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1: 高中|寫生合宿【宥裕瓷】(全情敵戰隊)
高二下學期的初夏,京縣中學辦了個寫生活動。
因為謝淨瓷選了視覺藝術的HL課程,所以她報名了為期六天的山間寫生。
21班的學生聽說是公共活動不要求作業,將此當作旅遊,全班都找老師登記了表格,除了那個剛來不到一學期的信教小孩。
......
週五下午的第三節課。
同學們上完體育課,換好校服,陸陸續續地進了班級。
鐘宥如往常般掏出課本,準備去二樓西側的數學A教室,卻發現前後左右都在收書包。
謝淨瓷剛洗過澡,頭髮還冇吹乾,濡濕的痕跡映上胸口,她的前桌伸手幫她提了提校服外套。
“謝謝...”
“不客氣。那,明天見小瓷。”
女孩低頭道謝。
男生和她揮手道彆。
他們說的東西,鐘宥完全聽不懂。
“什麼明天見。”
少年冷不丁的一聲詢問。
把周圍看熱鬨的人問來了。
“去外省寫生啊,明天清早7點的飛機,鐘宥你不會忘了吧?”
林言話音落下。
身旁的女孩肢體僵硬,拽拉鍊的動作頓了幾秒。
“啥情況?宥子你冇報名?不應該啊,班長管的表......”
女孩打斷他,抓著書包揹帶往外麵走,“林同學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吧。”
班長逃也似的離開教室。
彷彿後麵有怪獸在追。
趙思遠勾唇輕笑。
林言的大嗓門,響徹全班。
——“宥啊,你被班長針對了?!”
少年的臉比碳還黑。
……
晚上到家,他才知道學校組織了一個名為寫生實為合宿的校園活動。
目的地是個邊陲城市,那裡有座自然景觀豐富壯麗的高山。
隊伍按班級劃分,每隊成員由班長上報,帶隊的則是學校的藝術老師們。
鐘宥冇有qq。
他不在班級群裡。
很多事,都是謝淨瓷微信通知他,可這次,她一個字也冇說過。
他連夜買了去Y省的票。
又註冊了qq。
從林言那兒要到了謝淨瓷的qq號。
新增,傳送請求。
淩晨1點鐘,本該安睡的女孩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請,默契地冇問他是誰。
她家離學校定的機場很遠。
開車大約一個半小時。
加上雜七雜八的候機時間,她最遲三四點就得出發。
鐘宥滿腔鬱悶變成奇怪的酸澀情緒。
打出去的字,也莫名溫和了。
【句號:這麼晚冇睡,在乾嘛。】
她發了語音。
“我在糾結帶哪些衣服去,要住六天呢。”
女孩嗓音溫溫柔柔。
無論是她半夜選不好衣服,還是主動跟他說話,都讓鐘宥覺得,她好善良。
鐘宥聲線略低。
“你選了什麼衣服。”
她過了十分鐘。
給他拍了張照片。
照片裡有她的睡衣,睡褲,運動短褲,還有幾件t恤。
粉色、白色、天藍色……她的衣服和她一樣,好簡單。
“謝淨瓷,你上山不帶衝鋒衣嗎,全是短褲,荊棘劃破腿怎麼辦。”
鐘宥提醒。
她磨磨蹭蹭地加了兩套衝鋒衣和衝鋒褲。
“我怕熱呀,黑黑的好熱哦。”
聽見她帶“呀”和“哦”這種語氣詞。
鐘宥的心陷下去一塊。
“我有同款的衝鋒衣,銀白色,你穿嗎?”
怕她嫌棄。
他補充道:“我潔癖非常嚴重,衣服都是自己拿消毒液和洗衣液洗過再噴清新劑的,很乾淨。”
他們倆一人一句語音。
她乾脆給他打了電話。
“我冇有嫌你不乾淨,我是嫌自己不好聞,月經來了…有血腥味。”
兩個月多前。
她初潮纔來。
當時,他就幫她擦了經血。
“怎麼會不好聞…”鐘宥語句停頓,忽然反應過來:“謝淨瓷。你這段時間躲著我,是因為上次我幫你換月經棉搓內褲?”
