
荔然看了看謝淨瓷，又看了看鐘宥。
倆人臉色平淡，冇有任何異樣的情緒。
但女孩頸間出了層薄汗，不知是辣的，還是熱的。
她捏住筷子的根部，冇能夾上來抄手，換勺子去舀，抄手卻不小心濺回湯中。
小姐在緊張，在害怕。
荔然並不明白這份膠著的情感源於何處。
入職當天，管家培訓過新員工，她知道小姐和小少爺有過關係，看得出，小少爺依舊牽掛這位嫁給兄長的嫂子。
大少爺性子成熟，待人隨和。
員工們都說小姐適合大少爺那樣的。
而小少爺冷情冷性，隻有牽扯到嫂子，纔會發生波瀾和起伏。
嫂子下樓前，他的臉比風雪凜冽，比冰霜陰沉。
嫂子下樓的瞬間，他又頓時舒展自己，裝出明媚溫暖的模樣。
荔然將那碗抄手端給他。
他漫不經心，合上電腦，說了句謝謝。
早晨的相處，令荔然覺得，他與小姐差不多，他們都把謝謝和麻煩掛在嘴邊，相當地禮貌。
大概，他與小姐不同的地方，是小姐冇有公主病，少爺有點王子病。
荔然直起身，動作停頓，提醒他。
“少爺，您的髮根黑了，好像要補了。”
鐘宥抬起頭。
他的眼睛冇有溫度，看她像在看死物。
“謝謝。”
他說著謝謝。
表情卻不含半點謝意。
荔然蹙眉離開。
小姐那頭，吃完抄手，趴在沙發的邊角，似乎陷入昏睡之中。
荔然剛摸到她的臉。
就被低低的男聲打斷。
“彆碰她。”
她僵在茶幾旁，見鐘宥起身，邁步，抽出濕巾擦謝淨瓷的唇瓣，擦謝淨瓷的臉，擦所有被彆人觸控過的地方。
“您這是什麼意思？”
他根本不迴應荔然。
輕聲細語地，跟睡著的女孩講話，“笨蛋…辣到自己，心疼的又是我。”
“月經剛走就說想吃辣，怎麼這麼疼老公啊。”
“這樣我哪裡能受得了。”
“差點要心軟了…”
他說著說著，跪在她身旁，眼尾紅得如同被火燎過。
“出去。”
員工早已清退。
隻剩荔然而已。
她上前，“您要對小姐做什麼……”
“出去。”
荔然止住步伐，後退。
她回首，想再看看。
冷棕色的地毯上。
少爺身體顫抖，捧起女孩的手腕，舔她的指尖，剋製地親，鄭重地吮。
嘴巴裡的熱氣染紅了她的麵板。
他掉出兩顆眼淚。
脊背彎得厲害。
“寶寶，好香。”
“寶寶，好甜，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吃掉我。”
“我也想，讓寶寶坐我，我肯定也要的…我會要的。”
“我，今晚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