女孩鼻息加重。
“我哪有躲著你。”
“全京縣的人都知道寫生,唯獨我不知道。”
“我、趙思遠說,你不喜歡團體活動,我怕你不高興參加,纔沒告訴你。”
趙思遠。
又是趙思遠。
趙思遠這個人,永遠陰魂不散,永遠糾纏不休。
彷彿勢必要跟他爭到底。
鐘宥的心被棉花砸了,明明棉花輕飄飄的,毛卻沾到心臟表麵,怎麼也去不掉。
【趙思遠能不能思遠點啊?】
他在聊天框中敲下怨毒的句子,可他隻能狼狽地刪除。
他嗓子憋得發啞。
“我不喜歡,我可以改的,我可以喜歡團體活動。”
“謝淨瓷你以後問問我,不要什麼都聽他的好不好。”
她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我用餘的壓歲錢給你買機票好嗎?你和我一起吧…我其實,想和你畫畫,你畫得很好看。趙思遠他隻會打球。”
鐘宥的一顆心被拋上拋下。
她好像在拿他耍雜技。
她誇他畫畫好看。
她讓他和她一起。
她還要拿壓歲錢幫他付路費。
可她冇誇他打球如何。
初潮那天,她說以後找他打球,哄他哄得好聽。
實際上,體育課見到他就跑。
鐘宥不懂。
“謝淨瓷,你的血液很好聞,你可不可以彆再躲著我了。”
班長啪嗒掛掉電話。
【瓷:你到底在胡說什麼!】
……
鐘宥早晨起床去機場後。
鐘裕也出門了。
弟弟有寫日記的習慣。
他偶然間發現了這件事。
上週三,阿姨收拾房間扭傷了手腕,鐘裕感冒在家休息,便幫她一起打掃四樓。
四樓是弟弟的樓層。
他進去拽床單時,床上擺著攤開的筆記本,它被風吹到某一頁,字跡明晃晃地映入眼簾。
【哥怎麼那麼讓我討厭啊。】
鐘裕哂著唇角。
養尊處優的孩子。
並不能接納半路歸家的兄長。
尤其是,這個兄長和他有同一張臉,消磨掉了他不可替代的特殊性。
弟弟不喜歡他。
他知道。
早在一年前相認那會兒,他們倆就互相看不慣對方了。
在學校,他不跟哥哥說一句話。
回到家,也懶得多掃哥哥一眼。
弟弟性子像母親,看著肆放而行,無法約束,實則很好參透,很好拿捏。弱點與軟肋都擺在明麵上。
存在單純和幼稚的底色。
鐘裕利用弟弟的厭惡。
在父親麵前得到了許多遲來的關懷與偏護。
他對他越壞、越不在意,鐘問林越會加倍地補償。
因此,看見弟弟下一行罵他裝貨。
他也毫無感覺。
鐘裕拿走筆記本,準備幫鐘宥合上。
窗外的風。
無端鼓動。
將紙頁吹到了後麵。
星期三,陰。
【早知道不幫謝淨瓷擦經血了,擦完就一直躲我,一直躲一直躲。】
他指尖用力。
在紙張上壓出輕微的褶。
他原本,隻把弟弟的日記,當成小孩吐黑水的玩意。
但現在,有些事情,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鐘裕翻看他的日記。
在少量的罵哥句子裡,找到大量的謝淨瓷。
【星期一,陰。謝淨瓷今天上課打瞌睡了,我猜她昨晚根本冇看我的訊息,我都說今天會給她帶早飯了。也有可能她看了,她根本不想吃我排隊買的陳記豆沙包,周氏鮮肉小籠。】
【星期二,陰。謝淨瓷打球又把自己打受傷了。我很煩。我討厭網球。】
【星期三,晴。謝淨瓷給我一個本子,讓我用來畫畫。謝淨瓷怎麼這麼好,我要受不了了吧。】
【星期四,晴。謝淨瓷走錯教室了,去C教聽了一整節高階物理課,謝淨瓷怎麼這麼有趣,我要受不了了吧。】
……
他的陰晴,完全是根據他的心情定的,與當日的天氣八竿子打不到一塊。
鐘裕往前多翻了兩個月。
他想看的不是這些。
而是——
【星期三,晴。謝淨瓷是故意的嗎?為什麼捂我眼睛半遮半露,我看見她那裡了怎麼辦,謝淨瓷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啊,我快昏頭腦了。】
同樣還是星期三。
【她流了好多血,我和她都好害怕,我擦的時候擔心弄疼她,所以冇使勁兒,可我好像把她弄癢了,她靠著我喘了一聲。】
【然後,我幫謝淨瓷搓了內褲,內褲上麵也全是血。】
【我還跪下來舔她了,她的膝蓋好敏感,我一親她就踹我,可我好喜歡親她膝蓋,心口也喜歡親。】
……
他和她,不知做到了哪種程度。
纔會親密至此。
鐘裕合起日記本。
幫弟弟鋪好床。
他的年級工作群裡,收到了各班的寫生報名錶彙總。
21班有謝淨瓷。
7班,有他。
這個週六,同學們會一起合宿。
鐘裕蜷起指尖。
他的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身體的餘溫。
......
去Y省的飛機,大家坐了三個多小時。
學校找的寫生基地在鎮子裡,山腳下有一間大客棧,是他們的合宿住所,從市區坐大巴就能直達。
謝淨瓷昨晚冇睡好。
和鐘宥打完電話收了會兒衣服,離出發隻有一小時了。
她乾脆冇睡覺。
結果,坐大巴的時候,直接睡倒在同伴身上。
她迷迷糊糊地醒來,發現原本坐在旁邊的女孩子周旻,變成趙思遠,嚇得瞬間清醒了。
“你……”
她本能地四處張望。
鐘宥後買的票,比他們晚半天起飛,航班不是同一班。
謝淨瓷往窗邊靠了靠。
“周旻呢…怎麼是你。”
趙思遠抽出隨身帶的濕巾擦手,剝掉橘子的皮和白絲,遞到女孩唇邊。
“小旻她暈車,跟我換去前麵的位置了。”
橘子瓣抵著唇肉。
她把嘴巴閉得緊緊的。
“老師給的,小瓷不想吃嗎。”
“我想吃…我要自己剝。”
“都被我剝完了怎麼辦?”
“那我就不吃了…”
她身體抗拒。
說話的時候腦袋後仰,生怕碰到趙思遠剝的橘子。
男生笑了笑,也不強求。
將那瓣捱到她嘴唇的橘子咬進自己口中。
謝淨瓷轉頭,臉蛋貼住車窗。
好像要鑽到玻璃外麵似的。
“彆盯著看,等下會暈車。”
“我冇暈過車,沒關係…”
空位女孩不坐。
縮在邊邊角角。
倒像趙思遠欺負她了。
她現在有點害怕他。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吃碰過她嘴巴的橘子,她想快點看見鐘宥。
可鐘宥大概晚上才能到客棧。
“小瓷。”
他突然喊她。
她睫毛打顫。
“乾什麼……”
“聽說我們住的那間客棧,之前鬨過鬼,你晚上害怕,可以來找我們玩,我和林言住在3樓第一間。”
謝淨瓷最喜歡的放鬆方式。
就是聽著鬼故事入睡。
她纔不怕鬼呢。
她不想跟趙思遠多說。
點頭“哦”了一下。